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浅漪给了墨湘一个肯定的答案。
应该是听见了她们动作发出的声响,床上躺着的那人挣扎着要爬起来:“是凌小姐么?”
凌浅漪连忙把手上的东西放下,跑过去扶他坐起来:“是我。你的伤好点没?”
“没事了。”他坐起来,等看到墨湘,语气突然一变:“这位是……?”
墨湘==……。明明我才应该担心你是坏人会趁机害浅浅吧喂,反倒对我一脸防备是几个意思。看你长得一副小白脸的样子我就怕你了?我二哥分分钟甩你一条街好么╭(╯^╰)╮~
凌浅漪给他弄好被子,一边介绍说:“她是墨湘,叫她湘湘就可以了。”然后转头对墨湘说:“他叫秦木头。”
……差评好么!墨湘一口血,兄弟出来混你的假名要不要起得更随意一点?!这种一听就是编出来的名字一点都不敬业好吗!
“呵呵。”墨湘干笑了两声:“秦……木头。”
秦木头面色缓和了一点,点点头算是招呼。
凌浅漪没有注意到两人无声的过招,因为她正忙着把食盒里的饭菜拿出来放到炕桌上。秦木头很自然地伸手接过去,在两人的配合下,几样菜、茶水和碗筷很快就摆好了。
墨湘站在一旁插不上手,顿时感到了森森的恶意。卧槽这浓浓的西皮感是闹哪样!(╯‵□′)╯︵┻━┻
凌浅漪把筷子递给秦木头:“木头你快吃吧,这些都是刚买的,我特意交代了他们做清淡,不用怕刺激伤口。”
秦木头“嗯”了一声,接了筷子却不动,而是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凌浅漪。
凌浅漪摇头:“我不吃。要不然回家就该吃不下了,我娘会怀疑的。”墨湘也说不吃。她必须是重口的人有木有!辣椒麻油来一勺哟哟!清淡的菜神马的,她一点兴趣都木有。
秦木头得到了回答,也没有再客气,拿了筷子开始风卷残云。
墨湘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这种粗犷的吃法,她真是很多年没见过了……
凌浅漪说要到耳房去给秦木头熬药,顺手就把墨湘给拉过去了。
耳房更小了,堪堪放得下两个炉子,连带一些杂物、柴火。刚好能让她们两个蹲下来,勉强能够转身而已。
炉子里还燃着星火,整个耳房里弥漫在一股浓浓的药味。
凌浅漪艰难地从杂物里扒拉出个汤婆子来,示意墨湘将左边一个炉子上架着的壶提下来,灌满汤婆子。
墨湘把汤婆子洗干净,灌满了之后,再去外面提了水,将壶灌满,仍是架到炉上,添了一把柴,让它烧着。
那边,凌浅漪将右边炉子里重新燃起来,把药放到罐子里熬上。
墨湘把汤婆子抱在怀里,和凌浅漪头碰头地说着话:“浅浅,我总觉得他不像是好人。”
“好人脸色难道还写着我是好人?”凌浅漪反问她,“放心,我不是这么没脑子的人。诺,你看看这个。”凌浅漪从怀里掏出来一块牌子,递给墨湘。
这是一块很普通的牌子,一根手指的长度,很薄。正面简单地刻了一个图案,背面是光滑的。
墨湘闻了闻,惊讶道:“檀香木?”这块牌子是香的。
凌浅漪摇摇头:“不是。我一开始也以为是檀香木,中午在学堂的时候翻了书,这个,应该是沉香木。”
墨湘=口=,沉香木?这玩意儿是高档货啊!墨湘听说过很多次,但从来都没见过。据说科举如果能考上状元,皇上就会赐沉香佛珠。墨湘一直等着墨情考上给她涨姿势,没想到在这种地方就能看见?
墨湘很怀疑,又仔细地看了看:“你确定这是沉香木?”
凌浅漪很肯定地回答:“绝对是沉香木。”
墨湘顿时两眼放光,哇塞,这下发了。“你从哪弄来的?”墨湘问她。
“秦木头从医馆出来以后给我的,说是能证明他的身份。”凌浅漪往炉中添了一把柴,让药接着熬。
墨湘正色脸:“他说你就信啊,万一是偷的呢?”这么一说真是极其有可能!偷了这么值钱的东西,肯定被发现了然后追杀,一路逃亡到了清都,浑身是伤,才流落到这种地步!识人不清的单纯少女凌小姐动了恻隐之心,才把这么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救下来!
墨湘脑部完毕,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墨福尔摩斯湘!
