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湘凑过去问凌浅漪,那个说话的妹纸是谁。这种一看就是说好的环节,敢不敢更明显一点!
凌浅漪低声说:“程柔依,是太后嫡亲的外甥女。”
墨湘回了她一个秒懂的眼神。选王妃神马的,最后还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可怜一帮妹纸注定是炮灰。不过,近亲结婚这种事,可以基本确定太后不是穿的……
程柔依接过宫女递给她的琴,焚香拭手,开始弹奏。琴声悠悠,看得出来很是有一番功夫,今天肯定是有备而来。
一曲毕,四座皆静,大家都不做声。太后微笑:“哀家好些年没有听到过这么好的《采莲曲》了。”
程柔依带笑行礼下拜:“谢太后赞誉,不过雕虫小技,让诸位见笑了。姐妹们中肯定还有比臣女技艺更好之人,只是让臣女抢了先而已。”
太后笑着让她入席,示意拿竹签的宫女开始摇。果然,接下来摇出来的那几位,都是今日位置距离太后很近的小姐。
她们这边不乏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人,奈何距离太远,这边冷冷清清和那边的热热闹闹就像两个世界。
墨湘觉得这样很好!时刻呆在太后眼皮子底下这得顶多大压力!根本不能好好次饭!没错,现在已经开始上菜了,墨湘自顾自吃得很欢乐。凌浅漪一开始还吐槽她,后来也跟着一起吃得很鱼块……
这次抽到的是右相家的小女儿,模样温婉,算不上十分漂亮,却别有一番弱柳扶风的姿态。她怯怯一笑,细声细语道:“那就献丑了。”
宫女抬来箜篌,她一坐下去就低头开始拨弄箜篌。之前墨湘只听说过箜篌,还没听过箜篌的演奏,趁这个机会可以涨一下姿势。
凌浅漪突然说:“你看,有人不开心了。”
墨湘抬头一扫,还真是。世上贪图富贵的人不胜枚举,见不得别人好的也比比皆是。而且平时越亲密,背后捅起刀子来也就越能刺中要害。墨湘好想提醒一下坐在右相小姐旁边那个妹纸,你造你快要把帕子搅烂了么或者把眼神收敛一下啊你闺蜜还没有正式当上王妃眼刀不用这么凌厉吧艾玛……
墨湘刚刚吐槽完毕,眼尖注意到有个小太监上前和太后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就把签筒带走了。不久之后,他回来把签筒还给宫女,却把单独的一只签交到太后手中。
墨湘淡定端了杯茶,话说这个宴会的正主还没出现过吧。如果么有猜错,这个插曲肯定是六王爷弄的幺蛾子。估计是看上了哪家的闺女,太后不同意,用这招来试探一下?
她这等小陪衬,还是该吃吃该看看,反正也没她什么事╮(╯_╰)╭。
右相小姐用一个收势把音符收在指间,可谓漂亮圆满。可惜太后脸色却不太好:“演奏很好。当年贤太妃的箜篌也是一绝,可惜她去得早,哀家就不曾再听过箜篌了。”
贤太妃是太后的妹妹,也曾是先帝的宠妃,不过红颜薄命,去得很早,又膝下单薄,没有留下一子半女,很少会有人提起她。
右相家的小姐听后一脸大惊失色:“臣女无知,令太后伤心,求太后赎罪!”说罢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凌浅漪说:“这下完了,拍马腿上了。”说是这么说,也没看她多遗憾……
太后端坐高位,看不清表情,只听能听见话语声:“好了,你回去吧。哀家这里有一只签,下一支不用抽了。”
右相小姐满脸泪水回到席间,不时低声啜泣。墨湘顿生同情,什么贤太妃==,是自己家儿子不省心吧,这么迁怒真是醉了。
女官恭敬地接过竹签,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名字,随后大声念了出来:“凌青越太尉之女,凌浅漪。”
what?the?fack?!墨湘猛地捏紧了手上的杯子,一口茶差点没呛死她。难道六王爷看上了凌浅漪?!卧槽事情不在掌握之中这种神展开又特么来了啊啊啊(╯‵□′)╯︵┻━┻
凌浅漪也是震惊,不过她又很快镇定下来。站起来的时候,凌浅漪还握了握墨湘的手安慰她。
墨湘余光能够接收到其他小姐疯狂射过来的眼刀,简直是分分钟要把她们切吧切吧剁了的节奏。能够想象到,今后她们在帝京的生活……还是早点回清都去吧_(:3)∠)_。
看不清席那头的程柔依的表情,不过却能听见她的声音传来:“早就听闻凌姐姐家中请了一位教习姑姑,最是擅长羽衣舞,就是不知道今日有没有这个荣幸了。”
凌浅漪直接无视了程柔依,给太后行礼:“禀太后,臣女不才,学过几日描图工笔,就献丑给各位画上一副。至于羽衣舞么……想来和今日的主题没有半分关系,还请太后准许臣女作画。”
被当众用自己说的话抽了一把脸,这酸爽。墨湘接着喝了口茶,嗯,这茶还是不错的。
太后声音冷淡:“那你就画几笔让哀家瞧瞧吧。”
“是。”凌浅漪行过谢礼,亭子中间手脚麻利的宫女们已经排放好了文房四宝,她走过去不紧不慢地开始画。
等凌浅漪画好,时间已然过去很久了。
宫女将画呈了上去,太后看了好一会儿,说:“画工不错,但意境单调,看不出来丝毫用心,可见是敷衍之作。”
尼玛==,这是要开刀的节奏啊!墨湘捏了一把汗,觉得这关可能不好过。
还没等凌浅漪开口,程小姐先发言了:“程小姐明明擅长跳舞,却偏偏选了画画,可不就是敷衍么。”
凌浅漪目光一凛,面色变得凝重。她刚要说话,墨湘猛地起身走过去摁住凌浅漪,并向太后行礼:“请太后赎臣女冒昧。”
所有人的眼睛唰一下看向墨湘,看得她冷汗都快湿了衣服。太后同样盯着墨湘,半晌才说话:“你有什么要说的?”
