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雨霖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小女子背对着他整理屋子，身子还轻微颤抖着，她不想让他看见她在哭。

　　看了许久，想了许久，他终于缓缓开口：“素素，我们分手吧？”

　　秦素素背对着他，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不用走过去看，他也知道此刻她定然满面泪水，长痛不如短痛，他想。

　　“素素，其实你并没有那么爱我。”封雨霖见秦素素并不说话，便轻轻走到她面前，伸手拢了拢她被泪水沾湿在面颊上的碎发，继续说道，“虽然你为我做了很多，也等了我很多年，但真的是爱吗？”

　　封雨霖等不到回答，只听见轻微的抽泣声，听得他有些于心不忍，但又不得不继续：“素素，你是一个好女孩，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姑娘，只是......”

　　“只是不是你喜欢的，对吗？”秦素素仰起满面泪痕的脸，静静地说。

　　封雨霖躲过她过于平静的目光，说：“素素，你瞧，你看见我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一点都不生气，不跟我吵闹，反而选择避开，如果换一个女人，看见自己的男朋友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会那么冷静地回答：走错门了？会避开？正常的女人只怕是扯着我大吵大闹吧？”

　　“这不是真正的原因吧？”

　　封雨霖唇角抽了一抽：“你瞧，这个时候你都这么冷静。”

　　“封雨霖，你爱过我吗？”

　　封雨霖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犹豫了一下，说：“爱过。小时候我爱过你，那时你是全校最优秀的女孩子，很多男生都暗恋你，只是我是第一个向你表白的人。那时，我傻到天天数花瓣来判断你爱不爱我。”

　　秦素素倒是没想到他以前还做过这种事，顿时充满希望地看向他。

　　封雨霖苦笑了一下：“那时每个人都以为我们是一对，天知道三年约定后，我们连话都没说过，那时也真是傻，真的等了三年。后来又三年，高三的压力你知道有多大吗？校园里的爱情都蠢蠢欲动，可你还是不急不躁，不与我说话，在校园里仿佛陌路人一般。巨大的学习压力下又有女生向我表白，所以，我动摇了，我守不住三年约定了。”

　　秦素素低下头咬紧了唇，果真他高三就变心了。那时她只是想努力学习跟他考到一个学校去。

　　封雨霖继续说道：“后来大学，我被外面的绚丽多彩迷惑了，压抑了那么多年，我可以大大方方、光明正大地谈恋爱了，所以我看上女孩子就追，追我的女孩子我也答应。青春少年，多美好啊，不花前月下，太浪费了。我以为你也会跟我一样，会忘记我们不成熟的过去，开始有自己的幸福，只是没想到你对我竟然那么执着。”

　　秦素素想起自己的大学，整个都是灰色的，避男生像避瘟神一样，对于追求自己的人充耳不闻，生生把自己逼成异性绝缘体，常常周末乘火车去他所在的城市翘首以盼，希望能见他一面，他的青春竟然是那么绚烂。

　　“大学毕业一年后，薇薇告诉我，你还在等我，从来没交过男朋友，着实吓了我一跳，我根本无法想象像你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孩子怎么会......大学竟然没谈过恋爱。而且还在等我，我那时心里非常不好受。所以我跟女朋友分手后，就去找你了。没想到你依然给我出了三年的约定。我，我那时能保证三年后娶你，但是我不能保证期间不找女人，因为我是男人。”

　　秦素素冷笑一声，别过脸看向窗外。

　　“素素，其实你随便找一个男人都会比我好，比跟我在一起要幸福。我，我给不了你幸福。”

　　秦素素叹了一口气，说：“那你认为什么是幸福？”

　　“我看你跟罗泽彬在一起就很幸福。”

　　秦素素微微一愣，唇角泛出一丝苦笑：“今天他结婚。”

　　“素素，我没房没车，我养不起你。”

　　“我可以自力更生的，不需要人养。”

　　“我知道你很优秀，你太优秀了，所以我跟你在一起压力很大。你为我做得越多，我的压力就越大，很多年前，我想过任何一个人娶了你都会很幸福，但从来没想过那个人是我自己。后来有了三年之约，我觉得我会很幸福，但后来才发现，原来不是，反而无形中多了很多压力。”

　　秦素素看向他：“压力？”她从来没想过会用这个词形容跟她在一起的感觉。

　　封雨霖点点头：“嗯。你小时候学习成绩就一直比我好，家庭也好，简直是天之骄女，可我什么都没有。所以我想努力拼搏，给你一个好未来，可是我不管怎么打拼，都觉得离你还很远。”

　　秦素素听闻这句话，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雨霖，我不在乎这些的，你知道，我向来不在乎这些！”

　　封雨霖抽出胳膊，淡淡地说：“我知道。但是我在乎。你爸爸看不起我，他不喜欢我。”

　　秦素素急忙说：“这些我可以搞定。”

　　封雨霖看着她笑了：“听我说完。你跟罗泽彬分开后，常常来看我，我想，这是我们这十几年来最亲近的时刻了。但是你站在我身边，我依然觉得很遥远。”

　　“是因为我不让你碰吗？”

　　“算是一个吧。如果两个人真的相爱，是很渴望与对方亲近的，但是你，你总是拒绝我的亲近，所以我确定你不爱我。另外，老人的话总是对的，门当户对很重要。再者，我们思想不统一，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想你也发现了，我们的想法根本不在一条线上。即使以后结婚了，也不会幸福。所以，不如分开。素素，我是一个现实主义者，而你，太过理想化。”

　　“如果我不爱你，我怎么会等你这么多年？”秦素素呆呆地看着地，低声说着，好像问他，又仿佛在问自己。

　　“我也想知道。”

　　封雨霖长时间等不到回答，便又说道：“素素，长痛不如短痛。分开，对谁都好！”

　　“那你还爱我吗？”

　　“不爱。我对你，只有愧疚。”封雨霖的回答坚定而决绝。

　　泪，一滴又一滴地落下，秦素素也不擦，虽然知道这个答案，听他说出来，心还是像被刀子剜了一样。

　　封雨霖又叹了一口气，说：“我一直都想弥补这份愧疚，所以跟你在一起，不想再辜负了你，可是发现，好像越弥补越愧疚。”

　　秦素素轻轻地点点头，转身拿起钱包，走到门口，轻轻地说道：“谢谢你让我守了这么多年，希望我们永不再见！”

　　说完就关上门，独自离去。

　　是啊，不爱了，再多的纠缠也是烦了。她不想再纠缠他，不想让他厌烦了自己。

　　屋内，封雨霖一个人呆呆地望着紧闭的门，就这样？原以为她会大哭大闹，百般纠缠他呢，倒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