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尘仙劫 第二十五章 血炼
作者:随云漫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除夕之后,水溢寒没带石不言回拔罪峰小院,百尺也送来了一条法决,正是吸纳血气的“血炼决”。

  据百尺所说,这“血炼决”是当年邪门“血炼宗”的功法,多年前血炼宗被玄一门剿灭,但这功法却被留了下来,只是百尺没有血气无从试验,自然不知这法决有没有用。

  其实石不言觉得这血气能不能掩去都无所谓,但见百尺很是关切,只得依法练了。

  这法决果然有些门道,一练之下,石不言居然好似看见了他身周的血气,几如浓浓鲜血将他裹住,行动间便会在空中留下一道血痕。

  心中一凛,他依着法决将这身周的“鲜血”小心吸纳进经脉,一道红色缓缓在经脉中流淌,如天地元气般直通丹田,但却不能并入自身那金色真元,只是凝成一颗血珠悬浮在金色湖泊之上。

  百尺凝神感应,见石不言依法修炼后虽然血气仍在,但已经淡了许多,知道法决有效很是高兴,嘱咐几句后便离去。

  此后石不言每日除了修行,便会花上一个时辰吸纳血气。也不是不想多用些时间,只是每日吸纳的血气到了一定的量,便再也无法吸纳。

  这段时间,魁梧力行几人却不曾再来,石不言乐得无人打扰,只是苦修。

  七七四十九日后,随着最后一丝血气归入丹田,石不言身子一震站起身来,双目间红光一闪而过。

  血气尽消,丹田中一颗暗红血滴缓缓起伏。

  心念一动,那血滴瞬间化为血雾涌入经脉,看着指尖探出的一截红芒吞吐不定,石不言放声大笑。

  血炼秘法中,自然有驱使血气伤敌的法门,若是敌人被这指尖红芒入体,修为不及或是定力不足,心神便会在滔天血浪中被冲得溃散,成为行尸走肉,任人宰割。

  “看来师弟心情不错啊,有什么喜事?”水溢寒的声音突然响起道。

  石不言散去指尖血芒,转身笑道:“又习得一门厉害功法,自然心情大好。”

  “心情大好……你要如何庆贺?”水溢寒眯眼笑道。

  “不如,随你去杀人?”

  水溢寒一愣,见石不言虽然一脸笑意,但目光宁定,显然不是说笑,当即哈哈大笑道:“师弟也学会开玩笑了,不错。”

  只是那笑声,多少有些不自然。

  待水溢寒笑声一停,他目光一凛看向石不言道:“杀人……自然有你杀的。山石长老让你去一趟,随我来。”

  石不言只觉水溢寒这一眼凌厉无比,仿佛一柄寒气四溢的利刃直入心底,不由得一颤,忙收笑正色道:“师弟莽撞了,还请师兄不要介意。不过,不言真只是想和师兄开个玩笑。”

  “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走吧,别让长老久等。”水溢寒说完转身就走,石不言摇头苦笑,忙追了上去。

  血炼决习成后,在他神念中,水溢寒那处正是一团浓郁猩红!

  ……

  出了玄一门,石不言看向手中地图上那光点,眉头微皱。

  这地图回来后山石长老也没收回去,今日只是取走片刻便又还了回来,笑道还让他辛苦跑一趟。石不言也不问,接了地图转身就走。

  上一次是北,这一次的光点却在南方,石不言摇了摇头,破空而去。

  此次他能自己出入山门,正是元清那日取了他一滴血祭炼入了护山法阵,法阵不会再自行向他攻击。

  静虚看着石不言离去的身影,疑惑道:“我怎么觉得……不言那血腥气消了后,更是诡异了几分?”

  静玄皱眉默不作声,只是盯着那远去的矫健身影,目中蕴起光华,只见他眸子中异彩连连,隐隐就是当日武阳曾对他施展过的诡异道法。

  滔天血浪、血浪下隐约挣扎的身影……静玄脑海中猛然出现这样一幅画面,但被那虚幻的血浪一冲,他竟然也是头昏眼花、气血翻涌,画面顿时破散消失,他已是冷汗涔涔,过得许久才摇头坐下,若有所思、一声叹息。

  虽然不问,但石不言心中却有计较。

  前次一番狠杀,结下的仇怨可不少,山石长老怎么还放心他一人前去?也不知这次又是什么宝贝,是否还会引得道门中人前来。

  至于灵物天成、妄取为天道不容,他却从未放在心里——自己这命格本就如此不堪,还能坏到哪里?反而想起灵气入体有若天神一般的威力,他心中隐隐生起几分兴奋,只盼这次的东西也能如那圆球一般,到时候何惧他人来抢夺?

