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石不言醒来,只觉浑身酸软无力,想要坐起都不行,勉强张眼看去,发现正是在自己那竹屋中,又觉喉中干渴,轻轻哼了一声。
听得哼声,自门口进来两人,正是百尺和苦岩。
见石不言醒来,苦岩忙上前去将他扶起,石不言茫然道:“百尺师兄、苦岩师兄,我睡了多久?”
卜川真人仙逝后,天机峰真人之位不可空缺,此脉神玄境修为的弟子倒有六人,但卜川真人门下有两位早已结伴云游全无踪影,百尺、苦岩和另外两人均是无心真人之位,无奈之下长老和各峰真人便指了百尺,令他接掌天机峰。
百尺本是散淡心性,痴于道法研究,接掌天机峰后仍是我行我素,只是改了邋遢习性,每天还记得收拾一下自己容貌衣着,看起来仪表堂堂、丰神俊逸。
只是这改变,也是在被元清真人狠揍两顿后才有。
听了石不言所问,百尺看向他点点头道:“不错,你这次没有让我们失望。”
石不言已是习惯了百尺师兄的答非所问,看向苦岩,苦岩难得的微笑道:“老五,你挨了一记太乙神雷,不但未死反而重伤那柳依白,比试获胜,确是不错。但若不是元清老儿及时赶到,只怕你也陪师傅去了。你已睡了一日一夜,现在觉得如何?”
“酸软无力,口渴……”
百尺取了个玉瓶递给苦岩,苦岩慢慢向石不言口中倒去。
石不言只觉一股清凉自口直入肚腹,满口余香,一时间神清气爽通体舒泰,如饮仙丹,奇道:“师兄,这是什么,怎如此神效?”
苦岩皱眉道:“这是元清老儿自东流峰要来的‘归元灵液’,可活死人肉白骨,你这点伤用这个可是杀鸡用了牛刀。”
随后,苦岩说了他自擂台昏迷后的事情。
百尺走上前,伸手一搭石不言脉搏,点头道:“已无大碍。师弟,你好好休息,我和苦岩先走了。”
苦岩又道:“对了,你让那黑猫以后离我家远点,我怕哪天忍不住,炖了下酒……”
石不言愕然,想起苦岩说的是大黑,连连点头,却猛然见的苦岩竟是鼻青脸肿,愕然道:“苦岩师兄,你脸上是?”
要知道苦岩可是神玄境,肉体多年受法力真元浸润,些许皮肉伤稍加治疗便可复原,怎会弄得如此狼狈?
苦岩恨恨道:“还不是那元清老儿,前几日我去不醉峰取点不归,他却下如此重手,还刻意留下真元不让我恢复容貌……哼,看在他如此紧张你的份上,我就不和他计较了。”
石不言早已知道苦岩师兄除了卜川真人,言语上从不尊敬别人,也不为奇。
百尺冷哼道:“你这四师兄好大本事,一直惦记元清师叔的不归酒,讨要不成前日里竟然去不醉峰偷取,被你元清师叔一顿好打,真是丢人。”
“你懂什么,我是见元清老儿成日里在门中无事,他本就是好事之人,我这是陪他玩呢,说不定他心里多欢喜,巴不得我多去偷几次。”
“哼……若是我出手,定不会被元清师叔抓到。看看你,本就是苦瓜脸,这下打成了烂茄子,还是神玄境,丢不丢人?”
……
两位师兄虽已远去,但那争吵声一直不断,石不言不由得莞尔一笑,随即又想起柳依白,却又面上一沉。
这柳依白为了对付自己,真是煞费苦心,最后关头自他身上散出的气势分明是精玄境上层,可见他为了和自己一战,施了秘法压制境界,还准备了神雷符咒,可见用心歹毒。
但听苦岩师兄所说,自己那一掌也让柳依白重创,心中稍微出了口气,虽然因受伤未能与吴若离争那精玄境中层第一,心中也不觉遗憾。
柳依白以符咒偷袭自己一事,净泓真人已有裁决,待除夕门中祭典之后废去他的修为!这结果不算轻,却保住了柳依白的性命,是各峰真人商讨几日后作出的决定,天风真人自然因此破费不少,以平息元清真人的怒火。
想到元清师叔对自己的维护,石不言心存感激。云扬掌教自师傅葬礼后,没几日又去闭关了,若不是元请师叔为自己出头,只怕此事不会如此轻易摆平。
只是依柳依白的心性,吃了如此大亏且声名扫地,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正沉思间,石不言听得门口一阵响动,转头看去,只见门已被推开,一个硕大的虎头嵌在门上,眼中满是焦急看向自己,正是大黑。
石不言觉得身上酸软已去,起身下床,才发现已被人换了内衣,一旁桌上,当日比试时所穿的青衫和内衣已被那神雷击得四处破洞,肋下血迹干涸一片焦黑。他另找了衣衫穿好出门,看向大**:“你可是在担心我?”
