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山洞内,光柱中的年王身形好似一阵模糊,石不言也是思绪翻涌,只如惊涛骇浪。
一直以来,石不言只知灌注真元,纳元袋便可变大生出汹涌吸力,加之其中的摄元沙,乃是一件凶厉法宝。谁知他前次将摄元沙倒出,纳元袋反而莫名自行发动,解了他们三人的入魔之局不说,更能封印魔气……
但未知的东西太多了,便是年王这等积年妖王尚不知情,石不言又怎能想明白这纳元袋的秘密?
就在此时,一段讯息凭空出现在他们的脑海中,石不言一愣,而年王却放声大笑,声浪传出,震得洞壁泥石扑簌簌直掉。
“玄一门坠入魔道,其罪当诛!”
讯息来时,山石长老和元清水溢寒将将走出山洞,山石长老眉头一皱,看向远天。
这道仙旨,来得好快!
元清脸一黑沉声道:“长老,这年王与仙界有仇,正与我等同仇敌忾,为何不……”
山石长老微微摇头:“我玄一门传承数千年,何惧这小小挫折?元清,门中就属你胆大妄为,莫非今日你怕了?”
元清瞪眼道:“怎么会?便是永昌那人亲至,道爷的斧头也照砍不误!只是……”
水溢寒笑道:“担心若离?”
山石长老拍了拍水溢寒肩头,叹道:“咱们老胳膊老腿儿,走了也就走了……溢寒,若是真有那日,一众小的你可得护好了。”
“好咧,你们放心走吧,日后我看这玄一门还有谁敢不给我酒喝。”水溢寒瞄着元清连连点头。
“混账小子,咒我呢?”元清巴掌一扬,水溢寒早已跑得远了,看那去向正是不醉峰。想起酒窖里还有几坛命根子,元清大惊,一声怒吼恶风顿生、破空而去。
山石长老看着那渐行渐远的两个身影,一声苦笑便要离开,却身形一凛,抬眼看去。
只听极远处传来一声轰天爆响,而后一道白芒直向无为峰冲来,峰外的法阵传出噼啪爆响,那白芒停了片刻,却猛然间光华大盛,竟然生生破开法阵硬闯了进来。
“哈哈哈……小鬼,既然老爷我说能进,那便进得来。怎么样,服了吧?”
山石长老凝神一看,只见两个小小身影停在空中,竟然是两个身高不过几寸的小人,一个看起来是个老头,白须白发,正一手叉腰一手持剑大笑不已,另一个赤身露体的血色孩童正向他看了过来,惊叫一声“不好”,两个小人顿时消失不见。
山石长老大惊,眉头一皱朗声道:“何人闯山?”
他从未觉得除了玄一门,世间便再无高手,反而深知世间高人无数,神玄境高手更是可以神魂离体,修为强横的只凭神魂便可遨游天地。若真有人将神魂化为小人闯山,也不是不可能,但若说离体神魂还能攻破山门再破无为峰法阵,山石长老却是不信。
只听破空声接连响起,四周顿时出现数十神色冷峻的人,神念交织探去,却一无所获。
见久久再无动静,山石长老回想着听到的话语,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许是我看错了,大家先散,去看看法阵有何破损。”
众人悄然散去,山石长老也施施然走了,过了许久,才自一块石头后传来个极轻微的声音:“小鬼,去看看那人走了没?为何我觉得他好似有几分危险,那笑也不怀好意?”
只见那石头后,长庚老爷和血灵站在草丛中,长庚正自草叶间小心向外张望,一手去拉血灵,血灵却只觉眼前一暗,一张笑眯眯的胖脸悬在了他的头顶。
“哇——”血灵一声大叫便要逃走,却见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盒突然间罩了下来,一股莫大力量猛然降下,生生将周围空间罩定,血灵碰的一声撞在无形屏障上,头晕眼花,随即被那盒子收了进去。
长庚听得不对,转头一看吓得不轻,一声尖叫,反手自背上拔出“长剑”,一道白光汹涌而出直向那地上轰去。
不愧为积年的凶灵,这一道白光虽细,却传出一声轰天爆响,有若惊雷。但光华过后,那地面却丝毫无损,连灰尘都不曾扬起一点——木盒发出的巨力早已封住了方圆丈许!
长庚颓然收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见那木盒一点点压下,转头看向那笑眯眯的胖脸哭喊道:“小胖子,你怎么会有这玩意儿的?太赖皮了。有种你放老爷出来,我们打过!”
血灵虽被收入了木盒,却全然无事,只是不得动弹,那盒盖未曾关上,他自然见了长庚老爷的样子,虽然害怕,却不由楞道:“老爷,你为何要哭?”
