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擂台上“当”的一声,力行抬头看去,石不言柳依白两人已战在了一起。木剑交击却发出清脆的“当当”声,可见其上灌注的真元雄厚无比。
两人过了几招,柳依白只觉木剑交击时,自石不言剑上传来阵阵雄浑巨力,手中木剑几乎拿捏不稳,心中一凛,撤剑后退两步,施了一套看似轻灵飘忽的剑法向石不言攻去,正是以柔克刚的“卸御剑诀”,为东流峰秘传。
“卸御剑诀”使出,石不言只觉手中木剑只要被对方接上,便有若粘住一般,力量施展不开,而后却猛然滑落,便是自己身子也被木剑带得一歪,踉跄间,柳依白刁钻一剑刺来,石不言余光瞥到强拧身形,却还是肋下被划了一剑。
虽是木剑,灌注雄浑真元后锋利无比,石不言青衫被割开,眼见得流出血来。
台下观众却因那赌局分做了两方,支持石不言的均是惊呼,而支持柳依白的则高兴不已,大喊依白快上,乘胜追击。
石不言中剑翻身而退,柳依白自然不肯放虎归山,木剑光华暴涨如电而去,石不言只有仗着精妙身法辗转腾挪避开剑势,却也险象环生,擂台下一片惊呼连连。
石不言被柳依白的剑法所克,出手时心有余悸未免不够果决,错过几次机会,眼见得对方剑势全然铺开绵绵袭来,心中恼怒,暗道莫不是要逼得自己使出道法?
这道法本须气玄境才可施出,石不言却好似不受这限制,早已能真气凝兵,《坎玄录》中的水属道法也均可施展。那冰封大黑的招数,正是水属道法“玄冰诀”,他不想为众人所疑,故而从未在人前使出。
柳依白看似风光,将石不言逼得上蹿下跳狼狈不堪,却是有苦自知。这“卸御剑诀”所耗真元极大,若是片刻之下不能降服对手,而后便无力为继。见得石不言身法精妙,柳依白咬牙道:“不言兄,为何一味避让,这岂是男儿所为?”
石不言听了这话心中一动,柳依白此刻占尽赢面,正是他一展风姿的好机会,为何如此心急?莫非……
心思电转间,石不言果真不再避让,喝道:“就依你所言!”
话语间,石不言手中木剑光华一闪横斩而去,柳依白暗道来得好,施展“御字诀”迎了上去,却只觉这一剑势大力沉,差点没有御下,他强催法力咬牙施出“卸字诀”,却不料石不言弃了手中木剑,合身向他怀中冲来。
恰才一剑石不言已是全力一击,果然令柳依白剑势中出了一线破绽、中门大开,石不言心知剑法比不过柳依白,舍剑不用,却也来不及聚力出掌,干脆沉肩撞向柳依白。
柳依白只觉有若被蛮荒巨兽全力撞上,“砰”的一声闷响,胸口一阵剧痛飞退而去,急切下劲灌双腿,鞋底都被快被磨透却仍无法站定,眼看就要退下擂台,他木剑向后一抵,险险刺到擂台边缘,而后“咔擦”一声木剑断折,却终是止住了去势。
柳依白身子一定,只觉喉中一甜一口鲜血涌了上来,咬牙强咽了下去,脸上一片铁青。
这一下形式急转,台下众人只看到石不言连连躲避间,突然一剑斩出而后一撞,柳依白险些被其撞下擂台,又是一阵惊呼。
就在这惊呼中,石不言已腾身跃起,直扑向擂台边缘的柳依白。
柳依白知道石不言巨力不可抵挡,见他来势迅疾不由得又急又怒,咬牙拔出了丹田上的一物。
只见突然间狂风大作,柳依白双目猛地通红,咬牙切齿,如同身受无尽苦痛,额头青筋冒起如蚯蚓乱窜。
石不言只觉柳依白气势猛地提升,但身在空中不作他想,一掌全力击出,不想柳依白不闪不避,也是一掌迎上。
只听“砰”的一声大响,劲气四溢风声大起,石不言在空中翻了两个筋斗退了回去,柳依白却只退后半步,而后稳稳站定。
石不言又惊又疑,他全力一掌击出连妖兽大黑都不敢硬接,柳依白怎能轻松接下?
他却不知柳依白拔去丹田禁制,修为瞬间提升至精玄境上层,修为提升时,自有一股天地元气向其体内汇集激发。若不是他这一掌,柳依白少说也要长啸数息才可散去汇聚的天地元气,此时却借他这一掌之功将那元气耗去,掩下他境界提升时的异状。
台下众人见柳依白即将落败,但战况又是一变,均是惊奇不已,一时间欢呼声、叹气声接连响起。
柳依白之前被石不言撞出内伤,又于极短时间内强行提升境界,虽借那天地元气挡下石不言的一掌,但其身体却负荷不起这巨力,体内血气翻涌,一口淤血再也忍不住,虽未吐出却也自嘴角淌了下来,加上他此刻咬牙切齿的表情,狰狞无比。
柳依白抬头冷冷看向石不言,嘿嘿一笑道:“不言兄,再来!”
