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稀薄。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山峰,枯楼寨迎来光明。
白色的身影们在黎明前便陷入泥土,沉入山底消失,这些夜晚的游荡者们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似乎只是幻象。
除了一堆尘土。
白色的尘土渐渐稀薄,在阳光中愈发透明,最后自焚而燃。
苍白之火微微颤动!
盯着骷髅所化那一抹白火,崖默双眸似闪过先前的一幕幕。抹去那些意外不说,他从那具白骨得到了不少消息。
陨空海,虚罗域。
向南万里……接引使,海灵……九重山海关。
他总算有了方向!
白火消散,客栈房间内不留一丝痕迹。
收拾好包袱,崖默离开客栈,穿过街道向枯楼寨南去。
大街上人来人往,小贩们吆喝叫卖热情洋溢,向来往行人吹嘘自己的货物。
崖默扫视过去,还看到昨天卖书的机灵小贩,这小贩一脸高深莫测,正向摊位前的大汉推销自己的“武学秘籍”。
大汉将信将疑,被小贩的表现哄的一愣一愣。
崖默也不在意。
每个人有自己的生活,他不会打扰。
人流渐渐拥挤,难以前行,不时惊呼连连,人群仿佛被什么事情惊动,熙熙攘攘的议论,崖默挤到前面。
街道上,两个武者紧张对峙。
枯楼寨虽盛行武风,但武者与武风并不同,仍然很少能见到,更不用说两位武者当街对峙,更何况,这两人的身份引起众人关注。
人群前。
两人紧紧对视。
当中的劲装汉子护着身后一位看上去十分虚弱的少女。
“臬融,你当真要跟我过不去?”
劲装汉子对面,长衫男子语气不善。
臬融冷哼:“离远,你别打这姑娘的主意,别坏了你离家名声。”
人群低声交谈,很快崖默就明白原委。
原来,这少女是前几天时进寨投奔亲戚,却不想,她的那家亲戚在不久前的暴风雪中打猎失踪,一直未归,怕是已经遇难。
少女只好孤身居住。
虽少出门,但其清秀的容貌却还是引起那叫离远的男子注意,窥伺已久,见那少女一直独居,便在今日找个借口要将其带走。
少女当然不肯,拼死反抗。
恰逢臬融路过。
便形成如今的场面。
人群中,崖默身旁的几个人低声细语。
“这离远,真是色胆包天,真不怕寨规?”
“这算什么,他离远狂的时候还少吗?”
“嘘!小声点,别被他听到了,别忘了他叔叔。”
人群中突然冒出的一句话让众人紧张起来,不敢再随意议论。
臬融皱起眉头,有些为难。
他素来好心,路见不平,自是要拔刀相助,只是……这离远的亲叔叔是护寨卫宗老,而臬家在护寨卫中的力量却是越来越弱。
现在盛家拉拢离家。
两家合力,打压臬家的势力,这段日子已经过的有些艰难,若是再给他们理由,臬家真的面临被孤立的局面。
不过……
臬融回身看去。
少女眸中的希冀却也让他不忍相弃。
深吸口气,臬融沉声开口:“离远,明人不说暗话,你这次放手,我记你一个人情。”
噗嗤发笑,离远一脸轻蔑:“就凭你?臬融,我知道你是个少年天才,以前我是不如你,可现在呢?你又比我强到哪儿去?”
臬融脸色难看。
离远摇摇头:“行了,我不想多说,难得看上一个,你现在,要么给我走,要么咱们试试,比个高下,我倒想看看你,那瞎子师父又教了你什么?”
这一句话触怒了劲装汉子。
“离远!”
臬融怒喝,疾步踏出。
离远也不躲,冷笑一声,毫不畏惧,提气蓄力同样冲上前。他也早就想和这曾经的少年天才对战一场,看谁能笑到最后。
两人重重撞在一起!
拳风划破。
腿风森然。
两位突破第二重关的通脉境武者对战起来。
人群惊呼连连。
通脉境武者,已经锤炼骨肉,开始疏通全身经脉,故而体质超出常人,他们的拳脚之战在常人看来惊心动魄,很是激烈。
崖默双眸轻凝。
他如今也开始习武,但在路上与劫匪的战斗中发现自己与人搏战的技巧还是很缺乏,现在有机会观摩武者对战,再好不过。
拳腿相撞。
声音震响。
先前被臬融护在身后的虚弱少女勉强站起来,激烈交战中,臬融回头眼神示意,少女感激点头,趁着臬融拖住离远便要逃离这里。
发觉少女的逃跑,离远猛然一声喝。
人群中,几个混混冲出来拦住了少女。
“小娘子,别走啊,离大哥还等着你哪!”
“就是,跟着离大哥多好的事。”
“走,跟我们去离家。”
说着几个混混就要拉住少女。
但少女虽然看上去虚弱却也有几分力气,拼命挣扎,硬是摆脱拉扯逃开。
混混们骂骂咧咧,连忙跟上,见少女钻入人群,仓皇而逃,撸起袖子就要冲进去,见有忍挡路,随手要推开站在前面的少年。
崖默挑挑眉。
砰!砰!砰!
痛呼中,混混们被击飞。
站在崖默旁边的几人惊愕,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这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少年竟然能打败几个青年混混,但马上,几人就意识到什么,面色变化连忙避开。
崖默周围成了一片空地。
声音惊动激烈交战的两人。
纠缠着分开,离远看去,见几个混混倒地不起,先前的少女也消失在人群中看不到身影,难以找寻,眼神变阴冷许多。
“多管闲事。”
他离远的事,盛家管得,离家管得,甚至是这他向来看不顺眼的臬融管了也没什么。但……什么时候,一个无关路人也能随意插手了?
当真,找死不成?
注意到少女的逃离,臬融面色微缓。
见离远向崖默走去,双眸微眯,臬融便要上前拦住。
“臬融,有人多管闲事,得罪我。这你也要管?”
离远眯着眼睛轻声道,却让人不寒而栗:“人已经走了,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你再挡我……就真是和我离家过不去了!”
臬融面色一变。
“离远,你也说是离家,诺大的离家难道还要和一个少年过不去?”
离远盯住臬融,良久。
轻笑。
笑容渐变,在阳光中显得有些狰狞:“离家不会,可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