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雾而出的一道剑芒正是武阳所发,力道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直袭石不言胸膛。
石不言避无可避,眼看就要被击中,却见白光一闪,一柄长剑堪堪挑飞那道剑芒,水溢寒瞬间出现在石不言身旁,笑道:“怎如此不小心?”
于此同时,下方的黑雾中传来如雷轰鸣,更有熊熊火光闪耀,伴着元清的粗豪喝骂:“武阳老儿,你怎如此长进,居然学会偷袭小辈了?哈哈哈……来来来,别跑!”
……
石不言与熔岩湖怪兽一战后便入了气玄境中层,真元化液。及至入魔,主导他身体的存在见他弱得实在厉害,又寻了几处灵源生生催化吸纳,是以他体内真元之强,只怕比之元清也不遑多让,犹有过之也说不定。
但自纳元袋出来后,石不言却被打回原形。
不入神玄境,丹田中的真元雄则雄亦,但在他功法运转之下,随着真元旋转凝出的液体真元球只有那真元湖泊的十之一二,虽然入了气玄境上层,但他能调动的真元也只有那液体小球,唯有将那真元湖泊完全凝成小球,并结成金丹才可圆转如意,全力发挥。
是以天机峰孤台一醉后,石不言暂且放下儿女情长,于无为峰潜心修炼,以求结丹入神玄境。
仙旨在前,在这巨大的压力之下,众人无不是抓紧时间提升修为,纵是胡薇不舍,她也只是埋在心头,含笑鼓励。
石不言气玄境下山,历世间凶险,多次在生死之间游走,其心志之坚毅远非常人,按理说他真元已足,入神玄境乃水到渠成,但是他总是在金丹将成之际放弃。
因为那要结成的金丹,仍只占丹田中真元的五分之一。
虽然入神玄境后看的是神魂修为,与真元关系不大,但此时此刻石不言要的便是真元,若不能完全结丹,那入这神玄境有何意义?
一番思忖后,石不言还是去找了百尺,将自身真元异状和问题说了。虽然多人知道石不言身体和鲜血之异,但真元一事,他当年只告诉过百尺和苦岩。
百尺听后皱眉不已,过得片刻沉声道:“当年你在突破精玄境上层时,我便得知了你体内真元之异,想不到却又化为了金色。此番你结丹只是真元的五之其一,看来还是与功法有关。”
石不言心中一动,恍然大悟。
施展五属功法虽可催动丹田中的金色真元,但只如五分力气只使出了一分,若是能有对应这金色真元的法决,那他的问题岂不是迎刃而解?
一念至此,石不言看向百尺,百尺却苦笑道:“不止门中,便是世间十之八九的道法我都有研究,但哪里有这金色真元的修炼功法?”
石不言不由颓然,百尺却掏出一个小小瓷瓶,看了他一眼郑重道:“这里面,便是当年柳依白偷袭你后,我自你血中提出的一点金色液体。你那血为何如此霸道,我也有了几分了解。”
人体之中蕴藏五行,有强有弱,道门中人便是依体内强盛的一属来修炼。但这金色液体却能将人体内的五行平衡,只是这平衡却是将强盛的全都消融,生生与体内最弱的一属看齐。
如此一来,等如将修士多年的苦修瞬间废去、打为常人。但即便常人,体内五行也各有强弱,这才能保持身体机能不致紊乱,强行平衡却是打破了天生万物的规律,自然肌体消融、化为脓液……
听得百尺如此说,石不言不由愕然,而后喃喃道:“如此说来,我身怀此血无事……莫非,莫非我不是天生天养?”
百尺摇头道:“此后我遍查典籍,曾在一古书残卷上查得只言片语,‘体内五行均而布之,谓之均体,修为进境缓慢,且有难关重重,不得入气玄境’。按这说法,你初入门时修为缓慢便合了这言语,但自师傅仙去后你的修为突飞猛进,却又无法解释了。那古卷也不曾说这‘均体’从何而来……”
石不言眉头紧皱,突然间想起了仇天,心中一动:“师兄,你心系不言,不言感激不尽。此事我再找人问问,成与不成,就看天意了。”
百尺正色道:“此事非常,你可得小心。门中那人还在暗处,当年他便取了你的血陷害你,你不要张扬。”
石不言点头道:“不言知道的。”
百尺驾云而起,轻声道:“车到山前必有路,你也无需担心。大方道长藏有不少古卷,我再去找他借一些。”
见百尺远去,石不言也回了无为峰,径直去了年王那处。若说玄一门中让石不言最为放心的,便有这年王。
石不言的来历只有仇天最为清楚,可惜仇天大哥已经魂飞魄散,他只有前去年王那里碰碰运气了。即便年王不知,以他的年岁和见识,有法可解也说不定。
石不言多次前来,且年王有向山石长老交待,是以看守的人也不过问,石不言畅通无阻直入山洞,见年王仍似雕塑一般在那光柱下盘坐,石不言叹了一声,告知来意。
谁知年王听后只是看了石不言一眼,淡淡道:“你那真元,普通法决如何能催动?能运使五之其一,已算玄一门功法不错了。听你说那柳依白可吸纳他人真元,也不挑食,不若你去找找他,看他运使的是何法决。”
石不言一愣,想起柳依白吸纳他人真元确是不分属性,看来他的功法定有不凡之处。想到这里他不由一喜,连连称谢告辞而去。
但出得山洞,他却又是眉头紧皱。
这柳依白一向神出鬼没,上次攻打永昌如此大事,五峰山几乎弟子尽出也不见他,这让石不言去哪里找?柳依白的功法传自那上仙,莫非找不到柳依白,他要去永昌找那上仙问问?