大黑点点头,巨大爪子轻轻抬起,放在石不言肩头。
石不言反手握住虎爪,摩挲着那坚硬爪子道:“放心,大仇未报,我没那么容易死。”
大黑放下爪子,伸头在石不言额上一抵,转身离去,走到孤台边纵身跃下,身周淡淡黑光泛起,向云海中滑翔而去。
石不言迈步走到孤台边靠着山石坐下,看向台下茫茫云海,心中又是百感交集,想不到这世上,还有一头妖兽如此紧张他,而且与这大黑相遇时,它本是要杀了自己。
一念至此,石不言转头向师傅坟墓看去,轻声道:“师傅……”
借受伤的由头,石不言虽已伤愈,却也不再去广玄峰,心中多少有些防备柳依白报复的念头。
自清泉长老至天风真人,东流峰已在柳家执掌多年,在玄一门中的关系更是盘根错节,石不言虽有元清真人照顾但也不得不防。他倒不是怕了,而是大仇未报,须得珍惜性命。
此后几日,石不言自百尺师兄处找全五属功法,习练“纳气篇”。
玄一门中五属功法于三千多年间收录极多,几千年来,在门内众多先贤搜集整理下,将各属繁多的功法取精华集为一册,而后成为传承,正是石不言所有的五本初篇。
木属《青龙决》、火属《烈日诀》、土属《载行录》、金属《从革经》、水属《坎玄录》。
习练完其余四属“纳气篇”,已是花去两日,石不言于心中默默回想两位师兄告诉自己的法子。
他突破境界遇到的难题,自是告诉了两位师兄,百尺和苦岩听后大为吃惊,此种异状可是从未听闻,对石不言好奇不已。
听得他体内有五属真元,百尺推断他定能修炼其它四属功法,一试之下果然可行。两人又想到师傅对石不言的重视,心知此事至关重大,也未向他人提起,苦思几日想出一个法子。
苦岩所习为《载行录》,又对五行之说颇有研究,与百尺探讨几日反复推演,终是得出一个办法。
五行中,若按方位土属中央,东南西北对应木火金水,且土载四行,石不言若是将丹田内五行真元依方位而列,其后摧使中央的土属气团旋转至极致,而后转换功法摧使其它气团反向而转,借土属气团旋转之力,自会随之而动、不会停止,待其它四属气团旋转后,再换至土属功法,全力摧使土属气旋,如此,则五属气旋可成。
只是这功法转换需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否则便会功亏一篑。
但这方法也只是于理论上的推演,至于石不言按此法修行成与不成,却是未知。
石不言又想起当百尺师兄告诉自己这方法时面上的得意,想必若是石不言按此法突破境界,将在他“道痴”之名上,填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石不言再次在心中回想了一遍百尺师兄所说的方法,凝神静气,内视丹田。
丹田中五属气团一直是分五方而据,石不言也从未想过要将其移动,此刻要将土属气团移至中间,心中也是忐忑无比。
石不言运起土属功法,小心催动黄色气团旋转,并慢慢引导其转向丹田中央,但那土属气团虽然旋转,却是引之不动,只是在原位化为气旋急速旋转。
修习吐纳讲的便是心神宁定不急不缓,但石不言好不容易得到突破修为境界的方法,如何肯放弃,只道是自己施加的功力不够,心一横,毫不留力全力摧使土属气旋,终是见得那气旋一偏,脱离了原来位置,却歪歪扭扭直向斜对面的水属气团撞去。
见其偏离预想中的路线,石不言大惊,想要纠正却是力有不逮,眼看着那黄色气旋撞上了水属真元,只觉耳中如同耳鸣般“嗡”的一声轻响,身子一震,鼻中冲出两道血线,瞬时委顿在地,昏迷了过去。
只是那流出的血若是仔细看去,已是隐隐有了淡淡金色。
五行相生相克、相乘相侮,如何能轻举妄动?若是当日卜川真人在场,定会狠狠训斥百尺与苦岩不知天高地厚,习得点皮毛便狂妄自大,如何会让石不言去按这方法突破境界难关?
不过此法于理无差,但百尺与苦岩皆是纸上谈兵,却没有考虑到施行起来却是不易。
石不言丹田内五属真气自行分布,乃是顺势而为。如同水流低处、热气上涌一般暗合天道,强行变更其序,自然引起冲突。
石不言虽然昏迷,但丹田中那土属气旋离了原位后便失了控制,于丹田之中四处乱转,如同脱缰之马一般。
丹田中原本就平衡已失,余下四属真元被那气旋一冲,也是随那气旋旋转之势移动,各属气团碰到一起,或相生、或相克,无声间消融爆散,那黄色气旋被那爆散之力冲击,也爆散开来,丹田中各色真元混杂,混乱不堪。
——————————————————————
首先祝大家端午节快乐。
不觉发文已经五万字了,新人新书,能看到这里来的书友,应该是觉得这书还能看下去,不是很糟糕。
如果大家觉得还行,麻烦大家看后留个言,和我互动一下,觉得不行,也希望能留下意见和建议,我酌情调整。如果能收藏一下,有票的投个推荐票那就更好了,不为别的,我只是想自己写的东西能让更多人看到。
我的章节都是3000多字,如果分成2000字的章节,我可以多更新几次,多在首页更新上出现几次,但我没有这么做,是因为我自己也是从读者过来的,2000字的章节完全看不爽。所以我不希望我的读者也有这种感觉。
最后,感谢对本书有过支持和肯定的书友,随云漫躬身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