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美人梦 第60章 燕尔夫妻
作者:芳瞬流年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雨馨被猛然问到闺房密事,腾的涨红了脸,谢方熠在一旁玩世不恭抓住母亲的手臂,戏谑笑道:“我这么大了,母亲还怕会睡错了床?”

  谢萧氏嗔怪他一眼:“老爷好不容易才让你接手一些生意上的事,别再惹出乱子,总归这个家将来都是你的,仔细让别人占了去。”

  雨馨手中的勺子停住,冷眼见楼梯上何氏的身影还没闪去,轻轻说了句:“昨日方熠是在我房睡的,只是我累了睡沉了,怕打扰我,方熠在一旁沙发休憩的。”

  谢萧氏淡淡嗯了一声,“身为妻子,丈夫未睡,你先睡了去,多少有些不适宜。”

  谢方熠也看见何氏身影,察觉雨馨心思细腻,又似笑非笑的对谢萧氏说:“总之不会耽误母亲抱孙子就好,母亲且放宽心。”

  如此一说谢萧氏自然不好再说什么,雨馨心下有些说不出的烦乱,只是缄默继续吃饭。谢方熠昨夜去了哪里她并不想知道,眼前跋扈的谢萧氏,时时刻刻如同阴影存在的笑面姨太太何氏,还有行动坐卧都透着对自己鄙夷的大嫂,想要在谢家残喘生存下去,当真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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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乎意料,中午用过中饭,谢云帆派车来接两个新人去谢氏纱厂,雨馨更衣与谢方熠一同乘车去了郊外,一路颠簸,用了半个时辰终到了厂门口。

  清冷的冬日阳光被远处皑皑白雪折射得晶莹剔透,迎面吹拂过来的雪粒子细密的形成雪雾,一阵风卷了去,雨馨搂紧肩膀上的紫貂披肩向前迈步。

  谢家产业从前多以实业为主,极少涉足纺织行业。但,近来日本人喜欢在“上青天”即上海,青岛,天津直接投资在华纺织厂,压榨本地廉价劳动力,扰乱业内正常秩序,华企实业家不堪其低价竞争进而影响其他行业,需成立联合会排除日本纺织厂迅速扩张导致的商业威胁,他们希望可以成立属于华人自己大型新兴机械纺织厂,将中小纺织企业合并,一同生产降低成本,冲击目前国人喜购洋布的局面。

  身在上海的谢云帆看准时机斥资筹建庆祥纱厂,并成立纺织业联合协会,招募中小企业将订单共享,利润按订单完成量分成,一时间生意极其火爆,大有将日本纺织业逐出上海的趋势。

  谢云帆远远见雨馨和谢方熠一同来了,向各位同仁介绍:“昨日本是我家大喜之日,今日带孩子们过来看看,也是想他们懂得振兴中华,强我实业的道理,也让他们开阔些沿街,需知道各位同仁才是心怀国计民生,兴我子孙千秋大业的先驱。”

  众人听了自谦不已:“还是谢兄敢于笑天下人之短视,我等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谢方熠和雨馨站在众人面前。若是旧式家族的女子,见到这样的场面必定是百般回避的,要知道雨馨可是当初21世纪商贸公司的金牌小当家,自是坦然不迫的一一应对,从容与众位伯父叔父一一见礼,施礼完毕站回谢方熠身边,如此举动显得谦谨守礼,又不失落落大方,与谢家颇有往来的熟友初次见面寒暄彼此。

  谢云帆心满意足的笑,拍拍谢方熠的肩膀:“他尚需锻炼锻炼,倒是我这个儿媳妇,自亲家公仙去后将秦家破败的企业处理的井井有条的。”

  世家女子只身一人竟然支撑起偌大的秦家?这一番赞扬使得众人惊异不已,那熟人更是脱口而出:“哎呀,不得了,不得了,报纸上可都是见了照片的,云帆兄,能得这样的佳妇,汝幸耶!”那熟人夸张的溜须行为惹来更多的追捧者,雨馨对此异常冷静,只是一一回礼后又站在谢方熠身侧。

  “正因如此,谢某将纱厂做为新婚礼物送与他们夫妇历练历练,怕是这个纱厂来日媳妇操劳的要比儿子还多些。”

  众人又是寒暄赞叹一阵,谢云帆亲自带众友人参观,谢方熠与雨馨走在队尾,唇边扬起若有若无的低声冷笑:“没想到,你善经商的名声传的这样远,如何,对这新婚礼物可是满意?”

