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前规则 第八章:中大在左南方右
作者:落魄書生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2010年9月12日,广州市从化温泉镇。

  校园的每条路边都车展似的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轿车,尤其是我面前这条通向新生报到处的大路,我甚至都不认识那些车是什么车,只知道车牌是白色的就牛X,那天也看见了不少,几乎人人都有家长来送,我带着鄙视的目光羡慕的看着周围的“天子骄子们”,自己明明身体强壮的可以吃下两头牛,非要爹妈把腰板弯成九十度来帮你扛着行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领着自己不多的行李,本来只有一个行李箱和一个书包,不辞辛苦的妈妈非要给我买一条新被褥让我一起带来,说是南方的冬季也是很冷的,所以我尽管不相信却也只好把被褥放在行李箱上,一边走着一边独自悠闲的左顾右盼。我来的是一个文科性质的学校,阴盛阳衰,美女众多,我随意的扫描着与我擦肩而过的散着青春气息的雌性动物,想看看将来自己的女朋友会是谁。

  到了新生报到的地方,一个至今尚未熟识的师兄接待了我,我十万分信任的把自己的三个包给了他,让他帮我搬到了自己的宿舍H24-517.然后自己一个人拿着录取通知书和钱包去报到,体检、验血、取钱、缴费……好不热闹。在我入学缴费的时候,我后面的那个家伙是个小白脸,个头比我高了几纳米,姓陈名振辉——名单上瞄见的姓名,我曾用名叫陈振华、陈振宁——难道是我失散多年的兄弟?——不对,是弟弟!对!就是弟弟!

  在报到处折腾了近大半天,只有两件事没有弄明白,为什么我们一定要买一份保险?为什么我明明没有签字盖章却还是扣了我二百块钱?还有就是那个医疗本健康证到底是个啥子东西?鸡肋?留之无用、弃之可惜。一直到中午的时候,我才拖着剩下的行李走到宿舍,宿舍有两张床,干净的地板砖和新房内微微的甲醛味道,里面有两个烟鬼正在用广东话分享着抽烟的种种好处,站在517门口,眼前就是这一番景象。闻不得烟味,我想马上掩上鼻子,可是没能腾出一只手来。个儿头较高的那位同学站起来给我打招呼,顺便帮我把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还自我介绍了一番,说自己姓严名叫景俊,接着就问我:“你介意我们在宿舍抽烟吗?”

  介意,当然介意啦,而且很介意,十分介意,非常介意,你抽了烟,我就是抽二手烟了,据说会死得更快,不过,初来乍到的我,看他也挺热情,人还不错,长的也不错,除了抽烟外给我的第一印象还不赖,就笑一笑说不介意。然后,我放下手中的东西随意做了一个表示很介意的动作——把所有门窗和吊扇都打开了。

  个头最低的那位同学自始自终都没有说一句话,连自我介绍都没有,更没有表示要帮忙的样子,自顾自的坐在那里喷云吐雾,给我的第一印象并不很好。我是第三个来的,睡D号床位,A号床位的室友还没来,宿舍渐渐安静下来,这时候,个头矮的就开始上前和我搭讪,话没说几句,我们三个就开始坐在一起猜想最后一个室友会是什么样子的?

  中午的时候,我刚办理的饭卡,里面有些钱,不过,我似乎不太会用,严景俊——也就是那个高个室友,带着我去食堂吃了饭,然后说我带的行李太少,像宿舍要用的排插、台灯、衣架、锁头、手纸、水桶等生活必需品,我一律没有,这是不行的,于是索性带着我去周围的地摊上买这些东西。

  校园的各条路上依旧还是上午的那番景象,好多陆陆续续到来的学生重复着我上午做的事情,雨水已停,但路边的流水依旧潺潺不绝,而且是黄色的,比我们家乡的黄河有过之而无不及。身上钱本就不多,心疼的花掉一张红色***后,我就选一些非常非常必须的必需品买了,剩下的,能不买就先不买,打算着下次回家从家乡买了带回来。就这样,还得感谢室友严景俊,他熟悉而又强势的帮我讨价还价,总算没有被那些师兄师姐宰的太过分,我那时怎么会想得到,三年后的今天,我会用同样的方式,狠狠的榨取大一新生的人民币。

  回来宿舍的路上,我们途径超市,忙活了个把小时,我从冰柜中随意拿了一杯红牛,递给严景俊:景俊,给你!刚见面没多久,我叫他名字就省掉了严姓,直呼景俊,这是我性格直爽决定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你请我喝吗?”严景俊的眼睛睁的老大,表示很是怀疑。

