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毓瓷吃掉那碗粥,也没看程骁,只抱着那个装汤的保温盒就往里间走。[燃^文^书库][].[774][buy].[]
“我去换程叔叔吃饭。”宋毓瓷敷衍地交代了句,就绕过了他。程骁嗯了一声,也站起来跟着她进去。
象征性地敲了下门,两人就进去了。房间里,程熹坐在宋毓瓷之前坐得小凳上,说实在的,坐久了真不舒服。可是程熹就维持着那个微微前倾的坐姿没动过。
他脸上带了笑。之前的疲惫和难过,全都被他掩藏的很好。在穆兰面前的程熹,没有一丝一毫的负面情绪。
好像她没有生病,而他也没有要即将失去她。
宋毓瓷笑着走过去,小声儿开口,“光是聊天也填不饱肚子呀。程叔叔,要不您先去吃点东西妈妈这边我来照顾,您放心。”说着就打开保温壶,暖暖袅袅的香气升腾开来。
程熹却接过他手里的碗和汤勺,“我来吧。”他对她,事必躬亲,即使是盛汤喂饭这种事,也不要假别人之手。
虽然这别人是她女儿。
“好。”宋毓瓷也不客气,把这重任交给程熹。心里却揪成麻乱一团。
程叔叔待妈妈真好。可是这样的好,在终有一天会失去她之后,他要怎么承受?
这是爱情吧?宋毓瓷想,妈妈其实是个很幸运的女人。虽然她现在躺在病床上,但是她的人生里,满满都是爱。
小时候,她还曾经怨怪过,为什么妈妈会舍得抛弃她,舍得抛弃父亲。他那么好那么好的一个人,她怎么舍得跟他离婚呢?
父亲从来没对那段婚姻过多的解释什么,但是在她面前,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母亲的坏话,反而是尽力维护她在她心里的形象。
那时候,宋毓瓷还常常在心底里为父亲抱不平。看,他这么好的一个男人,她怎么就忍心抛弃了呢?
父亲常跟她说,这世界上,没有谁需要对另一个人的人生负全责。这是他对那段婚姻,对他,对自己,最客观的结论。
那时候她不懂,父亲就解释给她听。
“你现在还小,不懂什么叫做感情。但是爸爸知道,有一天你会长大,你会遇到一个男孩子,他在你的生活里,在你的心里发光,耀眼。你很喜欢他,会想要和他在一起,会想要和他许下一生的誓言。但是这种喜欢,和想要,都是有时限的。”
“可能你二十岁的时候,爱上一个人,而这个人,却并不一定能陪你一生。生活和爱情,从来都不是悖论,但却很少能始终平行。像是两条线,总是会有一条,忽然就拐了弯。但是也不用强求着,去把这条线掰直了,因为是你的就是你的,早晚会回来,若不是你的,也不用强求。”
“爸爸是很平淡无趣的人,但是你妈妈却对一切未知都充满探索的热情。所以我们的生活方式很难融合,我们不是一直延伸到无穷远的两条平行线。”那时候,父亲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我们因为相爱而结婚,有了你,爸爸的人生也就圆满了。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你妈妈的缘法在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