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敌,但五峰山门人却无人逃遁,只是咬牙狠杀,武阳心痛不已,知道有元清水溢寒在此事不可为,一声大喊,想要带众门人逃走。
但被元清和水溢寒盯上了,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两人如跗骨之蛆在黑雾中急追,长庚老爷也意气风发势若长虹,三名五峰山门人二话不说掉头就回,一人大喊道:“掌教速走,日后为我们报仇!”
听得三声砰然巨响,武阳目呲欲裂,一声怒吼,却被身边门人死死拽住,拖着飞遁而去。
黑雾剧烈翻涌,伴着团团血雾。
待血雾散去,元清水溢寒现出身形,水溢寒仍是面带浅笑,元清却狠狠啐了一口,巨斧一横向石不言飞去。长庚老爷这时才自黑雾中钻出来,心痛地捻着一缕变得焦黄的胡须:“居然舍得自爆?五峰山的娃娃倒也是有情有义啊。”
水溢寒笑道:“既然如此,日后五峰山打上门来,你还出手不?”
长庚眼睛一瞪:“废话!自然要打。老爷我说过的话,那是万马难追!”
水溢寒嘻嘻一笑,转身离去,只剩下长庚老爷飘在那里,小脸皱成了核桃,叹道:“那小胖子太可恶了,偏生老爷我又最讲信用,唉……”
武阳一行眼看就要飞出黑雾,突然间一股寒气如潮而来,众人心中一凛,却有数个修为较低的门人身子一僵坠落下去,余下的人只能咬牙抵御这寒气,哪里能分神去救?
只听“嘿嘿”一声冷笑,一道黑影围着众人急速转了一圈,众人一声闷哼纷纷坠落,只有武阳面色狰狞看向现出身形的玄璇子,双目通红,咬牙道:“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了,但你要动玄一门,我不得不管。”玄璇子定定看着武阳,叹了一声:“你轮回去吧……”
身子被古怪寒气侵袭,武阳已是动弹不得全力抵御,眼看那“陈元化”一掌拍来,他一声大吼,手中闪出一颗金丸,狠狠一捏。
只听“嗡”的一声轻响,一圈金光猛然涌出将武阳罩定,那金光中却有一角白衣一闪,正是天曜迈步走出,一掌迎向玄璇子。
砰然一声,玄璇子吐血后翻,那天曜却一分分破碎,化为了点点金光,一阵袅绕,而后冲天而去。
武阳自然也不见了。
玄璇子心知这只是那天曜的一缕化身,虽然已经散去,但那一双定定看向他的眼睛却好似还停在那处,冰冷而威严。
一股热流再次在体内翻涌,玄璇子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他缓缓抹去嘴角血迹,肃立片刻后,急速向黑雾中潜去。
五峰山门人撤退石不言不曾追赶,正是隐隐感觉到周围有些不妙,藏有什么东西,让血灵暗中查探,却看见一袭黑袍飞了过来,正要出手,却听得一个沙哑声音道:“不言兄,是我,柳依白。”
听得这声音石不言大喜,忙飞了过去,见柳依白虽然神色木然,那眼中却透出几分欣喜,奇道:“依白兄,你怎在这里?哈哈哈,太好了,我正要找你。”
柳依白点了点头,却只听恶风突生,一柄巨斧停在了他和石不言之间,元清黑着脸看向他,哼了一声道:“柳依白?你小子还未死?”
听着这熟悉的喝骂,柳依白却心中一暖——若是元清真人心中生恶,怎会与他废话?恰才那一斧早就将他斩为两段!
风声又起,水溢寒笑着站在了一旁,轻声道:“柳依白是吧?你的事我听山石长老说过,当年大家都是中了奸人暗算。他也一直想接你回山,只是担心你自己迈不过那个坎。”
柳依白一愣,眼睛顿时红了,颤声道:“这是真的?山石长老真如此说?”
石不言倒是不知情,元清黑着脸点头道:“虽说人死为大,但当年你爷爷和你爹确是有对不住玄一门的地方,只是你不知情而已。唉……你也是个可怜的孩子,这次既然遇见了,咱们一同回山吧。”
坎坷过后,柳依白早已明白了当年他与石不言之间的纠葛错在自身,后来发生的事柳依白虽不知情,但爷爷却对他说过是中了他人算计。加之爷爷和父亲第一时间便将他送至永昌,此后爷爷也来了,他们自然和五峰山私下有着联系……
听得元清也如此说,柳依白只觉心神一阵摇晃,悲喜交加,心中更是对玄一门中藏在暗处那人恨之入骨,他看向元清咬牙道:“真人,门中那人可曾查出?”
元清缓缓摇头,柳依白不禁心中失望,石不言上前拉住他的手,轻声道:“你放心,自有水落石出之日。”
话语虽轻,但其中的冰冷杀意却很分明。
那人三番两次对石不言下手,石不言怎不想将他找出?门中有如此一位人物,玄一门诸真人和长老又怎能心安?