  不过眼下他可没有灵物在手,这世间只怕到处都有他的仇人,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安,降低云头擦着树梢疾飞,神念散出留意四周动向。

  果然,两条淡淡身影突然间飞上高空,四处一看,而后向他这方疾飞而来,他心中一声暗笑,不予理会自顾飞去。

  此处尚是玄一门地界,这两人既然现了身形,定然追不上来了。

  听得身后远远传来几声爆响、伴着凄厉惨嚎,石不言哈哈大笑,如烟而去。

  却见数个身影凝立空中,一人眉头紧皱道:“怎让人来了这里?此刻已是多事之秋,日后定要仔细。”

  其余几人肃然点头,而后四散隐入林中、消失不见。领头那人看向石不言离去那方,淡笑道:“后面的路,只怕就要靠你自己了……”

  虽然没有人上门,但玄一门外早有人暗中前来查探,行踪诡异、不知所图。

  直至飞出几百里也无人现身追来,石不言心头稍定,此事长老也不曾有时限,见得远处有条官道,他索性降下云头漫步走去,想起去年自己正是在官道上遇见黄宝山,不由得微微一笑。

  也不知那胖子在海涯刘家过得怎样,回永昌了没有……此行正是向南,不如去看看他。

  心意一定,石不言迈开大步疾行而去。

  正值二月、冬雪初融,条条小溪潺潺自山间流下,滋润着刚刚冒头的嫩绿草芽,官道两旁的农田中,也有了农人犁田引水,自是希望今年能有个好收成。

  看着春耕农忙,石不言却觉得有些唏嘘——大劫将至,世人却浑然不知,仍是日复一日平庸过活。

  转念一想,他却摇头一笑。世人知道又如何?域外天魔来袭他们也无力阻挡,只是徒增惊恐而已,不如茫然无知求个生活安稳。

  他再次看向官道旁的忙碌景象,脸上带着笑意,只是这笑意刚一生出便凝住了。

  在另一些人的眼中,自己是不是也如这田中劳作的农人一般呢?

  念头一生,他只觉得脑中顿时冒出许多身影看向他,一脸微笑。一些身影模糊,但有几人分明是山石长老、元清真人,还有仇天大哥……

  胸中仿佛有股郁气,他不由得一声大喊,晃了晃头将那些身影甩开。

  却只听前方一人大喝道:“鬼叫什么?若是惊了仙师车架,看我不砍了你脑袋!”

  石不言一愣,转身看去,只见一行人骑马驾车正自后方丈许缓缓行来,那大喝的身着官服,看其服色似是县郡小吏,数个游徼在后面护住一辆马车。

  石不言脸上笑容生起,当即站在官道正中一动不动。

  那小吏顿时大怒,也不喝骂了,面上一沉催马直冲而来,却不料座下马儿见了石不言,一声嘶鸣翻倒在地,小吏一条大腿被压在马下,脸上一白,顿时痛晕了过去。

  呛然声中,数名游徼刀剑在手想要上前,但怎也催不动马匹,那马儿反倒退了数步,众人又惊又疑。

  只见那马车车帘一卷,一道黑影闪过,一个黑袍道士昂然立在车顶,看其年纪不过二十来岁,但脸上傲气却仿佛他就是天仙下凡一般。

  他可是入了五峰山三年的“老”弟子了,怎是现今才慕名而来的人能比?更何况在这穷乡僻壤,又有谁能敌得过他御精境中层的修为?

  只是,官道中那人也不见动作、更没有法力涌动,这马儿便如此害怕……而且他还满脸笑容,有些古怪。

  待姿态摆足,他伸手一指石不言道:“贫道乃五峰山……”

  众游徼本以为仙师出面那人定要倒霉,均是一脸阴笑看向石不言,谁知“五峰山”三字一出,话音戛然而止,他们抬头看去,只见仙师虽然还站在车顶,但他的头颅已然不见,只有那一腔热血自脖子断处如泉喷涌……

  众人肝胆欲裂,又见得那人一脸笑意看了过来,鬼哭狼嚎间纷纷弃了马匹、四散逃去。有那发现异常的乡民远远看来,而后也是慌忙跑了。

  杀了个五峰山的人,石不言只觉得恰才胸中郁气好似散了几分,迈步向那小吏走去,一把扶起屁滚尿流的马儿,见其并未受伤,在它背上拍了一记,那马如蒙大赦,呲溜溜跑开。

  只是马匹起身,小吏断腿一松骨头错动间,剧痛又生,只听得一声惊天惨嚎响彻山野,那小吏已痛醒了过来。

  惨嚎一停,他坐在地上抱着脚吸着凉气,呲牙不已,却只听“咚”的一声响,一个东西掉在他身边,他心中一惊摸起那东西一看,又是一声大喊,满脸恐惧,将手中人头远远抛开,再见了一脸微笑的石不言只若见了恶鬼,拖着断腿向后拱着身子,喃喃道:“别杀我、别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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