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事起突然,柳依白也未曾想到攻击的目标会是自己,猝不及防下,被花一秋花雨一围,只觉阵阵暗香钻入鼻中,令人昏昏欲睡,连忙强提心神但怎还来得及?脑中一昏滚到在地。
石不言大惊,柳依白已和他结为同盟,正是他向五峰山复仇的暗中助力,怎能让花一秋杀了?一声大喝道:“且慢!”又一掌发出吹散柳依白身上花瓣,身子一闪,护在他身前。
多日不见,花一秋的俏脸上没了当日的红润,多了几分憔悴,更是让人“我见犹怜”,但他眸子中的冷芒却是如初。
汪村一别,花一秋送了叶卫秋尸体回百花轩,沉着脸向母亲要了四人,也不说话、转身就走。
花想容见了儿子那气势不由得一愣,而后心中一喜——快意恩仇,这才是男儿所为!看来自己是多虑了。
当然,心中喜意自然不能显露了出来,毕竟儿子在外受了欺负、就是不给她这个百花轩宗主面子,更何况与儿子常年相伴的护卫死去。她眉头一皱叫来没走的叶卫轩,得知因由后面色一沉,又叫来两人,交待一番后,两个中年贵妇眉头一皱,破空而去。
百花轩以女为尊,花一秋叫走的四人虽是男子,却是门中有数的神玄境高手——“风花雪月”四长老,平日里也极为疼爱花一秋,虽然他们年岁已不小,但在百花轩驻颜秘术下只如潇洒中年,听得花一秋在外受了欺负,自然要给他出头。
只是柳清泉身死,柳依白又神出鬼没,如何找得到他们?他们也曾找上五峰山,但就是五峰山弟子也不知他行踪,且见得花一秋面色阴沉,他们只当是柳依白在外“祸害”了这“美女”,让人找上门来。花一秋虽然怒极,但见了五峰山道场内众多的神玄境弟子,只得恨恨离去。此后奔波数月也未曾发现仇人踪影,反倒是除妖一战后石不言恶名满天下,让花一秋很是吃惊。
除妖一战武阳只给大派和临近门派通了消息,百花轩地处偏僻且声名不显,自然不知消息,更何况他们五人还不在门中。
又是寻了数月无果,结果传来了石不言狠杀千余修士的惊天血案,花一秋心中巨震,两人分别时石不言修为还不及他,而且人力有时而穷……石不言能做下如此滔天血案,定是得了那传言中的宝物之助。
也不知那石不言究竟经历了什么,怎变得如此嗜杀,小薇那丫头可曾知道?花一秋想起胡薇,微微叹了一口气,之后他却又有几分淡淡欣慰——如此一来,只怕那脾性古怪的胡世伯少不得要高看石不言一眼。
又是苦寻无果,便是过年他们也不曾回百花轩,四位神玄境高手虽无怨言,花一秋却有些不好意思了,怎能因一己之私累得几人数月不归?他心中也生了退意,只恨那老天不长眼。
只是回去之前,花一秋想去玄一门见见石不言,看看他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胡薇还是否值得托付给他!
一行人赶往玄一门,却得知石不言恰好刚走一日,独自向南去了。花一秋暗暗心惊于石不言的胆大,更是好奇,本着对“娃娃亲”负责任的态度,他也一路追去,不想恰好见了柳依白,更是和石不言在一起。
急怒之下百花扇一挥,花雨将柳依白团团困住,却不料石不言竟然要护那柳依白。
只见花一秋定定看向石不言,惊疑不定,过得片刻他摇了摇头,一脸失望冷冷道:“让开!”
石不言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沉声道:“一秋兄,柳依白……于我有莫大干系,不能杀。”
却只听花一秋身边一人大声道:“这便是石不言?我见他修为也不过如此……咦?不对……”
只见他看向石不言的眼睛,一脸惊疑,另一人摇头道:“好重的杀戮……传言不虚,更为难得的是他居然能将那血气内敛。莫非……他习了血炼宗的功法?”
“血炼宗为玄一门所灭,留有功法也不足为奇。”又一人皱眉道:“但为何自他身上传来隐隐威胁?”
石不言心中一惊,这几位好深的道行,虽然他们没有发现自己暗中布下的血滴,却自有对危机的感应,看来日后若是对上真正的高手更要小心,血滴不能放得太早。
还未发话的一人看着石不言默不作声,花一秋见他如此慎重,不由得一愣,看向石不言的眼神更是疑惑了。
只见那人看了一会,又闭目片刻,而后睁开眼来一声叹息道:“多年不出来走动……真是老了。”
花一秋闻言大惊,看向那人轻声道:“风长老,您言下之意……他有那么厉害?”