一时间几人均是默然,却只听长庚一声怪叫,而后数个五峰山门人一动不动落了下来,元清巨斧一横将几人护在身后,石不言却心中一凛。
黑雾中,分明有几道冰寒气息涌动,数个黑影冒了出来,各自缠上一具身体,向那黑雾中隐去。
眼看元清水溢寒真元外放就要下去,长庚也挺剑疾飞,柳依白忙大喊道:“且慢!他们……他们是自己人!”
元清眉头一皱,沉声道:“这些分明是阴魂一属,怎是自己人?”
柳依白无从解释,仰头大喊道:“老祖宗,你再不出来,就要打起来了。”
听得柳依白此言,几人一惊,见那“陈元化”一脸苍白现了出来,元清黑着脸就要上前,却被石不言一把拉住,只见石不言上前看向玄璇子,疑惑道:“前辈,上次落云谷中,是前辈破了五峰山大阵吧?”
玄璇子点了点头,看了看元清与水溢寒,赞许道:“玄一门有如此人物,师弟何愁后继无人?”
自玄璇子现身,一股隐隐威压便落在此间,元清自然知道此人修为不可测,暗暗心惊,见石不言与他仇人如此亲近,心知事有蹊跷,默不作声。
水溢寒却眼中一亮,笑道:“不言,这位是?”
石不言忙将事情原委一一道出,元清大为惊奇,想不到居然能遇见尸解仙,想到恰才那几道身影,顿时了然。但元清虽不求成仙,对尸解一法却有些看不起,碍于此人修为,且在落云谷有出手相助,冷哼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玄璇子不以为忤,柳依白见元清似有不喜,上前沙哑道:“元清真人,玄璇子可是咱们的老祖宗。”
众人愕然,长庚正在教训血灵此前的战斗没有出力,听得此言眼睛一瞪飞了过来,尖声喊道:“长庚老爷在此,有谁敢说自己是老祖宗?”
玄璇子凝神看向长庚,眸子一缩,而后笑道:“原来你叫长庚?若轮年岁,这世间自然无人能与你相比。”
长庚这才满意,仰头哈哈笑了两声,又去教训血灵,血灵只当自己真做的不好,老老实实挨训。
听柳依白说了那段尘封的历史,元清下巴都几乎要掉了,看了眼玄璇子,又看了眼水溢寒,说不出话来。
玄一门中藏有年王,本是历代掌门和无为峰外事长老才可得闻的秘密,元清和水溢寒能知道,是因当下这时势造就,便是当年的清泉长老都不知情,更不用说柳依白了。
元清虽然是个浑人,但事关重大他也不敢妄下断言,水溢寒却眉头紧皱好似在思索什么,石不言本就对门中事务不甚了解,自然一头雾水。
玄璇子呵呵一笑:“如此多年过去,老夫一直不人不鬼,对这名分早已看淡,若是不嫌弃老夫尸解,你们就是称我道友又如何?”
元清和水溢寒对视一眼,两人向玄璇子持礼,水溢寒轻声道:“无论如何,还是应当称呼前辈。若是前辈无其它要事,稍后可否随我们玄一门一行?”
玄璇子点了点头,好似无限惆怅道:“心中曾一直想去,却又害怕去到那处……这是近乡情怯吗?”
“哈哈哈……狗屁的近乡情怯,你是怕徒子徒孙见你混得不人不鬼,剥你面皮!”
只听一声长笑,下方黑雾翻涌间飞来五个身影,正是恰才的那些五峰山门人,只是一个个散出极为冰寒的气息,摄人心魄。
玄璇子看向一脸戒备的元清几人,呵呵一笑上前道:“这几位都是和我一般,结识数千年了,刚刚才夺得躯体。嗯,这吊梢眉的定是老鬼太央,这英俊小哥……陵老?呵呵。这是竹山公,这是虚玄,那最后这位便是善水了。”
几个老鬼得了身体,心情大好,陵老哈哈一笑道:“玄璇小友倒是分得明白。这几位如何称呼?”
玄璇子忙一一介绍了,几个老鬼点头不已,直道英雄出少年。元清听后憋气不已,但想及凭这几位活的年月,称他为少年已是抬举他了,黑着脸一言不发。
长庚见又了来人,好似对他那“老爷”的位置有所威胁,恶狠狠飞过来转了一圈。几位老鬼何等见识?自然识得这位是灵源所化,不由暗暗心惊,长庚见了几人神色哼了一声,也不再训血灵了,只是盯着那陵老猛瞧。
众人不明所以,陵老呵呵一笑上前道:“这位长庚老爷可曾认得我?”
长庚皱着小眉头又仔细一看,小鼻子吸了两吸,突然一声喊:“我见过你!”
众人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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