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黑站着已经比石不言高出一个头,听了石不言的话,大黑连连摇头,喉中呜咽不已,好似极为不服,却突然间看向远天,几步便跳下了孤台,向竹林中窜去。
但凡有人来孤台,大黑都会及时察觉离去,石不言心知又来人了,向天上看去,正是大方道长驾云前来。
大方道长落到孤台,看了石不言一眼,微笑道:“不言,修为又精进了,不错。”
石不言修为突飞猛进,元清真人与大方道长早有发现,但却不知原因,便是精于道法研究的“道痴”百尺也是疑惑不已,只道是石不言得师傅护佑,一朝顿悟。
大方一抹唇上髭须道:“你已是中层圆满?如此看来,今年的岁考,我很期待啊,哈哈哈……”
大方道长正是担心石不言忘了时日,过来提醒他参加岁考,顺便过来送一些米面。
石不言将东西收下,大方道长叮嘱一番后驾云而去。
石不言转着手中戒指,看向卜川真人的坟墓,过了片刻轻声道:“师傅,今年徒儿定不会让你失望了……”
这戒指正是卜川真人死前留给石不言的那枚,名为乾坤戒,其内另有乾坤,丈许方圆。
……
“天机峰石不言,请指教。”
“从革峰古修明,请指教。”
广玄峰擂台上,两人手持木剑,相对一礼。
擂台下,力行见柳依白叫来一群人观战,面有忧色看向石不言。
这古修明在精玄境中层已有两年,力行与他在岁考中也有过比试,知道这人剑法凌厉,很不好对付,虽然石不言奇迹般进入了精玄境中层,但他修道也才两年多一点,力行生怕他初战不利。
听得台下不知是谁叫了声“一掌飞”,古修明不由得面露微笑,这石不言他早有耳闻,心道自己运气真好。好吧,快点收拾了他,还要去看念真妹子比试呢。
古修明心神一凝,手中木剑挽了个剑花,而后毫无花巧挺剑向石不言刺去,但这一剑迅捷无比,隐带风雷之声,其上光华缭绕。
石不言虽然入了精玄境中层,除了大黑却从未与人比试过,见了古修明的凌厉剑势,心中闪过去年被小姑娘一掌拍飞的画面,心生一丝畏惧,身子一晃撤步后退。
古修明见对方避让,冷哼一声如影随形,见对方已至擂台边,手中木剑光芒爆涨一剑劈下,想将石不言逼下擂台。
相对与人来说,大黑前后四爪加上一条飘忽不定的钢尾,攻击角度经常是刁钻无比,石不言已是练出一身极好的身法与反应速度。古修明这一剑虽势大力沉,但在石不言眼中,却及不上大黑冷冷抽来的长尾,心中顿时有了底。
只见石不言双脚一点翻身跃起,自古修明头上高高翻了过去,两人交错时,石不言手中木剑轻飘飘拍过,正中古修明肩头,灌注于木剑中的真元突然爆出,一股巨力将古修明直推向前。
古修明重心全失向前冲出,眼看就要冲出擂台,手中木剑疾斩而下,砰然一声,木剑深深斩入擂台方才止住去势,心中大惊。
只是这擂台为山石所制,被那木剑深深斩了进去还生出一条长长裂纹,观众无不对古修明真元之强赞叹不已。
石不言怎会放过这大好机会?身子落地脚尖一点拧身疾扑而去,手中法力狂催,木剑透出黑光直指古修明。
石不言这一下极快,古修明刚转过身来,那木剑已到了眼前,又是大惊,仓促间横剑挡去,只听“咔擦”一声,那木剑被石不言一剑斩断,古修明避无可避,却也生出一股豪勇,左手闪电般向石不言木剑抓去。
石不言一惊,心道这古修明对自己够狠,手中长剑一翻,古修明抓了个空,却只觉一股大力击中胸膛,飞退而去。
古修明心中一凉,却已身子腾空飞出了擂台,忙调整身形落到地上,虽稳稳站好,脸却涨得通红,看向台上,石不言刚刚收回左掌。
“当……”
只听一声锣响,裁判大声道:“石不言,胜!”
