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浅漪一下马车就看见了墨湘,笑盈盈地走过来:“出门耽搁了一下,等久了吧。”
墨湘说:“没事,我们也是刚到。”
凌浅漪抬眼上下一打量:“这位是墨二哥吧,多年不见了。”边说边给墨情见了礼。
墨情笑答:“的确是多年不见,难为凌小姐还同湘湘这么要好。”
方公公一看,这都叙上旧了,皇上得等到什么时候,不由得出言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时候不早了。墨大人,您可得走了。”
墨情又交代了墨湘几句,与凌浅漪别过,跟着方公公往御书房方向走了。
他们离开没一会儿,一个小太监噔噔噔一路小跑着过来了。“二位小姐,奴才是方公公手下的,请跟奴才来。”小太监到了跟前一个躬身,也不管墨湘她们听清了没,说完径直就先走了。
墨湘和凌浅漪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这次进来没让带丫鬟,也就是说,只能是她们两个自己进来,而且,墨湘和凌浅漪都迅速发现了一个问题,宫门外没有领路的!
刚刚她们在宫门外站着的时候,就发现有些小姐站在门外不知所措,询问侍卫,侍卫却一声不吭,好像完全没有听见的样子。要不是有墨情在,而且发现方公公领着墨情走了,而墨湘她们没有跟着走,那些小姐肯定一早就靠过来了。
这个时候,有个宫里的公公领路,简直就是天降神兵有木有!
领路的小太监腿脚十分伶俐,在前面走得飞快。墨湘和凌浅漪根本顾不上说话,只能加紧步伐跟在后面。
绕了几个回廊,过了几道门,又拐了几个弯,墨湘发现后面跟着的小姐不见了。八成是她们走得太快跟丢了……墨湘默默给她们点了根蜡,在皇宫走丢神马的,按照言情文的尿性,不是作死就是大福,祝君好运。
小太监好像背后长了眼睛,知道已经甩开了某些人,于是慢慢放慢了脚步。墨湘和凌浅漪终于能喘口气了。
小太监回过头来,笑眯眯的:“二位小姐不用着急,离开宴的时间还早,慢慢走过去,时间还是很充裕的。”一句话说得好像刚刚走得飞起的人不是他一样。
她们当然没有这么二缺地直接揭穿,墨湘也换上了笑容:“公公辛苦了。”她连着跨了两步,将一个香囊塞到小太监手里。
小太监把手往袖子里迅速一缩,捏了捏,笑得真诚了点:“小姐该是有大福分的。”说到这,小太监就闭了嘴,途中再不肯说一句话。
又走了一段路,墨湘忍不住拉了拉凌浅漪的袖子:“难得进宫,记得多看几眼,说不定这是唯一一次机会呢。”她没进来之前还觉得很兴奋,不过前世旅游已经惊叹过故宫了,现在觉得并不是很新鲜……嗯,除了不用像放假似的看到天/朝“人人人人人人人人景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她们一路过来,居然一个人都木有遇见!
凌浅漪轻轻嗤笑了一声:“除了人造的景象,其余是高墙,有什么好看的。我觉得还不如清都春日我们出去踏青来得美。”
墨湘深以为然,的确不好看==,除了刚刚穿过的花园里有好多她们不认识的花值得一看,其余……房子看多了也是会审美疲劳的_(:3)∠)_。
当她们穿过不知道第几道宫门之后,一个巨大的荷塘出现在眼前。荷花大部分都已经开了,有些还带着清晨的露水,清丽秀美。
荷塘中有亭子错落参差,构成造型独特,与整个荷塘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亭子之间由细长的走道相连,走道与走道又相互交织。晨光之下,莲花浴彩,亭子精细而雅致。
小太监说了见面以来的第四句话:“宴席就设在湖中心那个最大的亭子里,奴才不方便过去,只能送二位小姐到这了。”
墨湘和凌浅漪都福了一礼:“多谢公公。”小太监的使命已经完成,撤退得非常迅速,很快就消失在她们的视野里。
她们远远看着亭子那边人头攒动的盛况,还有别家小姐不断地往湖心亭走,好像一路没有看到的人,都跑到这边来了。墨湘和凌浅漪站在湖边,相互审视了一下妆容,整理过后,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也开始往亭中走。
到了湖心亭,立刻有宫女过来看她们的名帖。等核过之后,才领着她们就坐。扫了一圈,墨湘不得不开启了一下吐槽技能,卧槽这座位排列的,确定回去之后不会被打板子么?
这个宴会的座位分布十分不科学,完全找不到规律。否则,凌浅漪怎么会坐在她旁边?
