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了门,秦素素就软了双腿,再也站不住。
她也不乘电梯,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挪地向楼下走去,泪,依然不停地往外涌。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想法都没有了,身子只跟着脚步随意地走着。
路上的行人只看见一个满面泪水的单薄小女子眼神痴呆地在路上晃荡,好几次身后的车快撞上了也不知道,不管身后的车铃声、汽笛声有多长多响,她都仿佛没听见一般,一辆电瓶车从她身边窜过去,车上的人还回头骂了声:“神经病!”
等她意识到天上飘起小雨的时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而她,不知不觉竟到了外滩。
外滩的热闹与霓虹的璀璨丝毫不会因为细雨的凉意而变冷,何况江面上海飘着几艘正办着婚礼的游轮,为这凉凉的夜平添了几分热闹与喜庆。
不知道哪一艘游轮是罗泽彬的婚礼。此刻,他跟可欣姐应该是幸福的吧?
秦素素呆呆地看着江面上飘来飘去的婚船,泪还是不停地往下流,怎么也停不住。
“素素,我们分手吧!”封雨霖的这句话不断地在耳边响起,只这一句话就比初冬里的雨还凉,让她全身都僵硬起来。
细雨越来越密,外滩上的游人也渐渐散开,秦素素终于感觉到一丝寒意,裹紧了衣服开始往回走,是了,该回去了,还在这个城市做什么呢?以后,也不会再来上海了吧?
这个时候,江面上最大最豪华的一艘婚礼游轮上,王可欣已经换了第五套礼服笑容满面地出来敬酒。
罗泽君站在罗泽彬身边,半倚靠着他,耳语说道:“哥,我真的不行了,今天给你挡太多了,再喝我要挂了,不带这么整人的。”
“那你去休息室休息吧。”罗泽彬也是微微红了脸,但还是有七分清醒地扶着他。
“不行,这船上晃来晃去,头晕,我要回去躺着。哥,我能不能早退?”
“游完这一圈船就会靠一次岸,等靠岸后我让人送你先回去。”
“不,不用。你让吴峰来替我,我自己打车回去。哥,你,你就不该叫我来给你挡酒。”罗泽君已经神志不清了,开始用手指点着他。
“喂,兄弟,好像是你自告奋勇帮我挡酒的吧?还说什么千杯不醉,看来也不是能多喝的主。行了,一会儿靠岸了,去吧,路上小心点。”
“嗯,哥,我先走了。”罗泽君一把把另一桌敬酒的吴峰抓过来,“小子,帮我顶着,别,别让我哥喝、喝太多。”
说完,罗泽君就跌跌撞撞地向外面走去伸手拦了辆车。
虽然外面下了小雨,他还是半打开车窗,好让凉风袭面,清醒清醒。
出租车晃过一个公交站台时,罗泽君立马坐直了身体转头向后看去,然后喷着酒气叫道:“停车停车,后退后退。”
秦素素一个人坐在公交站台上,静静地发呆。其实刚才她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里了,她看见公交站台上只有一个女人在等车,她便也走进来一起等,其实她只是累了,想停下来歇一歇,亦或是暂时躲一躲雨。因为她知道,这里不会有她要等的车。
她双手托着下巴,看着雨发呆。忽然闻到一股酒气,她嫌弃地用手背捂了鼻子,刚想站起身换个地方,只听见头上一声:“素素”,然后一只手掌就拍到了她的肩上。
她抬眼一看,罗泽君。
“素素,真的是你。”那少年喷着酒气对素素呵呵笑道。
秦素素皱了皱眉,不懂声色地把落在她肩上的手拿开:“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早退了。你,你怎么满脸都是水,哭了?”他又往秦素素面前凑了凑。
秦素素皱着眉头别过头去,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和:“没有,是雨水。”
罗泽君用手指抹了抹她眼角,伸出舌头舔了舔:“咸的,哭了。”
“没有,分明是你醉了......”秦素素话没说完,就“啊”的一声尖叫,“罗泽君,我跟你有仇是不是!”
罗泽君看了看秦素素身上自己刚刚一时忍不出吐出来的脏污,尴尬地挠了挠头:“船上,晕。酒,喝多了。”
然后拉着秦素素的手往出租车上拖:“去我家,洗洗。”
秦素素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但看看自己衣服上,实在惨不忍睹,便随他拉着进了出租车。
到了罗泽君住的房子里,秦素素也不管他,直接找到洗衣机,脱了外套就扔进去,又找了块干净的布擦了擦裤子和鞋子,好不容易弄干净才走出去。
看见罗泽君半躺在沙发上,半死不活的样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走进厨房煮了水,又找出一包茶,泡了浓茶端到他面前。
罗泽君喝了茶,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笑:“这么快就熟悉我家了?看来很适合做这里的女主人哦。”
“无聊。”
“你怎么会在上海?”
秦素素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但还是忍了忍,唇角勾起一丝笑:“来玩。”
罗泽君一脸不相信:“你在站台哭什么?”
“谁说我哭了,说了那是雨。”
“雨是咸的吗?把我当小孩子骗呢!”
“爱信不信!”秦素素也不愿多搭理他,只想着衣服烘干了走人。
“发生什么事了吗?”罗泽君不依不饶。
“没有!我去看看衣服干了没。”
“怎么?你今晚还想走啊?”罗泽君翘着二郎腿笑道。
“不走在这儿干嘛!”秦素素说着往洗衣间走去,不一会儿又走出来坐下。
“还没干?”
“嗯。”
罗泽君往她身边凑了凑:“你身材还不错嘛!”
秦素素看了看自己,外套脱下塞进洗衣机洗了,此刻身上只穿了白色紧身羊毛衫,衣角下摆是自己画的一朵荷花,下面穿着蓝色牛仔裤,她立马红了脸,立马抱着抱枕挡在胸前,轻骂了声:“流氓!”
罗泽君嘻嘻一笑:“看来我这个形象在你眼里是好不了了。”
秦素素也不理他,只环视着屋子,不愧在日本呆久了,房子里就简简单单的几样物件,看上去倒是很简洁干净。
“这是我租的,反正也不会住多长时间,所以东西比较少,不过你要是搬过来,那我就会考虑买下这个房子。”
秦素素叹了一口气,低声说:“我不会再来上海了。”
罗泽君身子一震,随后笑意盈盈地看着她:“跟那小子分手了?”
秦素素想了想,说道:“没有,不过就是吵了个小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