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前规则 第五十一章:屈打成招笑春风
作者:落魄書生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接到辅导员电话的时候,我和八班的赖晓辉正在去吃饭的路上,我仰天暗叹一口气,看看远方一筹莫展的云彩,笑着对他说:辅导员这个电话打过来,只会有两件事,要么就是好事,学校要给我钱;要么就是坏事,学校要找我的麻烦。

  小辉“嗤”的笑出声,不屑的没说出一个字,也许他在想,学校怎么会给你这种人钱呢,你也太异想天开了吧?学校又怎么会找你的麻烦,名不见经传的,都没有这个资格。他虽然一字未发,却把嘲笑演绎的淋漓尽致,只是因为,我把自己太当做一回事儿了,其实,他只是把自己太不当做一回事儿了。

  第二天,辅导员一大早就拉着我去见了传说中的校工部部长,我不知道自己闯下了多大的篓子,也不知道自己罪孽到底有多重,甚至不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样的惩罚。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我计划好了,辅导员说得神马到了他那里就先来一通卑躬屈膝的道歉什么的,我一概不理,他说什么我都沉默,我就一直噤口不言,你能奈我何?就算是污蔑我我也不会顶一句嘴的。

  其实那天上午我是有课的,而且我之前轻易不逃一次课,只是因为我可以在课堂上看到自己的梦中情人,而辅导员却自作主张给我开一张请假条,TMD上大学第一次在请假条上签字竟然是被老师逼得,这种经历堪称传奇有木有?其实我并不是气自己的辅导员,她并没有错,谁让她的官衔那么小呢?而且最后她还陪着我一起挨骂,我至今还没有给她道一声谢,真是抱歉。后来我也没有把那张请假条交上去,老师也没点名,我就竟然这样过关了,这也为我以后从不请假就轻易逃课埋下了伏笔。

  校工部部长请我去喝茶,无非就是那老一套的思想政治课,上说到共产主义,下说到农民阶级,总之能说得都说了,只是分贝在不断增加,脏话越来越多,如果是在骂别人,我或许会感觉他妙语连珠,但对象是我,我就保持沉默,你骂吧,骂累的是你,我全当没听见,和剧本里写的一样,教导总是一阵疾风骤雨之后,马上温柔起来,讲什么大道理,最后看我一直没什么反应,他老人家脸上挂不住,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开始拿我的爹娘说事了。

  我这辈子没有别的优点,但百善孝为先还是懂的,我不允许任何人在任何时候诋毁我的爹娘,他刚提起我爸妈的时候,我就开始言语反抗,慢慢的,他仿佛抓住了我的软肋,威逼利诱的逼我认罪,MD,老子就认罪了,是老子写的,要杀要剐随你便吧,老子交那么多学费来上学,平均一节课三、四十块,你他妈的凭什么剥夺我一个上午的上课时间,你不会选一个我没课的时间来说嘛,感情你的时间是时间,我们的青春就是狗屁啦,那可是老子半个月的生活费啊,老子没空在这听你啰嗦,看他说的兴起,我转身摔门就走,头也不回。

  接下来的日子,我当然也有心惊胆战,我只是没有想到,校工部是学院的三大部门之一,连谢院长也得礼让三分,而且还是学院的一切经费支出部门,包括我即将到手的奖学金,都是归校工部管辖的。辅导员多次打电话通知我,说我的奖学金面临要取消的危险,原因就是我得罪了校工部部长,我翻遍了校园学生手册,上面也没有哪一条规定学生是不可以骂学校的,也没有哪一条规定学生骂学校是要取消奖学金的。如果学生都不可以骂学校,那还有谁可以骂学校?如果我没有资格拿奖学金,又将会如何惩罚我呢?不会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阉了我吧?

  我打电话给我以前的同学,想吐吐苦水,没想到他告诉我,我这事儿基本都还不算是事儿,他说他们学校做班长是有月薪的,月薪谁来发呢?奖学金、助学金、学生补助......这些资金要下发给各个班级同学手中,就一定会通过班长之手,而发给哪些同学,都是班长说了算,所以班长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每个人领到的资金要拿出一半做班费,班费班长可以自由支配,或者把这些钱均分给班上每个同学,如果有人敢举报,班长几乎不会有任何处分,但那个打小报告的同学,恐怕要夜夜噩梦了。