凌浅漪犹豫了:“应该不会吧?我看过他手,除了习武的茧子,和伤口以外,不像是干活的人的手。而且,一般人家谁会去看《六韬》呢?”她们来的时候,凌浅漪照着秦木头的要求,拐到书店买了几册书。墨湘以为是凌浅漪自己要看的,就没有留意。
墨湘顿时脑子内存就有点捉急:“《六韬》……是什么?”
“一本兵书。”凌浅漪没有鄙视她,给了个很直接浅显的答案。
墨湘醉了,闲着居然看兵书这也是个神人啊!“好吧,就算他说的是真的吧,那这个牌子怎么证明他的身份了?”
“你不认识这个标志?”凌浅漪反倒很惊讶。
墨湘又看了看,这个图案是个标志么?确实不认识啊。
凌浅漪看她不懂,于是给她普及了一下。
说到皓国的商业,不得不提赵、金、张、秦四家。赵、金两家在南方是首屈一指的;而张、秦两家则是北方的泰山北斗。张家因为是皇亲国戚,从祖上就出了不少的后妃和朝臣,地位自然优越。而秦家就是真正的白手起家,几代积累,发展壮大到今天这步田地。
而牌子上的标志,就是秦家的图腾。秦家卖出的物件上,几乎都会刻着这个标志。清都在南方,秦家的产业本来就没有扩大到这个地界,故而墨湘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然后呢?刻着这个图案就能证明他是那个秦家的人?”墨湘听完觉得不是很相信,刻这玩意儿随便找个匠人就可以,又不是神马独家技术活。
“沉香木刻的你见过?”凌浅漪把牌子在墨湘眼前晃了晃。
“没见过。”墨湘诚实地回答,“那就算他和秦家真的有关系,那又怎么样?他能沦落到这个地步,要不就是他在秦家无足轻重,要不就是秦家有人不想让他好。这种情况,你还是让他赶紧走吧。”助人为乐阔以有,躺枪就虐了。
凌浅漪把牌子收回去,说:“再说吧。我已经给商行的表哥写了信,让他帮我打听一下。等信回来看看情况吧。”
墨湘劝不动,也懒得说了。两人把药和汤婆子拿到屋里,秦木头已经吃完了。
凌浅漪将汤婆子递给秦木头,让他放到被子里面去。凌浅漪说:“屋里冷,没有地龙又没有碳,只能让你这么将就着暖暖了。”
“不碍事的。”秦木头微笑道,然后很男人不矫情地把药接过来咕咚咕咚几口喝了。
墨湘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提醒凌浅漪她们该回去了。
她站在门口处背对着两人系斗篷,凌浅漪在那边和秦木头说话:“……汤婆子凉了可以去那边换,炉子里留着火,水都是热的。饭菜馒头都在桌上,明早用炉子热热就行。你要的书也给你买来了,晚上小心别点灯,外面可能会看到。我们马上就走了,明天再来,你自己万事小心。”
墨湘听得肝颤,这种看着闺蜜把自己买了还数钱的赶脚,不要更销魂。
等凌浅漪说完,她们拿了各自的东西,小心地看过外面没人,利索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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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浅漪还没等到表哥的回信,秦木头就突然不告而别了。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整齐地放在原处,只有凌浅漪刻意留下的那十几两银子没了。
凌浅漪当场没有表示,事后沉默了好几天。墨湘倒是偷偷舒了口气,终于走了撒花花~
表哥的回信姗姗来迟。信中说,沉香图腾牌是秦家身份的象征,一共有五个,除了现在的掌权者、嫡系继承人之外,还有三个分别给了张家和两个与秦家交好的有名望的大人物。
秦家一直把嫡系继承人保护得很好,没有人知道他的年岁和样貌,甚至连姓名也不知晓。只知道秦少爷体弱多病,常年不在府上,而是在外面静养。
而信中又说,秦家的夫人并不是原配,而是填房,不过这个消息知道的人并不多。原配嫡妻的少爷不见露面,填房生的二少爷和三少爷倒是常常跟着秦老爷出门见客。
凌浅漪等墨湘看完就把信给毁了。
墨湘=口=,半天不能回神。“秦木头是秦家的大少爷?不对啊,不是说体弱多病么?伤倒是有,但是他恢复地这么快,哪里像体弱多病的人?”
凌浅漪皱起了眉头:“不管他是不是,不过……”
“不过什么?”墨湘问。
凌浅漪把牌子拿出来:“他把沉香图腾牌留下了。”
……
秦木头此后杳无音信,墨湘她们也渐渐不再提起,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个事情一样。生活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