烟雨美人梦 第59章 洞房花烛
作者:芳瞬流年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男子再次如狼似虎的攻城略地,身上的疼痛还在继续,雨馨从昏厥中惊醒,掩住嘴,泪险些涌出,这样的时刻,这样的人,偏又这样的极尽羞辱自己,即便她能咬牙忍住,也需得为自己处境难过不已。他大概是又想起瑾儿了罢?

  门外笃笃有人敲门,谢方熠将褪去半截的衣衫整扣好站起身,任由身下女子仍在颤抖,迅速恢复放荡不羁的神色,门由内被打开,谢方陌在门外神情十分神秘,他笑着在外招手:“方熠,快来,有要事找你。”

  谢方陌乃是谢家长子,却是庶出,其母亲谢何氏是谢云帆的远房表妹,自小便与谢云帆情投意合,怎奈两家之间门第落差太大,谢云帆不得不为着家族企业迎娶了当时尚且望族的谢萧氏,待谢氏企业在上海生根发芽后,谢云帆才寻着机会将何氏娶了做填方小妾。萧氏出身名门,性子难免嚣张跋扈,常常便胡乱找些由头惩治何氏一房。也因此,这些年来二房便没少受大房一家的气。

  谢方熠虽是次子,却是萧氏所生,在家谱中乃是嫡出,况且论样貌论才干,谢方熠可以甩掉谢方陌不止几条街,谢方陌表面上对这个弟弟眉笑眼开,骨子里受他娘亲何氏的教导,却是将谢方熠恨的牙痒痒。

  想来也是,谢方熠无疑会是谢家未来的接班人,而他这个庶出的子嗣呢,待谢云帆百年归西后恐怕是什么也落不着的。再说妻子,秦家虽是败落,可秦雨馨无论如何也是檀家同谢家曾当着全上海竞相迎娶的名门千金,檀洛岩甚至不惜与谢家彻底的撕破脸皮也硬要将这个女子纳入自家闺门,可见他谢方熠这桩婚事办的有多么体面。

  而他自己呢,却是在萧氏的一手策划下取了个破落户冷丹萱,家如其名,冷家十几年前可能还有些势力,可却因为冷老爷去世的早,家中又没有个男丁能挑起大梁,便一年一年的败落下来。

  本想抢先为谢家生了男孙的,可偏偏冷丹萱的肚子又不争气,至今尚无所出,也因着这个事,夫妻两人的关系越发闹得有些僵,冷丹萱家族背景不硬,却是自小养了一张伶牙俐嘴,眼里揉不得沙子,但凡谢方陌晚上出去偷个腥,便会在谢老爷面前又哭又闹,谢方陌本就是个心里发横却做不出大事的人,懦弱的性子没少使他吃这个妻子的亏。

  谢方熠疾步走出去,留下雨馨一个人躺在大床上痴愣,他毫不犹豫的关上门,震得雨馨紧绷的身子顿时松懈下来。他就这么走了?

  无数次设想过反抗与挣扎的新婚之夜,就这样落了空,不能说失望,但滋味实在有些不好受。她摸了摸床上撒的花生枣和栗子,叹口气,没有躺上去,走到房门口将房门反锁,既然大家已经误以为他留在了洞房,那就继续让大家误解下去吧。

  一整夜,雨馨困倦了也不敢睡,生怕谢方熠半夜回来,没办法开门。她坐在床上静静数鸣时钟滴答滴答走过,不觉一点,两点,三点,洞房里弥漫了蜜人的花香气息,鎏金荷叶盘上的果品也散发沁脾的清新味道,还有喜娘点燃的龙凤红烛在夜里啪啪直爆,她的四周到处浮动新婚之夜该有的暧昧,唯独作为主角的大床上,只有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那儿静默。

  坐了一夜,天灰蒙蒙亮了,门外有人敲门,小蛮谨慎的说:“二少爷,二少奶奶,该起来给老爷,太太,姨太太,大少爷,大少奶奶请安了。”

  靠在锦被上微微休憩的雨馨被声音惊醒,立刻弹起身,还没站好,眼前一黑整个人仿佛没了支撑般险些跌倒,她虚弱的答应:“嗯,知道了,等一下。”她强摸着走到房门前,打开房门,踉踉跄跄又坐回去。

  小蛮进门,见雨馨脸色惨白的坐在婚床上,全身是一身被撕破了的婚纱没有换寝衣,当即惊了,连忙拉了雨馨来看,一天没有进食的雨馨看上去异常疲惫,她在房间里没有寻到谢方熠,颤抖了声音询问:“二少爷呢?”

  “昨夜和大哥出去了,没有回来。”,眼前的昏花好些了,雨馨扶着床站起来:“先帮我换了衣裳,等他回来,咱们再下去请安。“

  “不行,一早起来需先请安,苏妈妈说大太太已经起床了。”小蛮对这些新婚规矩格外执著,因白氏在家曾千叮咛万嘱咐无论如何不能在谢家给秦家丢人,更不能让谢家老爷太太认为小姐不懂做人媳的规矩,所以她必须负起督导的职责。

  雨馨看看空荡荡的大床,叹口气:“好吧,那就走一步算一步。”

  小蛮迅速为雨馨换了绛红色的立领夹棉的云锦旗袍,将头发梳整齐挽了整齐的发髻,又将白氏陪嫁来的两只秦家带出来的耳环为雨馨挂好,又翻了妆奁将一对绛红色的玛瑙手镯给雨馨戴上,仔细打量一下小姐全身上下一丝不苟没有半点差池,这才敢对雨馨问:“今天这事,一会儿谢家太太要问起来……”

