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我刚走出农村不久,肚子里没有一丁点儿的花花肠子,对自己的憨厚淳朴还很自信,对她也只是萍水相逢拔刀相助罢了,如果有什么非分之想,那绝对不是我,至少不是当时的我。但我还是违心的把小亚运旗帜拿过来,用笔写下自己qq号,邀请她拍完照后加我qq顺便把照片发给我。她满口答应了,然后就欢喜着凑近广州塔去了,功德圆满,我回到原位,看着她渐渐消失的背影,心里乐滋滋的,手上依旧残留着她的体香余味。只是后来,我一直没能等到她加我扣扣,或许是加了吧,但我从不加陌生人好友,我一厢情愿的认为是被我无意间忽略了或者是拒绝了她的好友申请,要么,就是写错了扣扣号。
广州塔的烟花盛壮不用我多说了吧,有兴趣可以在网上看看视频,但是比起现场版,那感觉可是差了去了。看完烟花,接近十二点的时候,再从海珠区回去白云区睡觉已经不可能,肚子也开始呱呱乱叫,随便找了一家拉面馆,一碗拉面填饱肚子了事。事后,张志达一直报怨说着拉面不好吃,根本就不是人吃的东西,甚至还不如学校的米饭。我想,南北饮食差别肯定是有的,但应该不至于热闹红火的兰州拉面馆做出来的正宗拉面不是人吃的东西,你挑食也好,不想吃也罢,如果你有的其他东西吃,为何还有怂恿我来这里吃面?我从小是吃着面粉喝着面汤长大的,吃了几年米饭,何时说过一句不是,你骂的不是一碗面,而是整个北方民族。我却没有理睬,心里只是想着剩下的就是怎么过夜的事情?
“怎么办?”张志达问,一脸的迷茫告诉我,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你们南方人一般晚上没地方睡觉都怎么办?”我问。
“不知道”。
“好吧,我呢,除了去网吧,好像也,没有什么好主意,你行不行?”
“好吧,这边哪里有网吧?”
“我记得前面不远处好像就有一个”。也许是受谢文东(《坏蛋》一书主角)的影响吧,平时的我养成了观察环境的习惯,虽不至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但是去过的地方、走过的路,周围是什么光景也都能大致了解一二,方便不时之需。
“万一没有呢?”他似乎是在怀疑我的判断力。
“广州你熟还是我熟?”我反问他。
“好吧”,他没有了再说话。
我忽然间对这些本不该有的对话很是反感,患难与共了几天,怎么突然就没有一点默契了呢?要是想找话说,可不可以换些更有意义的话题,简直是在挑战我的价值观,最后我归结于他是走得太累,一点儿冤枉路都不想走了的缘故。
顺利找到并进了那家网吧,我不得不感慨大城市里的网吧规模之大,甚至楼上楼下各种分区,什么影视区、游戏区、聊天室等,这是我在乡下的地下网吧里绝对想象不到的场景。我咽下一口唾沫,才感叹家乡的小网吧真的是弱爆了。
“老板,开两台机子”,我拿出身份证(长记性了,为什么说长记性了?敬请关注第五章),朝着柜台的一个靓妹抛出这句话。
“身份证!”靓妹抬头看我一眼,不带任何表情的,这服务态度可不怎么好哦。
“你的?”靓妹一手握笔,用食指指着张志达依旧没好气的说,估计是被男人甩了,要么就是大姨妈来走亲戚了。
“什么?”张志达一脸迷惘的看着她。
“身份证啊?”我猜,柜台里面的那个靓妹要么是刚被男友甩,要么是刚刚来了大姨妈,闲着没事练脾气呢。
“靠,你怎么不提醒我带身份证”,我正四处张望,张志达忽然转身大声骂了我这么一句,着实吓了我一大跳。
“你他妈的……”我的话竟然被打断了。
“要吵出去吵去,这里禁止喧哗”,靓妹的分贝明显超过了我们俩的总和。
本来没什么事,我俩熟,他的一句骂我还可以憋住,但是紧接着又被骂,我无名火起了,无处发泄,只好又憋在心里。出门带线带身份证,这是常识,还需要我提醒吗?后来我也终于发现,比我大了好几岁的他,还真的事事都需要提醒:上完厕所要冲水,需要提醒;随手关灯关门,需要提醒;有人睡觉时小声办事,需要提醒;总之,他像是初出遗失幼稚园的小朋友,生活中的常识,他似乎都需要别人来提醒,而我,终于在提醒到自己都麻木的时候,果断放弃了。
现在怎么办?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只能回去睡觉了,我也知道没车,走回去呗,不就是几十公里嘛。
