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现在是什么样的呢?”好半晌的沉默过去,宋毓瓷忽然这样问他。[燃^文^书库][].[774][buy].[]
顾温言看她的神情有过片刻的恍惚,心中了然,知道她是回想起了许多年前的事来。而他微笑地看着她,又认真地思考起她刚刚的问题来。
现在是什么样子呢?
顾温言打量着她,分毫都不肯错过地仔细端详。她看起来还是很文静,很乖巧,他知道她,还是很有礼貌的样子,对朋友,对同学,对老师,甚至对和她关系并不好的同学,她都是礼貌有嘉。
她今天没梳马尾辫,一头黑亮顺滑的头发披在肩上,漱然如瀑。她的眼睛还是又黑又亮,却不同于小时候那种一望见底的清亮,反而是多了几分让人看不懂的沉寂和内敛。她现在笑起来依旧有漂亮的梨涡,可是他却几乎没怎么见过她笑。就连那梨涡仿佛也忘了自己曾经的姿态,只浅浅地点在她腮边。
她和以前几乎一样,又完全不一样。
她曾经巧笑嫣然地管他们叫着哥哥姐姐,可是现在她不会那样笑了。她曾经也是个肆意无忧的总角孩童,可是却过早地暴露在生活的压力之下。
人生总是多磨难,但是生活却似乎总是对她格外“关照”,用各种困境和坎坷打磨掉了她曾经闪亮耀眼的棱角,让开朗活泼的她也学会了沉寂和淡然。她也还是会笑,却总是轻抿着唇角,浅浅地笑,就像月色的纯白也会变得黯淡晦涩,她担负得越多,心就越沉重。
顾温言其实很能理解她。他一个人在国外念书的时候,也曾经历过类似的阶段。很多时候遇到许多困难和麻烦,困顿无助的时候没有人可以说,打给家里的越洋电话也都只是报喜不报忧的,所以很多事情不管多难不管多苦都只能自己默默地咽下去。
可是到底还是不同,他还有牵绊在地球的另一边,而她,这些年大概是孑然一人,撑起自己的那一方小小的天空。
于是他微笑着跟她说,“嗯,你还是小时候的样子。不过头发似乎比小时候黑了些,也厚实多了,大概是你那时候缺锌。”没关系,你还可以是小时候的样子,我可以保护你。
宋毓瓷听了他的话,却面上一囧,不高兴地反驳道,“我聪明着呢,才不缺心呢。”
顾温言听出她话里歧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所看到的宋毓瓷,和从前的她还是有很多共性的。
然而他也知道,在她每一个独坐在图书馆窗边的下午,整个人都是低迷沉郁的。他每次路过那排书架,每次路过那张桌子,都会很心疼。
“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去看过你母亲?”顾温言所知道的关于她母亲的事情并不多,几乎都来源于宋老师家的邻居们。当时只知道宋老师过世后,她被母亲接来这边。而之后在学校里听说的那些关于她怎么一个人靠着奖学金和兼职从高中一路读上来的时候,也并没有太意外。
她是个很倔强很要强的人,不愿意在继父家生活也符合她的性格。顾温言只是有些担心,刚过易折,她太过倔强的性格会让她在不经意间错失很多重要的东西。
比如母爱。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