  雨馨叹口气,露出涩然笑容:“就说一早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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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规矩,雨馨今日与谢家长辈请安还需要备下各色见面礼。所以小蛮命跟随自己一同前来的陪房丫鬟们抬了大摞的各色礼品随雨馨身后下楼。

  谢萧氏一早和谢云帆已在花厅坐好,左手边座位是何氏,顺序则是方陌丹萱夫妇,右手有两个空位,是留给雨馨和谢方熠的。

  见谢家如此遵循请安风俗,雨馨伫立花厅外,对着自己孤单影子有些胆怯,事已至此万不能不进去,她只好鼓足勇气迈步,脚未落地,手已进了他人掌心,热乎乎的攥个紧。

  “我说去洗澡,怎么也不等我?”他亲昵的笑问,雨馨被身边突然出现的人吓得脱口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谢方熠暧昧的贴了她的耳畔说了句悄悄话,惹得一旁几个端着礼品的丫鬟面红耳赤。谢萧氏见状更是不满重重咳嗽了声,何氏则在一旁掩了嘴笑:“二少爷,在房里还没欢喜够?快快跟老爷姐姐见礼,见完礼,求姐姐放你媳妇回就是。”

  雨馨听得谢方熠说:“昨夜,我是和你一起的,你忘记了?”,她惶惶回过头,见得他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心底明了他是在拿自己做挡箭牌,此时不宜分辨,她呐呐回答:“父亲母亲等久了,咱们先去见礼吧。”

  谢方熠满意的牵着雨馨的手一同走到谢云帆和谢萧氏面前,一旁苏妈妈递过锦垫,两人跪倒,同声道:“父亲母亲,儿子(儿媳)给您见礼了。”

  两人俯身叩首,小蛮抬了礼品来,乌漆描金的匣子里是块难能一见的满镶翡翠的怀表,能以音乐报时,以纯金镂空扭花的表链配钻石表夹。礼品端到谢云帆眼前,他满意的笑笑:“这礼物着实能代表秦家心意,替我谢谢你娘亲。”

  雨馨含笑点头,“是,我定会将父亲的意思转达。”

  又命小蛮送谢萧氏,是一支鎏金点翠的瞿凤珠玉鬓钗,并不起眼。谢萧氏脸色有些不悦,雨馨沉着解释:“这支发钗是当年老佛爷赐给秦家的,工匠只做两支,一支老佛爷自己留下了,另一支送与儿媳外祖母。曰之同喜凤钗。”

  谢萧氏神色立即缓和许多,从托盘上取了这支钗,眼睛斜瞥何氏:“倒是难得一见的宝贝,嗯?”

  何氏听话立即赔笑:“秦家家世显赫,送出手的礼品自然也不能逊色,还是姐姐有福气。”

  这句话,又得罪了冷丹萱,当着谢云帆不敢造次,扭身子掉了脸色。

  雨馨和方熠又走到何氏面前,没有下跪,只是原地鞠躬,苏妈妈在一旁说道:“姨太太,二少爷和二少奶奶给您行礼了。”何氏立刻笑得如同自己儿子媳妇请安一般:“快不要麻烦了,你们昨天被闹得极乏的,不要拘礼,意思意思就行了。”

  小蛮对这位姨太太的好感立刻倍增,见得雨馨给自己使眼色,连忙又取了东西上前:“这是我们家太太给姨太太备下的。”

  是一对新做的三彩翡翠手环,若说谢萧氏那支钗来源颇有典故,这一对手环倒是真的价值不菲。何氏见状乐不可支,连忙将手环放到掌心站起身走到谢云帆面前:“老爷,你看,上上好的三彩翡翠。”

  谢云帆也对秦家这样破费也有些过意不去,他歉疚道:“让亲家母当真破费了,这样的礼物我倒不知该回你些什么才好?”

  雨馨垂头淡淡笑了:“父亲不必过于过于记挂,我母亲想过父亲曾不辞辛苦救过败落的秦氏企业,又对秦家多加照拂,自然应该多表些心意的,并且雨馨初来乍到必有闪失,也希望父亲母亲念在她的面上不吝心力教导雨馨。”

  谢云帆对雨馨稳妥回答甚是满意,点点头:“也罢。”扭过头对谢萧氏说:“你多张罗些回礼给他们回门时带过去,千万不要失了礼数。”

  谢萧氏爽快答应。雨馨又与谢方熠与大哥大嫂见面,因是平辈,只需送上礼品表示心意即可。送与大哥是从法国洋行购买的金笔和一块荷花徽砚,送与大嫂则是一匹云烟色的织锦,和两枚满珠的胸针。

  一番请安完毕,一家再团圆用早餐,谢云帆因赶着还要去工厂开会,吃了几口便先坐车去了工厂,谢方陌与丹萱见状立即跟上去与父亲说几句纺织厂的事,只剩下一对儿新人和谢萧氏,见他们一家子碍于自己不好开口,何氏见状先起身告辞:“大姐,我用完了,先上楼换件衣裳。”

  “嗯,去吧。”谢萧氏品了品绿梗粥,命苏妈妈端了团圆果和粽子给雨馨:“你们今天要吃这些,甜甜蜜蜜黏黏糊糊才好。”

  雨馨点头,用勺子挖了一点放入嘴中,细细品尝,谢方熠一味只吃自己喜欢的餐点,两人各吃各的,并没有半分新婚甜蜜模样。

  谢萧氏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几次,忽然冷冷开口:“昨夜,你们没有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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