凌浅漪也想和墨湘说这个问题来着,因为无论是按照家中父亲兄长的品阶,还是母系身份的贵重,或者世家王侯的地位,统统都套!不!上!去!凌浅漪给墨湘偷偷指了几个人,郡王家的女儿坐到了她们两个的后面,而有两个父亲根本就没有实权的,居然坐到左相小姐的旁边!凌浅漪一脸不忍直视,这坐得跟一锅粥一样……
随着时间的流逝,人渐渐多了起来,席上坐得七分满了,有些空的席位不断有太监丫鬟来将其撤下。墨湘和凌浅漪也慢慢从交谈变成了时不时说两句。
终于,在赏荷会开始之前,凌浅漪发现了安排座位的唯一条件,就是——把关系好的都放到一起。这么一看,京中的交际圈简直一目了然,谁和谁关系好,谁和谁不和,赤/裸/裸地摊开在太后的面前。
@@@
日上三竿,太后姗姗来迟。
众人赶忙起身行礼。等太后受完礼,才有公公慢悠悠地唱了句:“开席——”。
亭子很大,宾客席位沿着亭子一路伸展,最后形成了个u字型。墨湘和凌浅漪坐得远,基本上看不到太后长什么样子,只能大概看清哪是脸==。不过她们也不是很在意这个事情,毕竟她们又不想选王妃,坐这么近要拉仇恨吗。
要是能自己选,说不定她们直接就去坐最后面的位置了。毕竟荷花这么一大片其实真的很好看!和这群完全没有赏荷心情的人类在一起,根本不能好好玩耍好么!你见过谁粗门看风景穿得比风景还特么花枝招展的?
太后等众人都入了席,低声和身边的女官说了两句。女官听完,扬声对下面的各家小姐说:“太后今日没有派人到宫门迎接,是为了看看小姐们的应对之术。那些不懂礼数的客人,太后已经请回去了,大家安心赏荷便是。”
众人心中都是一紧,连声诺诺。
墨湘才反应过来,小太监说的福分是什么。要是今天没找到路被“请回去”,简直一巴掌不能更响亮好么,以后还有神马脸接着在帝京混?偏偏打脸的还是全天下最有权势的女人,根本就打不回去生生咬断牙的节奏。
而且看看人家给的理由是神马——不懂礼数。卧槽这么个帽子一扣,还是太后给的帽子,这家的姑娘以后还肿么嫁哟。墨湘给那些命苦的姑娘点蜡。
说起来太后的经历也是一部励志史。一个家里刚好达到选秀资格的秀女,没权没势,脸就算了,宫里美女多到审美都疲劳了。但是人家硬是第一个被翻的牌子,第一批封的妃。最重要的是,人家能生,而且全是儿子!二王爷,五王爷,六王爷,九王爷都是她所出。太后还是妃嫔的时候,曾经两次被打入冷宫,但是因为儿子争气,又复得到圣宠。多少人暗地里咬碎了一口银牙,却什么办法也没有。
最令人羡慕嫉妒恨的是,储君大王爷患了病,没过几月就殁了。二王爷于几年后即位,风风光光迎了母亲尊为静德太后。这种逆天的运气和际遇,不服都不行。
墨湘觉得一个女人,活成赛胭脂这样的都很流弊了,嗯,出来个太后是流弊中的战斗机。
那个公公说了开席之后,不停地有宫女在她们面前的案几上摆甜点和水果。种类很多,但是都很小,一口一个的分量。墨湘拿帕子掩着嘴,一口一个,心情很愉快,御厨奏是不一样,好好次qaq。
吃到第四个的时候,凌浅漪忍不住把手伸到桌下,掐了一把墨湘。墨湘内牛,默默地把拿到手里的第五个荷叶饼放了回去。不能好好看花就算了,连吃个东西的权利都受到了剥夺,墨湘觉得甚是心塞。
太后这边,有个紫色衣衫的女子款款走到太后面前,姿态袅娜地行过礼,说:“虽说荷花开得艳,但众位姐妹单单赏花难免有些单调,臣女冒昧,有个小小的提议,就是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太后微微颔首:“说吧。”
女子再盈盈一福:“谢太后。臣女知道在座姐妹都是才貌双全,不如今日我们以荷为题,各自展现一下所长,也好给宴会增添趣味。”
太后点头:“哀家听着也觉着不错,这么办确实不错。只是今日宾客多,怕是没有这么长的功夫。”
女子微笑:“是臣女考虑不周,还请太后定夺。”
太后略一沉吟,仍然对那位女官低声吩咐了几句。女官点头,又去交代了个宫女,一会儿拿着宫女捧回来的签筒说:“太后已经命人备下写有在座姓名竹签,摇出谁的签,就是谁。大家可听清了么?”下面的小姐们都急切地点点头,生怕开始晚了抽不到自己。
太后伸手点了点那个紫衣女子,说:“主意是你出的,别躲懒,就先从你开始吧。”
女子再拜:“臣女领命。”
墨湘一句卧槽梗在心头,特么次饭就次饭赏荷就赏荷,能不能好好地办件事或者换个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