  从他的眼神中,我看得出来,第一,他绝对不会想到初来乍到毫不熟识的我会请他喝红牛;第二,他绝对不会喝不起这只红牛;第三,他对我的行为似乎很不能理解。

  “当然”,我爽朗的回答道,然后付账走人,自己只喝了一瓶纯净水。知恩图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是我做人的原则,今天你无偿帮我这么多,一杯红牛,我自己虽然不舍得喝,但作为谢意,我还是毫不吝啬的。后来的日子里,我才发现其实严景俊是很喜欢翘课的,大学四年几乎每个礼拜他的在校时间都不会超过两天,随之而来的便是点名、签到、做作业等所有需要学生本人做的事情他都会缺席。以至于几乎每学期他都会被点名N次,被辅导员请去喝茶,还有就是挂科,我以为他用课余时间在家里做着买卖,把我们大学四年所交的学费连本带利都赚回来了,但是实际上他去干嘛了大概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了,我并不鼓励大学生这么做,但同时也不反对,尽管他当上了逃课王的荣誉称号,但我还是觉得有些惋惜,我并不带任何感**彩的述说这件事,我觉得惋惜的只是,大学四年里,我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为并没有结下一段特别特别深厚的友谊惋惜罢了。所以,以后只要他不在学校而他又必须要干些什么的时候,我都会尽自己所能,能帮助到严景俊的地方,就默默的助他一把,很多人不了解,我也就没有过多的解释。

  But,慢慢的,我才发现,即使身边有一个陈天真,但身边的世界还是很现实的,因为现实太现实,大家都比着把自己变得更加现实,慢慢的才明白严景俊当初的惊讶之情。我依旧保持着自己的这个原则,只要伤害不到自己,悦人悦己的事情,为什么不坚持呢?即使别人都不这么做,因为也许在他们眼中,无论是谁,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有自己才是主人公。但是,事实上,当自己在别人眼中时,其实基本就像电视剧播放时弹出的广告,可有可无。

  最后一个A号床位的室友来的时候已是下午,他的轿车停在宿舍楼下,家人全部尾随而上,又是一番前呼后拥、又是一阵嘘寒问暖,我看不下去这种场面——或许是嫉妒吧,但我没有避开,为什么要避开?于是我赶紧上前加入帮忙队伍中,还没来得及认识他,他又下楼去了,后来知道他叫卢启荣,第一印象是他家里有钱——至少比我家有钱。

  晚上大家聚在一起时,有位唤作陈俊杰的师兄来串门,自我介绍一下,居然是和我同一个村子的,这世界真小,我惊讶之余,才发现他是来推销洗衣机的,于是我们四人商讨着是否要买了一台全自动洗衣机,陈俊杰走的时候撂下一句话,说是如果想买洗衣机,打他的短号,如果想进学生会,还可以打他的短号,我可以直接做院学生会的部长。我当时没有对这句话上心,只知道隔壁宿舍有两个家伙不愿意买洗衣机,最后商量出结果,我们宿舍四个加上隔壁宿舍的另外两个愿意买洗衣机的同学共同筹资买了一台海尔全自动洗衣机,以后的水电费——亲兄弟、明算账。

  第二天,依旧是报名注册的时间,我在严景俊的陪伴下,买了一套军训用的迷彩服,分配到一张淡蓝色的凳子,然后被通知第二天基本就要开始军训了,那时我还天真的以为,每个宿舍的四个人,都是一个班的,后来,我才知道我错了,有这么好的缘分,为什么当初就没有好好珍惜呢?说谁呢?说你呢!看啥看?小样儿,就是你!

  军训并不是以班级为单位的,这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宿舍也不是,所以,我一直很庆幸,同宿舍的四个人是一个班级,然而我却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到底是痛苦?还是幸福?因为确是有一天室友也会形同陌路,这是后话,以后再说。

  一切尘埃落定,我才恍悟想起来,自己理想中的大学似乎不是这个样子的,应该是像中山大学本部那样风景优美、历史悠久、学术氛围凝重的地方,这里,很显然不是,失落之情,油然而生,日不一日,年复一年,日益递增。

  回不去了不是吗?这个我是知道的,我没有盘丝大仙的月光宝盒,再多的抱怨或是悔恨,也都回不去了,所以,我没有任何怨言,偶尔发发牢骚也没有放在心上,既来之、则安之。

  后来到了冬天,天气逐渐变的寒冷起来,才知道,原来,南方的冬季真的很冷,我开始认同妈妈的观点来,开始认同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俗语,开始后悔自己只身南下的时候带的衣褥太少,此时后悔,为时已晚。也正是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开学时妈妈似乎给我买了一条新被褥,我像是中了头奖似的马上跳下床去翻箱倒柜的寻找起来,最后却无果而终,前后追忆了一下,坏了,开学时那位好心的师兄,帮我把行李放在宿舍后,莫不是带着我的新被褥私奔了吧?被褥啊,你快回来,没有你,我一个人承受不来!

  中大在左、南方在右!

  却是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