  雨馨不敢直视他冰冷的眼睛,低低说一句:“男主外,女主内,我不敢越矩。”

  “你都敢当众拒婚,还有什么不敢的?”他站过身子掐了她的下巴迎向自己,声音愈发尖锐:“你可知,你最幸福时刻,却是别人最悲恸时刻。”

  雨馨静静对上谢方熠视线,心中闪过一丝狐疑:“你什么意思?”

  谢方熠惊觉自己有些失言,又是冷笑:“没什么,就是告诉你,想当好谢家媳妇你需扒了一层皮才行。”

  谢云帆发觉两人并未跟随,在人前回首,见小两口正在不远处贴在一起腻歪着,当即摇头笑了扭过身:“咱们先行,让他们两个自己慢慢熟悉去。”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众人领会新婚夫妻甜蜜恩爱,悉数随谢云帆转过厂门口直入其内。

  风再次卷起剔透的雪珠砸在雨馨的脖梗里,紫貂的披肩已经沾满了白莹莹的颗粒,两人顿住几秒钟,她突然笑了:“谢少爷,既然你不想与我同起同坐,我倒有个主意。”

  谢方熠眉尾扬起,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在自己百般威胁下还能笑得出来,他冷声反问:“你别想用什么鬼花样求我饶了你。”

  “也不需什么鬼花样,无非就是在外,我帮你斡旋老爷太太,在内,你愿做什么就做什么去也不要管我。”雨馨一早看出谢方熠心思并不在谢家产业上,强绑了他在此处受罪还不如放他出去,这样两个人都生活的方便。

  “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他俯身,想要看出她心底隐藏了怎样的诡计。

  雨馨避开谢方熠探究的视线转过头淡淡的笑,一股袅袅的淡白色哈气,沉甸甸的压住人心头:“我只想有个能静神容身的所在。”

  “你是想在我谢家怀念别的男人?”谢方熠语气已经恼怒至极,毫未察觉其中酸意。

  两人相对伫立,一片寂静,终于雨馨昂起头,微怒的脸庞红得骇人,表情虽然平静,眼底却涌动了无限的怒气,她抬起手,缓慢的抽了过去,意外的是谢方熠愣住并没躲闪,清亮的声响震醒了两个人,雨馨的掌心被震得发麻,而谢方熠陡然抓住她的手腕:“你敢打我?”

  雨馨倔强的小脸褪去红晕,整个身子微微不住的发颤:“谢方熠,我再说一次,嫁你,是我秦雨馨的决定,此生此世绝不反悔,你休想借此来羞辱我!”说完,几日来所忍耐的痛苦,所悲恸的心伤都涌出来将她击溃,仿佛耗尽全身力气,整个人再支撑不住,软绵绵倒下去。

  谢方熠手脚失措,强拉住她的身子,瞬间脑中一片空白,他烦躁的大喊:“来人,快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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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馨病倒,谢云帆负疚,直言自己并未思虑新妇过门连日操劳,竟让她侵了冷风受了风寒。谢萧氏对此不以为然,无非找了西医给雨馨诊治,免了她几日起床请安,多在床上休养。

  只是这一来,回门一事就耽误了。到了第三日回门时,谢云帆准备了许多回礼,由苏妈妈亲自带着小蛮等人回到秦家恕礼。

  白氏听得雨馨才去了三日便病了,自是焦虑万分的,生怕雨馨受气又将小蛮拉来反复问了究竟,小蛮依着雨馨的交代只字不敢透露,只是一味的说谢家人的好,以免让老太太忧心过度。白氏听得小蛮如此说,这才稍稍有了些许宽慰。

  秦家近来因有了雨馨的聘礼也在四处选址准备做些生意,与一些旧识多番恳谈发觉此刻西医药剂最为吃香,若能漂洋过海运过一些再通过教会人士卖出,必定能得暴力。秦立翎觉得此举大为可行,便将大笔的钱送给旧识,那人与法国领事也是极熟的,下个月要去法国找些西药厂商购买药品贩过来,秦立翎有些忧虑,连问几次都说眼下混战政府少管此类买卖,方才安稳下心,专等钱财到手。

  白氏对此一无所知,整日坐在女儿闺房思念出嫁的雨馨。在她身边长了二十余年,出嫁后冷冷清清反而并不适应,无意中她打开雨馨衣柜,发觉被锦缎包裹好的银光对戒,整个人猛地坐在床榻上,眼前那些斑驳的日光晃得她满脸是泪。银光对戒雨馨并未带走,白氏犹记得她将对戒放在檀洛岩和雨馨手中的情景,雨馨如此决绝,这不正是表明雨馨想将自己同檀洛岩的那段恋情彻底存放在回忆当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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