摸黑回到出租屋里,已经是凌晨一点多,我的几个叔叔都还没睡,说是等我们回来给我们开门,他们一边抽着烟一边围着一台十寸的黑白电视看电视节目。我不知道在广州的各个角落里,究竟还有多少底层民众,像我叔叔一样,背井离乡的在外地蜗居打工,可是哪怕只是这样,他们都看成是一种享受。我问他们怎么还不睡,他们说我今天会带同学来,就一直等着我们呢,怕不小心睡着,就一直抽烟等我们。
蜗居之处床位不够,我把自己睡的床铺简单收拾一下,让给张志达睡,我没有地方睡觉,只得叫上表弟一起去网吧度夜,走的时候,张志达让我转述几个叔叔,告诉他们不要再抽烟了,通气很困难。几位叔叔闻言没有二话,全部把烟头放在脚底下,看都不看,动几下脚,然后全部打开了能透气的门窗,慢慢的屋内就没有烟雾了。有时候我也会想,张志达自己也是烟民,而且烟龄不小,怎么还会闻着烟味难受?估计是遇到更资深的烟民了吧。只是不知道后来的日子里,我们在宿舍警告无效后无奈的闻着他的二手烟时,他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
晚上不睡觉很容易出油长痘,这是我不轻易熬夜的主要原因,但是为了他,我认了。在网吧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我们洗洗脸就回去了,带着张志达吃完早餐,就要收拾一下回学校了,途中无话,我顺口问他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说呢,屋子里又黑又臭,像个狗窝似的,真不是人住的地方”,听完这话,我脸上的笑容倏然僵住,心里不高兴了,暗骂自己吃饱撑着多嘴问了这么一句。
虽然,跟学校宿舍比着有些天壤之别,可是那里就是我们农民工蜗居的地方,既不是豪华酒店也不是总统套房,我可以容许任何人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以任何形式侮辱我自己,却绝不允许侮辱我身边的人,尤其是亲人。张志达的话,无疑让我之前对他的好感大打折扣,这不是玩笑,玩笑也没有这么开的,何况我们还没有好到可以任意开玩笑的程度。我自私的告诉自己,他不是故意这么说的,南方人只是普通话太烂,他又不太会说话,无意间翻译错了而已。
再后来,我才深刻的发现:好人有好报是句空话、假话、屁话,加上我高中追了好久却没有追上一心迷醉于自己男朋友的那个女生,在我转身离她而去的岁月里纷纷表示想起我追她的时光都会泪流满面,我又悟出一个道理:做不了恋人就做陌生人原来是真的,爱情、友谊都是经不起考验的,太重感情的人往往死的很惨,时间久了,什么感情都会变的,清清淡淡的感情反而更长久。日就不一定会生情,但一定会见人心。
回到自己宿舍的时候,张志达再次感慨自己宿舍有多么多么的好,自己昨晚睡的多么多么的不好,我气极而笑,这种人,一看就知道是没有受过什么苦的娇宝蛋儿,在家里娇生惯养习惯了,便到处颐指气使,全国十几亿人口,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安安稳稳的睡在自家的床上的,凡事不能横向比较,我们住在宿舍,没有空调没有暖气,你热了冷了都会嗷嗷乱叫大呼是人间地狱,可是如果,你去蜗居几天,回来会不会发现宿舍其实还是挺不错的,你去广州工作后,才明白宿舍才是房租最便宜性价比最高的地方。亏得我还提前问他吃苦能力如何,唉!人类就是这样,太虚伪。
亚运会给我留下一个很深的印象,尤其是***的烟花展,我想不出太多华丽的辞藻去形容她,所以这里不再多说,只是,亚运会也成为一个转折点——一个友谊破裂的转折点。本以为会患难见真情,可到头来,只是看清了,我们毕竟不是一路人。我认识的人,如果一直都是共享富贵,我一般称之为朋友,可有可无;但是患难与共的,我称之为兄弟,可多不可少。我和他已经开始疏远,形同陌路,soonerorlater。
难怪有网友说,中学的同学,可能才会是我们一辈子的好朋友,因为他们和你度过了人生中最不理智的三年,最肆无忌惮的三年,最自由自在的三年。在这三年里,你们做了多少疯狂的事,多少义无反顾的决定,让你永远无法忘记。所以,请珍惜每一个一起度过初中的朋友,一辈子,不长,即使他们不在身边,他们也会陪你一直走下去,他们会陪你走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