风长老也不回答,只是呵呵一笑看向石不言道:“小友,你真要护那柳依白?你知道,若是我们暴起,自可雷霆一击先杀了你。”
石不言点头,毫不退缩看向风长老的眼睛道:“不言对诸位前辈的修为敬仰得很,前辈所言甚是。但你们动作再快,也快不过我念头一动。”
“哈哈哈……动念便可杀人,你当你是何人?便是闭关的武阳真人也没有你这般口气!”一人当即哈哈大笑,但在那笑声中,无边威压滚滚而来,直逼石不言。
只见石不言眼中厉色一闪,那人一声怪叫猛然飞扑出去,而后回头四处张望,满脸惊恐。
风长老眉头微皱道:“小友,他就是这脾性,不试上一试怎会甘心?我百花轩和玄一门世代交好,怎会当真和你动手。”
话语一落,满脸惊恐那人却是呵呵一笑,看向石不言点头不已。
见了石不言满脸狐疑,风长老笑道:“你回去一问山石长老便知,老夫何须诓你。不过,老夫虽然不知你那手段究竟为何,但老夫自信还是能接下的。须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手段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石不言一愣,心中一凛,而后深深一礼道:“前辈教训得是,不言莽撞了。不过,还是要斗胆请问前辈名讳。”
“哈哈哈,你就回去给山石长老说,花老三和几个兄弟见过你,对你很满意就可以了。”说话的正是恰才试探石不言那人,风长老和另外两人也是含笑点头。
见这事态发展全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回事,花一秋眉头一皱正要说话,却见石不言对他深深一礼道:“对不住一秋兄,当日叶兄一事,不言也是内疚得紧,也曾说过要助你复仇……只是,当日杀死叶兄的柳清泉,已经死了。按一秋兄恩怨分明的个性,想必不会迁怒于柳依白吧?”
花一秋一愣,想起当日柳依白确实只是一心去杀石不言,纵是对他出手,也只因他的阻拦……但是、但是叶卫秋就这么白白死了吗?
只听得咳咳两声,瘫倒在地的柳依白已爬了起来,拍了拍石不言肩膀,上前沙哑道:“你们的话我听了几分,当日之事,确实是我柳家做得过了。父债子偿,爷爷做下的,我担了就是。但眼下我还不能死,待我大仇得报,这性命你取了又何妨。”
风长老一见柳依白,眼中又是光华一闪,有几分吃惊,回头看了几人一眼,点了点头道:“后生可畏!不服老不行啊……要是给你们一些时日,只怕真是要一飞冲天。一秋,咱们回去吧。”
花一秋见柳依白面色木然,但那眼神却是坚定无比;话语虽淡,却透出一股决绝味道,不由得心乱如麻。但他终是能断之人,心意一定一声冷哼道:“叶卫秋为我忠心耿耿,当日若不是他替我挡下那一击,死的人便是我。这仇我不能不报!既然你如此说,我答应你。待你复仇之后,你我公平一战,各安天命!”
说这话,却是花一秋不满风长老对柳依白的称赞,暗中存了较劲的念头。不过,柳依白能在百花扇全力一击下这么快便醒转过来,其真元已强过不少神玄境中人,更是比自己强横。
柳依白怎会怕他?木然点了点头。花一秋又看向石不言冷冷道:“胡薇虽任性一些,却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子,希望你不要让她失望,你好自为之。”
话一说完,花一秋转身就走,几位长老对石不言笑着点了点头,起身追去。只是一个声音远远传来道:“有几个尾巴,我们替你砍了,算是见面礼,哈哈哈……”
石不言心中一凛抬头看去,只见那四人突然间散开,各自疾飞向一方,闪身入了密林,而后隐隐传来几声惨嚎,惊起一片鸟雀扑簌簌飞起,而后一片寂静。
柳依白眼中光华一闪,石不言却是疑惑顿生。
见几人言行,分明和玄一门渊源极深,但自己在门中为何从未听过百花轩?又想起他们说的是山石长老,却又释然了。
都说人老成精,这山石长老也不知活了多少岁,本就掌了门中秘辛,谁知道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事?
杂念抛开,石不言看向柳依白沉声道:“依白兄,告辞!”
柳依白也是干脆的人,看了石不言一眼,沙哑道:“多谢!”双手一礼,化为黑雾如风而去。
极远处,花一秋仍是闷不做声驾云疾飞,风长老微笑道:“一秋,你知道我为何对他们高看一眼吗?”
花一秋转头看向风长老,皱眉道:“为何?”
“因为他们都是极为偏执的人,而且身上都背负了刻骨的仇恨,并能将仇恨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仇恨也是力量吗?”
“你体会不到,只是因为你的仇恨,还不够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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