“你哪里知道这木盒的厉害……咱们只要一进去,是死是活就要看这小胖子的了。老爷我才出来几天?还没逍遥够呢!怎么就这么倒霉,哇……”
长庚自顾大哭,小脸皱成了核桃,白胡子上涕泪连连。
山石长老哈哈一笑,将长庚收进了木盒,也不盖上,看了看瑟瑟发抖血灵,又看了看犹自大哭的长庚,笑道:“虽然你年岁久远,但动不动就哭,全然没个老爷样子。还说我是小胖子,我看你才是个小老头。”
见果然是两个成精的灵源,还被一举拿下,山石长老心情大好,转念一想收了笑脸,恶声道:“小老头,你破我山门,更损了我法阵,该当何罪?说不得我只好将你炼化以作补偿了。”
只听“嗝”的一声,长庚老爷哭声立止,却躺在盒中一动不动,已然被吓晕过去。
血灵顿时慌了,只当长庚老爷被山石长老动了手脚,忙哭道:“山石长老,血灵认得你,血灵的父亲是石不言,你不能害血灵啊。”
“喔?”山石长老一愣,只听一声惊呼道:“血灵!”
正是石不言自山洞中走了出来,闪身便到了山石长老身边,见那木盒就是前两次收纳灵源的盒子,又见了血灵和那个小老头,奇道:“长老,这是?”
“问我?我倒要问你何时有了儿子的。哈哈哈……”山石长老一阵大笑。
过得一会,几人说明了因由,血灵自然围着石不言一阵猛飞,而后坐在石不言肩头,亲热无比。
山石长老打趣道:“胡薇那丫头可知道你有儿子?”
石不言苦笑道:“长老还有心思打趣?眼下玄一门成了世间公敌,你不担心?”
山石长老收了笑,缓缓点头道:“那上仙颠倒黑白,只怕另有所图……若说全不担心也是假的,不过若想藉此逼得玄一门就范,却是太过小看我们了。”
说完,山石长老楞了一会,又摇了摇头,轻声道:“不言,我见你法力流转间隐隐有些晦涩,莫非已经快要结丹?”
石不言点了点头,呐呐道:“弟子……入魔之时很是寻得几处灵源,那个……有些取巧。”
山石长老笑道:“那也是你的机缘,无需多虑。这些日子,你暂且就在无为峰潜心巩固一番,我去看看有什么你能用上的,说不定不需多久,卜川师侄又多了一个神玄境弟子。”
石不言正要说话,只听一声“哎呀”,木盒中的长庚悠悠醒转了过来,他惶然左右一看,见血灵坐在石不言肩头,马上吹胡子瞪眼:“为何不放本老爷出来?咱们可是自己人!”
山石长老和石不言已经知道这叫长庚的小老头便是那肆虐玄一门的凶灵,两人对视一笑,而后山石长老看向长庚脸一冷,将那木盒砰然盖上,听得木盒中先是怒吼,渐渐变成哀求,而后是大哭,到得最后,又是大吼。
血灵急道:“父亲,长老,长庚老爷挺可怜的,一个人被关了好多年,好不容易才出来了,你们不会害他把?”
山石长老笑道:“这位老爷不狠狠吓他一吓,怎能听话!血灵放心,我不会真的炼化他的。”
见父亲也笑着点头,血灵这才松了口气。
石不言见山石长老要走,为难道:“长老,我得先回天机峰一趟。”
山石长老一愣,而后一拍额头:“看我这记性!快去快去,要是你再不去,只怕又有人要来硬闯无为峰了。哈哈哈……”
石不言嘿嘿一笑,驾云而去。
远远便见了云海之上的石台,却一个人也没有,石不言心中微微生起几分失落,缓缓飞去。
难道他们不知道我已经回来了?
一声怒吼突然响起:“呔!哪里来的魔头,敢擅闯天机峰?还不束手就擒?”
伴着怒吼,只见两个黑影带着嗡嗡轻响向石不言当头砸下,他心中一惊,而后却哈哈一笑,双掌拍出迎向那两个桌面般大小的锤头,只听砰砰两声锤头高高扬起,露出后面满脸笑意的魁武。
见云海中接连升起数个身影,正是力行泉鸣花一秋等人,他再一转头,只见那竹屋房门轻轻推开,走出一脸惊喜的胡薇,胡薇身边,却是一袭红衫的吴若离。
到了此时,石不言再无顾忌,极为辛苦地从魁武的熊抱中脱身出来,又避开力行的爪子,疾飞至石台上,拉住胡薇的手,深深看了她一眼,将她狠狠拥入怀中。
众人不语,却是一脸欢喜,纷纷转头看风景,只有力行鬼鬼祟祟想要偷瞄,却被吴若离一巴掌给扇下云海,众人顿时哄笑,吴若离的嘴角也浮起微微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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