一张符咒悄然出现在柳依白掌心。
经那一撞和其后一掌,柳依白只觉这石不言好奇怪的巨力,全然不似精玄境中层修为,而后却已明白,即便自己是精玄境上层修为,也不是这一身怪力、身法精妙的石不言对手,唯有借符咒之力将其重创,一泄心头之恨。
石不言见他口角流血,心知他已受内伤,本不欲再下重手,却听得柳依白出口邀战且目露不屑,心中一凛,以为这柳依白仍有后招。
“既然如此,那就打个痛快。”
话音一落,石不言劲灌全身猱身而上,柳依白也是一声大吼,冲了过去。
这一场比试峰回路转,台下众人大呼痛快,见两人已是徒手相搏,心知到了一决胜负之时,目不转睛,生怕漏看一点。力行更是紧紧抓住赌注,心跳加速一脸通红,浑然不觉吴若离何时站在了他身边,满眼不可思议看向擂台。
眼看两人如狂狮疯虎冲向对方,各自一掌击出,众人只觉紫芒一闪顿时一阵眼花,又听得“咔擦”一声轻响,而后一声惨嚎远远而去,随后传来“砰”的一声落地声响。
力行忙使劲眨了几下眼睛向台上看去,只见石不言静立擂台上,仍是一掌击出的样子,身上却不时传出“噼啪”细小声响,仔细看去,却是有电火在其身上缭绕,三两息便消失不见。
石不言虽然站着,却已晕了过去,柳依白不在台上。
力行只见眼前一花,一个胖大身影已经扶住了石不言,这擂台的裁判也抱了一人站在了台上。
胖大身影正是元清真人,他眉头紧皱抓住石不言的手,正查探他的身体。
裁判怀中那人却是柳依白,只见他也是晕了过去,口中鲜血直流,右臂自肘部一截断骨戳出了皮肉高高翘起,让人心悸。那裁判一脸焦急,惶恐不已,额头已然见汗。
台下众人顿时一片惊呼,面面相觑。恰才众人本就是凝神去看,强光一闪,反而没看清发生了何事。
只见元清真人面上黑云顿生,看向裁判冷冷道:“清风,比试结果如何?”说话间,雄浑真元已是灌入石不言体内,护住其心脉。
裁判清风此刻才看见元清真人,见他扶着石不言脸黑黑看向自己,只觉一股凉气自尾椎骨直窜上头,呐呐道:“元清真人……这结果……两人都晕了过去……”
话没说完,清风只觉身边一暗,他抬头看去,正是一脸冰霜的天风真人,顿时心中叫苦不迭,这话也说不下去了。
只见天风真人接过柳依白,塞了一颗丹药到柳依白口中,淡淡道:“犬子贻笑大方,石不言胜出。”
不需自己来说这结果,清风顿时微微松了一口气,恨不得如他这名字一般,化为清风而去,远远离开这擂台,不要夹在元清真人和天风真人之间。
松一口气的还有力行,见得元清真人在给石不言疗伤,心知他定无大碍,又听得说石不言胜出,自己又可大赚一笔,更是暗喜。
修道之人,只要不是立时毙命或寿元已至,均可救回,断肢再续也不是难事,只是所耗甚巨。
天风真人说完,抱起柳依白就要走,元清真人大喝道:“天风,你就这么走了?”
天风真人一怔,转身看向元清冷冷道:“你要怎地?”
“柳依白比试不敌,暗中运使神雷符咒,且为一品太乙神雷,形同谋杀!你不给句交待?”
元清真人挟怒大嚷,台下众人听后一片哗然,看向天风真人的眼神顿时有些异样,已是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天风真人面上微怒,淡淡道:“咱们先给孩子疗伤,其他的事,日后再说。”
说完,天风真人驾云而去,元清真人虽不想罢休,但给石不言疗伤是紧,且石不言身中神雷不死,他也是心有惊疑,抱起石不言一晃间消失不见。
裁判清风此刻才觉得擂台上令人窒息的压力消去,微风吹过,只觉后背一阵冰凉,已是汗出如浆,一屁股瘫坐在地。
台下众人见了这么一出好戏,又听得柳依白恶行,顿时义愤填膺,那输了清神丹的弟子也将这怨气加在柳依白头上,更是腹诽不已,纷纷离去,逢人便说那柳依白如何如何。
赢了的弟子自力行手中取了清神丹,心知力行和石不言要好,也是一脸不平,只说早就知道石不言修为不凡,定是玄一门一颗冉冉新星,却险些命丧小人之手,定要将此事告知同门,拍着胸口愤愤而去。
力行却是冷笑连连,恰才拍胸脯的人中,有不少人曾嘲笑过石不言“一掌飞”的大名。力行摇了摇头正要离去,却见一身红衫的吴若离就在身后,他吓了一跳,忙道:“若离师叔……你何时来的?这比试……你不是想要回赌注吧?”
只见吴若离眼神本游移不定,听得力行说话,她一把抓住力行恶声道:“说!石不言到底是何修为?若敢骗我,我定将你私下设赌局一事告知净泓真人。”
力行顿时慌了,想要去掩吴若离的嘴又不敢,左右看了几眼小声道:“姑奶奶你小声点,不言……师叔这一年虽进境神速,但确是精玄境中层,这个,元清真人也是知道的,不信你可以去问。”
虽然力行对石不言的修为也有疑问,但事关“身家”与“牢狱之灾”,力行忙又说了每次去天机峰,看见石不言如何勤加修炼、如何不眠不休添油加醋说了,吴若离才若有所思,“哼”了一声恨恨离去,力行见吴若离走了,也忙不迭一溜烟跑开,生怕吴若离前去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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