墨湘努力镇定地福身,控制腿不要抖,答:“凌姐姐的画意境单调,其中或许有笔墨空缺的原因,臣女自请为画题上一笔。”凌浅漪现在说什么肯定都是错的,看这架势太后和程柔依是不肯轻易放过她了。
卧槽这至于么,不就是儿子么有看上你给选的媳妇,也是醉了。只希望她能分担点炮火两人可以死得好看一点……反正墨家就剩她一个人了,也不怕连累谁嫁不粗去。
太后缓缓问道:“你是哪家的闺女?”
墨湘慢慢吐了一口气,说:“臣女是墨霄归德将军的妹妹,墨湘。”
“墨家?”太后思索片刻,说:“员外郎墨情的妹妹?”
“是。”墨湘答道。
“墨情可是当今出了名的才学出众,相貌堂堂。你走近些,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你的样子。”太后语气放缓了些。
墨湘警钟敲得duangduang响,努力端起教习姑姑教授的宫廷之礼,缓步走到太后面前,敛目抬头。
太后仔细看了一阵,摇摇头:“容貌不算出众,倒也还过得去。好了,哀家准了,你去题字吧。”
墨湘躬身行了大礼:“谢太后恩准。”感谢苍天,太后突然这么好说话了嘤。宫女把画仍然拿到文房四宝摆放的地方,墨湘拿起笔,却开始纠结,写什么好呢真是愁死个人哟。
墨湘看着还伏在前面的凌浅漪,一咬牙,题了上去:“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
太后刚拿到就赞了一声:“好字。已经有了卫夫人的风骨了。”
墨湘福身回话:“谢太后夸奖。臣女不敢居功,这次用的是龙须贡笔,才写得比平常好些。”
太后问:“还学过其他什么字?”
墨湘摇头:“倒是画过几笔,但是都比不上卫夫人,不敢拿出来让大家笑话。”
太后淡淡地“嗯”一声,转眼看画,不再盯着墨湘。
“所思在远道。所思何思?”良久,太后询问。
“女子之思向来都是家人、亲眷。凌姐姐所画之莲都是并蒂,生一就生二,就像家人连蒂而生。无论何时,都应该想到路远道长,相互帮扶。”墨湘写的时候就想过可能会问什么问题,这个时候把编好的词都倒了出来。
但是过了很久,太后也没有吱声,墨湘盯着一众目光觉得真是太特么有鸭梨了。凌浅漪递给她一个没事的眼神,两人默默地换了个脚站着。因为站久了脚还真有点麻……
太后终于开口大赦天下:“你们俩入席吧。”这事算是过去了。
墨湘和凌浅漪同时松了一口气,行了谢礼便回了席。
凌浅漪在座位下暗暗掐墨湘:“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墨湘觉得自己的手很有可能已经被掐肿了qaq。
“痛痛痛,浅浅你轻点!”墨湘反手拨开她,“她们明显是针对你,又不是我,我出去不会有事的。要不然你也不会这么轻松就过关,快点感谢我吧~”
凌浅漪给墨湘塞了一个核桃酥:“是该谢谢你。不过下次真的不准这样了!没被她们吓出病来,快被你逼疯了。”
墨湘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把核桃酥嚼吧嚼吧咽下去:“我估计也不会有第二回的。不过……”墨湘八卦地凑了到凌浅漪耳边:“你不会是和六王爷……”
凌浅漪一巴掌把墨湘的后半句堵了回去:“别乱说话,我回去在和你说!”
“哦qaq。”墨湘老实地坐回去,接着和面前的菜相亲相爱。
但是凌浅漪的事情一出,席上的众人都没了继续的心情,而且太阳逼近了中午,已经开始呈现出毒辣的样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