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毓瓷看着一勺一勺喂妈妈吃饭的男人,心想,这大概就是父亲当年说过的,所谓的妈妈的缘法吧。[燃^文^书库][].[774][buy].[]
她和父亲离婚后,辗转去了很多城市,重新做回了她热爱的舞蹈事业。她年轻时,据说喜欢旅行,走到哪里跳到哪里。
关于她和父亲的故事,她也听父亲闲暇时提过。他们因为旅行而结缘,她倾心于他文质彬彬儒雅翩翩的气质和外表,他动心于她阳光四溢的如火热情。
他们相爱闪婚,却在几年的平淡生活里,曾经的浪漫都渐渐磨平。她不再是自信热情的舞者,他回归到真实的生活里,身上少见浓浓书卷气,却多了几层厚厚粉笔灰。
于是两个人做了一个很冷静很理智的决定。他们离婚,年幼的她,跟着在高中做数学老师的父亲生活。
如果不是父亲早逝,她大概不会愿意再见当初狠心抛弃她的母亲。
可是现在过了这么多年,其实她心里已经没有当初死不原谅的执念。她有什么好不原谅的呢?再者说,她长大之后,已经可以理解当初他们的决定。
在一切变坏之前,选择结束这段婚姻。而不是把两个已经不再相爱的人,拷在这个名叫婚姻的枷锁里。往后很多年,再提起对方,都还能是心平气和,甚至带着淡淡的怀恋。而不是在锅碗瓢盆,柴米油盐的摩擦里相看两厌,鸡飞狗跳。
这样很好。
宋毓瓷想。
程熹还要再盛汤,妈妈却抬手按住他动作,轻轻摇摇头。“我吃饱了,你也赶紧吃一点吧。”声音虚弱,还带着沉沉的病气。却出奇的平和。
大概她早就预见过,会有这么一天。
宋毓瓷原本以为,程熹是不舍得离开病房,会让她把饭拿进来吃,结果他却只是安抚地拍了拍妈妈的手,“等你休息我就去吃。”说罢给她调整了病床的角度,动作轻柔地给她掖好被脚。
病床上的人从善如流地闭上眼睛。好半晌,她呼吸渐渐平稳。
于是程熹这才步履轻轻地走到外间去吃饭。然而没过五分钟就又进来了。
宋毓瓷诧异地看着程熹,他却说,“你跟程骁回去休息吧,这里有叔叔在,你不用担心。小驰在家,我也怕没人制得住他,有你和程骁在,我也放心。”
她很早就注意到,程熹对两个儿子,大体一视同仁,但细节处,却很多不同。就比如称呼。程熹叫程骁,是连名带姓的叫,但是对小驰,就亲昵地叫小驰。
以前她不懂这种差别,现在想想,该是对程骁严肃更多些,但却从未苛责,对小驰宠溺更多些,却也从不溺爱。作为父亲,他心里是希望程骁可以很快成长,到他可以独当一面,担负着作为兄长的责任,保护小弟的一生周全。
程熹对长子的期冀,对幼子的关爱,把父亲的角色做得完美到淋漓尽致,无可挑剔。
即使是对她这个继女,也从未因为与她没有血缘关系而冷待她。
这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男人。宋毓瓷心里慰藉,妈妈有这样的缘法,她很为她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