  我那一刻简直就是气炸了,一溜烟跑到操场上,我看看四周无人,开始对着天空大骂,把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轮回了好几个周期。我在大学里又是送外卖又是开小卖部什么的,不就是缺点儿钞票吗?我辛辛苦苦一个春秋,才得到那么点儿奖学金,就因为顶你一句嘴被取消了,这是清朝的文字狱吗?这是有言论自由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吗?这是一个高等学校应该出现的事情吗?我们从小就被灌输:学校老师就是让学生们骂的,学生再不骂还会有谁来骂?哪个学生敢保证说自己没有骂过学校老师,我们不理解老师,是因为我们没有当过老师,但老师都是当过学生的,怎么还这般不明白?我不过就是写到日志里面,你TMD就要取消本属于我的奖学金,社会上的人哪个人没有骂过这个社会,难道发一张帖子就要被抄家吗?我知道我要是有点骨气,我就索性不要那点钱儿了,可是,有骨气和不要钱似乎没什么关系,而我却很需要那笔资金,那笔可以让我爹娘少干点儿工作的money,这与有没有骨气是两码事。

  高考失利之后,无颜面对乡村父老的我,南下来到广州,那时候我就开始独立起来,对自己犯下的罪孽赎罪,暗暗发誓:除了高额的学费自己无法支付外,除学费外的一切开销,无论是生活费还是其他的零散花费一切到要靠自己的双手获取,绝不向爸妈伸手。于是,大一开始前的那个暑假自己就攒够了大学第一个学期的生活费,而这次的奖学金也在计划之列,如果取消的话,我就要面临要父母伸手的处境,这是我无论如何不能忍受的,so,我开始爬起来,这是不是很无能的表现,我不清楚,我清楚的是,他抓住了我的把柄,我已经成为案上鱼肉,只能任人宰割了,以后再也不敢小看校工部了。

  原来那天我在路上和赖晓辉说笑的事情果然应验,我说只有两件事,要么是给我钱,要么是找我麻烦,所谓坏事就是这件破事,好事刚好也是那天来的,是我做游泳协会会长利用手上职权赚取的1000元辛苦费,钱从何处来?大家懂得就行,莫费口舌再做评价了。

  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更是让我哭笑不得,就在我因为一张小小的火车票差点臭名昭著的那年末,国家出台了火车票可以网上购票的通告,我无耻的笑着骂了一句,至于骂谁?我自己也不知道。

  遭受痛批后的那天晚上,我和班上的唐路、张东、杨伟伦还有陈力奖、廖追风等人,包括最后遇见的陈振辉,在后门的烧烤档里挥霍金钱去了,本来是我提议的,害得大家一起陪我骂天咒地。胡乱叫了一些烧烤,打开啤酒,话匣子也就打开了,当然,大家理所当然的先听我讲述了整件事情的经过,虽然是我主观的讲述,但还是客观的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一股脑说出来了,说一句大家就附和着骂一句,然后喝一口酒。

  有人说,判断一个人有没有喝醉,就看他说话时的神态和分贝,那晚明明没有喝醉,我的神态却模糊起来,分贝也是加速递增。我倒是想真的大醉一场啊,身边的唐路一边劝我少喝点儿,说我喝醉了,一边还不客气的往我的杯子里倒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时针偷偷的瞄准了凌晨一点半,看看手腕(其实我手腕上什么也没有,但我一直以为我戴着手表呢),我说了一句“时间不早了,该散了,我们回去吧”。大家一致同意,杨伟伦还想上来扶着我,我一把把他推开说:“你妹啊,你真的以为我醉了啊”。

  一路云淡风轻,嘴里还是脏话不断,矛头一边指向学校,一边指向我们不堪入目的青春,走在最后面,冷冷的风吹进我的裤管,顺着裤子通道,一直吹遍全身,酒劲尚未离开,浑身热情不减,我却实实在在打个冷战,这不应该就是我们的青春,也不该是我们的人生,可是我们的青春和人生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我看看前面几个左摇右晃笑容满面的家伙,没人理我,也没人告诉我。

  “流星!”思绪正在飞转的瞬间,前方一颗流星瞬间滑过天际,降落在我们前面的不远处。

  “我次奥,好大的流星!”陈振辉笑骂道,流星的确很大,看起来似乎是天边的那颗月亮忽然坠落,或者又不是月亮,而是太阳,是一团火,一团天火,从天而降,出现到消失,只不过一秒钟的时间,却给我们几个很大的震撼,我笑了笑,这几个家伙,回去肯定会拿这颗流星刷微博了。

  突然间,我似乎明白了一件事,我刚刚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是不是流星要给我什么启示?虽然不是很明确的答案,却给我很大的希望,对,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既然前方无限坎坷荆棘,只要有希望,还有什么可以担心的,青春没有定义,甚至没有结果,最重要的,就是那段过程,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