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砂得了吩咐,刚要走,墨湘又改了主意:“算了,你先让他进来再说。”
那人进到房里,一见墨湘就跪下行了礼:“问三小姐安。”
墨湘道:“林管家快起来吧。”丹砂赶紧把他扶了起来。林管家站起来以后,把手中的对牌递给了丹砂,丹砂再拿给墨湘。
林管家年纪大约在四十上下,看着没有周管家和气,但也是一副恭顺的模样。
墨湘接了对牌也不看,直接放到了一边。径直对林管家说:“清都那边的府上有个周管家,是多年的妥帖老人了,我向来拿他当半个长辈敬着的。现在看着林管家也觉得亲热,就当跟周管家一样待着。”
林管家连声说不敢。
墨湘笑着说:“哪有什么不敢的。我刚来帝京,大部分的事情都不懂,而且又年轻,还得靠林管家指点。”
林管家这一次只是低头,不接话了。
墨湘接着说:“不过既然哥哥将府里的事情交给我,我也不能什么都不管。你去把人都叫过来吧,趁着这个机会,我先认认人。”
林管家称是,又鞠了一礼才离开。
屋里很安静,丹砂她们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人说话。墨湘看了稀稀落落的这么一点对牌,井字又一次冒出来了。
是捏惯了哥哥觉得自己也特别好捏是么,难道她脸上写了年少好欺的字?她还以为在清都几年的黑脸唱下来,已经面瘫脸十分有气场了呢。
墨湘喝干杯子,一抹嘴:“走。”
#对于打脸这种事情总有一种莫名的期待感肿么破#
@@@
从后面进入前厅,下面已经乌压压站满了一片。等墨湘坐好,林管家把名册都递了上去。
墨湘随便翻了翻,然后放到一边,对着下面的人说:“比起我,大家都是府里的老人,比我了解的多。哥哥们都是不管事的,辛苦各位的操劳了。”
下面有人舒了一口气,窃窃私语声从一开始就没有断绝过,现在就更大了。
墨湘接着说:“昨日哥哥已经把府上的事情都全权交给了我,既然我接下来了,也不能不管。丹砂、琴音,把到的人都记一下,我也好认认大家。”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墨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琴音清脆地应了一声,请众人分男女站开,然后各列了三队,丹砂和琴音一人领两个丫鬟,拿着笔纸,把众人的名字一一写在纸上。时不时,还会问两个问题。
“你几时进的府?”
“府里还有你其他什么人么?”
“你现在在府里做的是什么?之前又是什么?”
……等等。
自然有人看着丫鬟面嫩可欺,不肯老实回答问题。丫鬟也不做声,直接把写好的名字划掉,转身去问下一个人。三番两次以后,就没人再这么做了。最开始发难的那个人,挤到林管家旁边,跟他低声说了几句话。林管家瞪了他一眼,也低声回了几句。最后,还是林管家妥协了。
墨湘假装没有看到这一幕,和玉绣说笑着。等林管家走近了,墨湘才开口问:“林管家怎么过来了?”
“小姐,您看丫鬟们都不认得人,这写起来时间耽误得多,不如让小子们来吧。好歹认得几个人,记起来也快些。”林管家提议。
墨湘微笑:“林管家这么说,回去我该罚她们了,这是太久不干活,都养懒了。”
玉绣接了一句:“奴婢看小姐也该罚她们了,光记得吃饭,活儿都干不利索了。”
林管家笑了两声,再不说话了。
没了干扰,琴音几个的速度就快了很多。最后,玉绣又带了两个丫鬟加入了记录的队伍。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桌子上厚厚的一摞,都是登记写满的纸。墨湘喝了一肚子的水,站起来清清嗓,说:“大家都辛苦了。明天下午也是这个时候,劳烦各位再过来一趟。现在都回去吧。”
下面的都一头雾水,但是因为不知道墨湘的行事风格,也不敢提出什么话来。
墨湘起身就走了,一句话都没多说。丹砂几个把桌上的纸和名册都收拾干净,拿着也走了。
一个管事问林管家:“这……管家,我们现在回去?”