只怕是羊入虎口……
叹了一声,石不言仍是去了无为峰的住处,却见山石长老和元清水溢寒正在那里等着他。见他来了元清喊道:“速速过来,等你指路咱们去抓怪兽!”
“什么怪兽?”石不言楞道。
“就是你上次去那裂谷取灵源遇到的怪兽。”山石长老呵呵一笑:“其实那怪兽才是正主,只是没想到它成长得如此之快。”
石不言一惊:“莫非……那怪兽和长庚一样?”
山石长老点了点头,元清却不耐烦了,一把抓起石不言就走,却见山石长老身后白光一闪,长庚瞬间便飘在了石不言眼前,吹胡子瞪眼道:“小子,叫我的时候,应该加上‘老爷’二字、哎呀……”
话未说完,长庚老爷便被元清如同扇苍蝇一样一巴掌拍开,水溢寒嘻嘻一笑看向勃然大怒的长庚老爷,长庚哼哼两声,也随水溢寒一道追向破空而去的元清。
只是未曾想到,刚进了裂谷黑雾不久,便遇到武阳的偷袭。
但他们三人自纳元袋出来后,入魔时恐怖的战斗直觉和技艺已经烙在了身体里,石不言因修为未至不得全部发挥,但元清和水溢寒的战力却因此与之前相比高出了不止一筹,武阳的偷袭怎能得逞?
石不言得水溢寒之助去了穿胸之祸,随即匕首出鞘,凝神戒备。如此变故长庚与血灵自然听见了,也折返回来,长庚老爷一见是老熟人,且无法阵,当即持剑大笑化光袭去。
若论杀人之快,便是水溢寒也及不上长庚老爷,这边水溢寒刚与一人对上,长庚所化的白光却如电而至,绕了那人脖子一圈,一颗人头高高飘起。水溢寒佯怒道:“元清师叔打的你,你怎找我撒气抢我生意?”
长庚自白光中现出,一吹胡子:“小鬼,老爷可是在帮你,怎如此不知好歹?那元清……看起来还撑得住,不需我相助。”
水溢寒哑然失笑,感情长庚老爷觉得他好欺负啊,长剑一紧光华暴涨,一道剑芒直向长庚卷去,长庚哇呀怪叫一声避开,那剑芒汹涌而过,将袭来的一五峰山门人分为数段……
眼看武阳被元清杀得且战且退,五峰山一众虽然人多,却全然不是水溢寒和长庚对手,石不言修为虽弱几分,但在血灵的帮助下却也接下了两人的攻击,不落下风。
隐在黑雾中的一众老鬼却心痛不已,暗中落泪——各位杀人可以,麻烦留个全尸行吗?
好不容易见得人来,且几乎全是神玄境,几个老鬼欣喜若狂,有玄璇子在,弄几具身体再瞒过天道也有可能。但见那些人如此杀法,最终可能什么都捞不到,几个老鬼怎不心痛,恨不得跳将出来大骂暴殄天物,但自其中几人的身上散出极为隐晦的威胁,让他们不敢妄动。
柳依白自然看见了石不言,刚想呼喊,却见一五峰山门人被水溢寒剑势击得如飞而来,他一声冷哼长剑出鞘,却被玄璇子一把按住,他不解一瞪,只见玄璇子手一扬,那人顿时被摄了过来,一声惊叫戛然而止,已被玄璇子打晕。
玄璇子手一扬那人便飘然落下,没入浓浓黑雾消失不见。但柳依白分明听得几声暗笑发出,而后一道如烟似雾的黑影急速潜去。玄璇子嘿嘿一笑,在黑雾中隐了身形,又暗中向石不言那方飘去。
柳依白恍然大悟,玄璇子这是在给那几个老鬼找身体!
两方人马死斗,哪里想的到这黑雾中还有人?武阳本想做那螳螂捕杀石不言这蝉,却被玄璇子和几个老鬼藏在暗中做了黄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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