古修明心中暗暗后悔,不应轻视石不言,看来传言害死人啊……
带着哀怨,古修明转身离去,只盼念真妹子的容颜能安抚他受伤的心灵。
擂台下的观众鸦雀无声,人群中的柳依白神色阴晴不定,只有力行高兴得跳了起来,上了擂台拉住石不言道:“不言……师叔,不错啊,这么厉害。走,咱们去看气玄境的比试去。”
石不言点点头,和力行走下擂台,柳依白走过来微笑道:“不言,一年没见你了,还挺想你的,看来你修为大进啊。”
石不言停下脚步,看向柳依白淡淡道:“依白兄,若是我们对上,你可要手下留情。”
柳依白一愣,脸上一红道:“唉……依白愚钝,比不上力行天资过人啊。”
石不言自告示牌上知道柳依白还没有进入精玄境上层,故而他有此一说。力行却眼睛一眨道:“依白师叔,其实,还要多谢你门家那定心炉,不然我也没这么快。”
说完,力行还煞有介事对柳依白施礼,柳依白脸上顿时有些不好看,看向石不言,见石不言好似没听见一般,看向另一方,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柳依白心中一沉,正色道:“有用就好,唉……当年的事,是依白莽撞了,既然不言不再介怀,力行以后就不要再提起了。”
力行忙道:“好,以后不说。”
石不言向柳依白点点头,和力行向广场一侧走去,那里的擂台均有一个淡淡光罩,光罩内,不时爆出强光。
见石不言两人离去,一人拉了拉一脸铁青的柳依白道:“依白兄,这石不言……变厉害了啊。若真是如他所说,你们在擂台遇上……”
“哼,若是遇上,我会不小心使出不受控制的招数,将他重创……”
柳依白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冷冷道。
众人只觉一股凉气自心底冒出……
石柳二人的过节,众人均有了解,却全然想不到柳依白会如此记恨石不言,均是觉得不可思议。
当日早课之后,柳依白打石不言,是为了讨好吴若离,不想被打入寒潭半年,自是对其怀恨在心,而后又得知定心炉被卜川真人要去,至卜川真人死后,父亲因提议驱逐石不言,更是被云扬掌教训斥,在柳依白心中,这石不言已是天下最为可恨之人。
门规森严禁止私斗,柳依白倒也有几分城府,面上未与石不言交恶,虽然石不言此后独居天机峰孤台,他也有留意石不言修为进境,当他得知其入了精玄境中层,便生生压抑自己修为没有进入上层,为的,就是在擂台上比试之时的“不小心”……
石不言和力行去看气玄境弟子比试,正行走间,石不言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向一处擂台看去。
力行转头一看,只见一身红衫的吴若离手中握着一柄巨大木锤,那锤头几乎有一人高、两抱粗,却在她手中翻飞如风,看上去倒似是她被那巨锤带着飞舞,对手在她如狂潮般的攻势下节节败退,眼看大锤砸下避无可避,干脆跳下擂台认输。
吴若离得胜后,手杵锤柄得意中四处看去,恰好看见石不言和力行两人,马上换上了怒容,手一指喊道:“石不言……”
石不言忙拉了力行离开,力行嘻嘻一笑道:“不言,可是怕了她?”
这吴若离也是精玄境中层,自是期待与石不言“好好”一战。
石不言不由得摇头苦笑,元清真人待自己不错,他这女儿……唉,心中却是打定了主意,若是遇上了吴若离,也不和她打,认输就是。
又经过几日的比试,石不言均是胜出,或许因当年那“一掌飞”的外号,每次比试时,都仗着巨力与精妙的身法,将对手一掌击下擂台,心中多少存了为自己“一掌飞”正名的意思。
随着消息传出,每当他有比试,都引来许多人的围观,此时台下再叫喊“一掌飞”已经不是贬义,而是观众对他的期待,想看看当年的“一掌飞”要用到多少招将对手一掌击飞。力行更是暗中以清神丹为赌注开了赌局,应者如云,力行藉此小小赚了一把,暗暗得意。
……
听着擂台下一片“一掌飞”的叫喊声,柳依白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暗道待会就让你们看看谁才是“一掌飞”,脸上却微笑道:“不言,想不到你我之间终是有一场比试。”
石不言点头道:“相信这一天你等了很久,稍后,还请依白兄手下留情。”
柳依白微微一怔,随即咬牙一笑道:“彼此彼此。”
说完,两人再无话语,手持木剑相对肃立。
力行正在人堆中收赌注,只觉得后领一紧,忙转头一看,正是吴若离,心中一惊,笑道:“若离师叔,您也想玩一把?”
吴若离面若寒霜,将一个小布袋仍给力行道:“这次怎么押?”
力行接过小袋一掂,正色道:“本场不押多少招被击飞,只押胜负……师叔,你这太多了吧,若是你押中了,我可赔不起。”
“哼,我押柳依白胜,你既然开了赌局,赔不赔得起就不关我的事了。”吴若离说完就急匆匆走了,她那边也有一场比试,胜出的人与石不言、柳依白两人之中的胜出者夺那精玄境中层第一!
力行虽知道石不言在此前比试中未尽全力,但与柳依白一战,仍是胜负未知。此刻拿着沉甸甸的布袋心中忐忑不已,暗暗祈祷石不言定要胜出,不然,只怕自己要赔得“倾家荡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