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日亡月 第三十四章 大浪淘沙
作者:忘庸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秦国,雄风武烈,在整个东源洲的历史长河中漫长岁月里,秦国是至今为止国风最为雄壮的,没有之一。

  秦国,上至帝皇下至平民百姓,均以身有战功在身而骄傲而荣耀,就算气质儒雅的文臣们全都有过在军中服役的经历,这也是每个官员升迁的必备条件之一,也是最为重要的条件,没有服役的文官一律排除了升迁的可能,在吏部的档案中详细标明。

  秦国,民风质朴,不崇尚奢华富丽的物质生活,均以勤俭为持家的最高准则,因此秦国百姓的服饰颜色都很朴素,极少有多余的装饰,基本上除了黑色就是灰色白色,文武官员的官服稍显不同,以纯黑色为主,多了几分的深红色,品秩越高官服上的深红色条纹越多,纹绣也稍微不同。

  秦国整座京城“烈阳”城,建于秦国始皇元年,占地多达二千万顷,城中人口接近十亿,整个城市的人口密度是“梦乡”中最高之一,“烈阳”城从高空俯瞰,成规整的四方形状,整个城市的规划格局层次分明,井然有序,仿佛一张超大的棋盘覆盖在广阔无边的大地上。

  “烈阳”城四面被城墙围住,整座城墙绵延不绝平均高度达十丈,每一面城墙都设有将近百个城门,每面城墙都有一座主城门,秦国以西为尊,其中西城门为“烈阳”门,北城门为“暗月”门,南城门则是“耀星”门,东城门是“通州”门。

  仅仅只是守卫“烈阳”城的士兵就多达四十万之巨,朱文忠率领五千近卫军“虎贲卫”一路奔驰,跋山涉水,望着远方高耸如云的城门箭楼,朱文忠稍稍叹了一口气,秦国律法明令,凡是带兵在外的将领回京城,所带部队不得进入京城,否则以谋反罪论处,朱文忠下令全体军兵,在离京城“烈阳”城十里外安营驻扎,只带领五十名贴身侍卫奔赴南城门“耀星”门而去。

  “耀星”门,象征着凯旋而归的将领满身的荣光,犹如光耀星河般璀璨夺目,能从“耀星”门进入京城的将领们都是秦国上下尊崇的对象,拥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荣耀。

  朱文忠归来的消息早已经由前哨报于朝中得知,秦国军政部早早下令,命令“耀星”门将领恭迎将军荣耀归来,这几天蒙弦就一直驻扎在“耀星”门的箭楼中,不仅因为恭迎朱文忠的归来是他的职责所在,其实他内心处更大的愿望是追随朱文忠左右,纵然不能追随着朱文忠在战场四方讨伐,可是能在恭迎朱文忠进城的那一刻开始,直至抵达皇城的那一刻结束为止,至少他能拥有与朱文忠并肩前行的无上荣耀。

  “烈阳”城,皇城中,西北方,有一组粗犷雄浑的建筑群,共有八座雄浑的大殿,每座大殿全由巨大的花岗岩石块垒筑而成,大殿门前十八根直径超过一丈高达八丈的石柱冲天直立,仿佛十八位巨人一般守卫着大殿前门,由前门抵达大殿最深处,经过的八座大殿,鳞次栉比,从前至后,每一栋建筑都比前一栋更为恢弘雄伟,每座大殿的大门前都有十八根冲天直立的巨型石柱,同样的也是越深处越壮观。

  这是,秦国最古老的建筑群,也是秦国最为神秘的一个地方,每当秦国举行盛大的典礼时,都会有秦国帝皇率领朝中所有文武大臣前往这里,祈祷上苍的保佑,得到天神的祝福,因为这里是秦国的太庙,秦国的列祖列宗灵位安放之地,因此秦国的太庙也被称为“秦庙”。

  朱文忠上朝面见了秦国帝皇之后,秦国帝皇的近身太监在朝会散后,私下传达秦国帝皇的口谕,命令秦国二皇子朱文忠入内宫面见帝皇,朱文忠犹豫不决,心中想着那青幽色面具择主而弑的特性,秦国帝皇贵为秦国第一人,他的安全关系整个秦国的安危,随即拉着那位秦国帝皇的近身太监来到一旁的偏殿中,在偏殿中快速的写好一封奏折,用特有的随身携带的军中深红色蜡漆封口,交与那位太监,道:“有劳公公了,请公公把此封奏折传与帝皇陛下,本官必须立刻出宫前去太庙,此中缘由,本官在奏折已有说明,告辞”。

  那位太监大惊之下,口不能言,他身为秦国帝皇的近身太监十多年来从未碰过如此胆大妄为的人,胆敢违背秦国帝皇的意志,就算朱文忠贵为二皇子也从不曾违背过秦国帝皇的意志,刚刚反应过来,朱文忠早已经消失在他的眼中,那位太监急急忙忙地赶到偏殿门外,四处扫望,哪还有朱文忠的身影,惊慌不安地跺跺脚,苦着个脸飞快地跑向秦国帝皇所在的殿中。

  那一边朱文忠心急如焚,从未有过的着急,把皇宫中的禁忌抛到脑后,双手快速的舞动,过快的速度导致出现残影,极速的双手充满着难以言明的韵律感,眨眼间朱文忠的双手中升腾起一团红色的光球,只听得“嗡嗡”声响,那红色光球瞬间扩大,把朱文忠环绕其中,只见朱文忠双手微微挥动化作一道红色光芒朝着西北方的太庙飞驰而去。

  那是仙风境界中的风行法,借助红色宝石的能量,能使人凌空而飞,飞行速度的快慢,飞行高度的高矮取决于每个人修行的风行法品质的高低,当然个人的悟性,人与风行法的契合度度也是极为重要。

