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她的缘法呢？

　　回去程家的路上，宋毓瓷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燃^文^书库][].[774][buy].[]她坐在副驾驶，侧头靠在靠背上，目光仿佛无焦距地放在车窗上，恍惚间，她能看见他精致的侧脸，映在她这边的玻璃上。

　　他抿着唇。下巴的线条紧绷着，流畅而好看。

　　这个人，是她的缘法么？

　　这是她二十岁的时候爱上的男孩子，却不一定能陪她走完一生。

　　宋毓瓷忽然有些胆怯。她怕有一天，她会和他走到相看两厌的地步。如果有一天，他们之间的浪漫和默契都被生活的琐碎磨平，她又该怎样面对这个曾经深爱过的人？

　　她不知道。

　　而现在，还有更大的问题横亘在他们之间。

　　妈妈应该还不知道他们现在的关系，如果知道的话，会很生气很生气的吧？她的女儿……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她身体状况那么差，她怎么可以雪上加霜？

　　宋毓瓷迟疑。理智告诉她，她该学父亲当年那样，学会果断取舍，不要犹豫反复。

　　一个理智冷静的结果，对大家都好。他们的感情刚刚开始，即使现在结束，也不过是短痛小伤，用不了多久也就过去了。

　　可是如果等到彼此的感情都深入骨髓，再说放手，那割骨之痛，才真是难以承受。

　　所以……可是她心里那个感性的小人儿却总是跳出来打断她。

　　怎么可以这样呢？！怎么可以就这样违背自己的心意，辜负他的感情呢？他何其无辜，但凡是抉择，就要做好被她舍弃的准备？

　　宋毓瓷思绪越飘越远。想到在梧镇那个沁凉的夜晚。他轻轻拥她入怀，在她耳边低语呢喃，说他一直在。

　　他一直在。可是一直打主意想要离开的，却是她。

　　车停下了。宋毓瓷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就看到外面的景物，是天音苑的公寓楼下。

　　“不是要回本家吗？”宋毓瓷疑惑地回头问他。

　　“有点东西忘了拿。”他的神情平静不似作伪。

　　但是宋毓瓷却隐隐觉得又哪里不对劲。不过也没多想，“我陪你一起上去吧。”一个人在这里，怪害怕的。这句话她没有说，但是显然，程骁懂的。

　　他漆黑晶亮的眸子里，幽幽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细碎的光亮。浅淡的笑意，却仿佛又凝着深深的，她看不懂的东西。

　　几分钟之后，她才知道，那些她看不懂的情绪，是紧张，是愤怒，是悲哀，是绝望。

　　他把她抵在冰凉的门板上，动作间不复平日半分温柔，力道大的让她觉得仿佛呼吸都很艰难。

　　程骁吻了她。大手抚着她长发。仿佛不够似的，纤长的五指插入她发间，用力纠缠，却又用力克制，生怕弄疼她。

　　宋毓瓷脑袋里轰的一下懵了。眼前是明灭交错的程骁的脸，他闭着眼，眼底的翻天的意动，全数掩藏在他垂着的眼睑下。然而他紧蹙的眉心，袒露了他此时的不安。

　　他要失去她了吗？她要舍弃他了吗？

　　他不想，他不能。

　　覆在她腰间的手，一个用力，紧紧把她嵌在自己的怀抱里，与他贴合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