林管家还是一副好好先生的表情:“你没听小姐说么,回去吧。”
大家嘀咕着散了,都说这位新来的小姐脑子不好使,折腾一天没用的。
@@@
第二天,墨湘一大早就起了床,玉绾帮她绾头发的时候,她还在一个接一个地打哈欠。
丹砂帮墨湘上面脂,看墨湘都睁不开眼,不由得说了一句:“小姐要是还困就多睡一会儿,昨晚看名册睡得这么晚,还一大早就起来了。”
墨湘揉揉眼:“不行,让浅浅等久了不太好,再说早点去也能早点回来。”
梳洗完毕的墨湘,还赶着和要上朝的墨情吃了顿饭。
听说墨湘要出去逛街,墨情让墨湘等等,回房封了银子拿给她。墨湘伸手一接,手立刻往下坠了一下。
“这么多?二哥,我只是出去逛个街,没打算把街都买下来。”墨湘=口=,这装了得有一百两吧,沉得端着都觉得手酸。
不过这种有钱的赶脚真是特别好!虽然每个季度都有银子进来,但是看数字和拿在手里毕竟是不一样的,现在她捧了一把银子在手里,就觉得自己特别壕有木有!
墨情赶着上朝,只来得及摆摆手:“给你就拿着,花不完剩下就收起来。再说这里和清都价钱不一样,这点钱不多。”说完人已经到了门口,连道别的时间都没有。
墨湘让丹砂把银子都锁到马车上的暗格里,墨情说得有道理,万一带的钱不够……画面太美,她暂时不敢想象。
不过粗门带这么多现金,真的是第一次赶脚略鸡冻啊≧▽≦)/~
都准备好了,墨湘和丹砂上了一辆刻着墨府标志的马车,去凌府找凌浅漪。这个时候,天刚刚泛起鱼肚白。
刚到凌府的门口,都不用墨湘下车,门房就有人过来说凌浅漪已经交代过,让墨湘不用下车。那边已经去通报了,凌浅漪一接到消息就出来,她直接在车上等着就行了。
马夫将车赶到偏门马车出入的那边等着。十多分钟后,墨湘听见有马车驶过来的声音。她撩起帘子一看,凌浅漪也正在马车里冲这边看。
墨湘对凌浅漪招招手。等马车过来齐头并列,两个窗口刚好对上。
“没想到你来得这么早,我还在吃饭呢,连汤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赶着出来了。”凌浅漪说,“你过来和我一起坐吧。我特地用的最大的马车,坐个六七个人不成问题。”
“好。”墨湘点头,把丹砂留在马车上,她自己上了凌浅漪的马车。
车里的确空间很大,凌浅漪和清欢两个人坐在里面,看起来都觉得有点空。
凌浅漪给墨湘塞了个薄皮核桃,两人一面剥核桃一面说话。聊旧事的间隔,墨湘说点清都的变化,凌浅漪介绍点帝京的风情。谈话就这么鱼块地进行着,她们的相处,没有因为时间的空白而生疏。
正说得欢,马车缓缓地停了。马夫在外面说:“小姐,胭脂醉到了。”
墨湘下了马车,抬头一看,哇塞真是霸气!“胭脂醉”三个大字用的是刚劲的行书,甩袖泼墨,尽显风流。
她还以为会是簪花小楷之类的女性一点的字体,没想到赛胭脂这么流弊,直接用了豪放派,这是卖胭脂水粉还是卖大刀啊==。
胭脂醉正门开在拐角处,左右两列延伸开来,仔细一看,两边都没有再挂着别的招牌。也就是说,这两边都是胭脂醉的产业。艾玛,墨湘好想找赛胭脂签个名。
凌浅漪已经踏了进去,发现墨湘站在门口不懂,又回头过来拉墨湘:“看什么呢,走了。”
虽然是清早,但是店里的人还挺多,到处都是在挑选胭脂水粉以及各种首饰的大姑娘小媳妇。
她们没有和别人挤在一起看东西,因为已经有个伙计迎了上来,弓着腰笑道:“问二位小姐好。二位请这边走。”
他也不问她们要什么,就直接领着这一串人,轻巧的绕过人群,从旁边的门进了后堂,再进到一间屋子里面。
进了屋子,另有一个伶俐的伙计过来上茶。
屋子不大,只放了一张长桌,和一排凳子。桌子正中间放着一个燃着的香炉,其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个香炉里烧的香是墨湘没闻过的,香味很奇特。其实夏天烧的香很难找,一般的香在闷热的夏天点起来,多数会让闻到的人心烦气躁。而这个香透着一股茶清,又沁出一抹荷芳,闻了神清气爽,口齿生津。
墨湘来了帝京真有一种农村人进城的赶脚,看什么都不知道,外加看什么都新鲜_(:3)∠)_……
墨湘问那个带她们进来的伙计:“这点的是什么香?”
伙计答:“小的也不知道是什么香。这是我们掌柜亲自配的,每次配出来都不一样,还都有各自的名字,小的可记不住。”
墨湘顿时好想要!卧槽这一听就是稀有货。“这个香卖么?”她问。
伙计摇头:“回小姐的话,掌柜的说这个不卖,您要闻就只能到这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请书迷们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