  朱文忠是秦国极少数绝世强人中的一位,他拥有着仙风境界第一重的能力,能够御风而行,红色光芒有如流星一般划破皇宫上方的夜幕。

  不过数息时间,朱文忠跨越万丈距离来到秦国太庙的第一重大门前,望着那十八根冲天直立的巨型石柱,心中微微的安定了一些。太庙大门前一位老者笑望着朱文忠道:“不知二皇子此次前来太庙有何事?”,朱文忠有些惊诧地望着老者道:“太叔祖,您怎么知晓我会来太庙的?难道您是专门在这里等我?”。

  老者原来是朱文忠的太叔祖,也就是秦国的皇家人物,原本以老者的身份别说是朱文忠就是当朝秦国帝皇驾临太庙,他都不一定会出来迎接,朱文忠来过太庙数次,只是听宫中的廷仪部在策划典礼时提到过,据说这位朱文忠的太叔祖进入太庙已经有将近八十年之久。

  “二皇子请随我来,这里非是说话的地方”,老者一边说着一边迈步朝太庙中走去,朱文忠自然不敢有任何非议,随着老者跨过重重殿堂,来到太庙的最深处,也是最后一栋建筑中,那也是整个太庙建筑群中最为雄伟壮观的建筑,整座建筑气势恢宏,庞然大气又不失庄重典雅,在它面前就连皇宫中的主建筑“中正殿”都显得有些渺小,朱文忠从未踏足太庙中的这座建筑物前,虽然此时心事重重,然而抬头一望,仍然被它的气势所震慑,心中的焦躁之意,似乎也缓缓地从身体中消散,恢复了些许稳重安定。

  太庙中的最后一栋建筑名为“逐鹿”,其他七大殿依次为“风调”殿、“雨顺”殿、“国泰”殿、“民安”殿、“问鼎”殿、“踏马”殿、“定军”殿。

  “逐鹿”殿,殿中内部简约质朴,端庄雄浑,气势磅礴,仰望殿顶,仿佛那是满挂点点星光的夜空,高空深远,平视四周犹如踏足无边的旷野,只觉人之渺小,天地的广阔无边,殿内几乎见不到太庙殿中该有的一切饰物,只有根根支撑着大殿穹顶的巨型石柱孤独地矗立在殿中。若是非要找出“逐鹿”殿的不同,就是那些巨型石柱上似乎刻有文字与图画,有些刻画着山川河流,而有些刻画着日月星辰,还有些刻画着飞禽走兽,更有些刻画了穿着不同服饰的人类。

  石柱上文字图画的笔触极具沧桑之感,一眼望去那股苍凉深远的意境扑面而来,令人心中悲意顿生。

  老者引领着朱文忠快步前行,不知经过了多少根石柱,朱文忠埋头跟随老者,半刻后朱文忠都有些浑浑噩噩,浑然不知身在何方,突然间老者停步不前,站在一根石柱前,朱文忠瞥眼间正在身躯将要越过老者时,顿然停顿,犹如千万年不动不摇的山崖。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的神色,随即眼中的神采骤变,满眼的忧伤中带着惊惧的神色,老者仰起头声音有些沙哑道:“二皇子,此次征伐狄夷族是否遇见了极其可怕的事情?”,朱文忠顿时心生敬服,跪倒地面,带着哭音道:“恳请太叔祖施展神通之术,解救朱氏一族及五千秦国大好男儿”。

  老者伸手缓缓地抚摸着身旁的石柱,绕走数圈,眼中的忧伤却愈发的浓郁,悲声道:“想来这也是我秦国该有的命数,想我秦国历经百世,从始皇开始直至本朝帝皇,一代强于一代,仿佛东升的太阳,一刻强于一刻,而此时我秦国正如那正午的太阳,虽然处于最为辉煌鼎盛的时辰,却也是正在慢慢地走向西沉,朱氏一族师从大周,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老者似乎陷入了回忆中,双眼的神色起初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逐渐的光芒黯淡,说话的声音也逐渐低沉,讲到大周时,老者眼中越发的黯淡,记起那大周灭亡时的景象,心中顿生无奈之感,接着说道:“秦国一统大周四分五裂下的国土,之后我秦国代代都有人才出,名臣武将多不胜数,在大周原有的国土基础上更是打下了极为广阔的土地,超出大周百倍之多,令百国臣服,万邦来朝”。

  朱文忠心中奇道:“太叔祖说这些做什么?难道我会不知道?”,虽然是这样想,可朱文忠却也不敢当着老者的面说出心里话,只能继续跪地的姿态,听着老者讲诉秦国那段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辉煌历史。

  老者绕着石柱转了数圈来到朱文忠身前,突然身躯微微地颤抖着,朱文忠慌忙起身想要扶着老者,老者摇摇手示意不用,倚靠着身旁石柱,闭上双眼,探出一口长气道:“二皇子,这些不是废话,你可知道大周是为何灭亡的?”。朱文忠越发疑虑,听到老者发问,扬声道:“大周君王残暴昏庸,朝中奸臣当道,腐败横生,横征暴敛导致百姓衣难裹身,食不果腹,从而八方英雄举旗造反,这才灭亡的”。

  “嘿嘿,二皇子你只知其一未知其二啊,这大周末任君王统治大周达四十年,前二十年大周君王睿智贤明知人善任,朝中文臣武将也是同心齐力,吏治清明,大周,国富民强,百姓生活丝毫不差于我秦国本朝,真正的物阜民丰,路不拾遗,可二十一年时大周君王突然性格大变,变得残暴昏庸,建酒池,造肉林,点燃烽火戏弄边关将领,在朝中大用奸臣,在朝下向百姓横征暴敛,一夜间百姓的赋税增加将近百倍,百姓无路可走为了生存卖儿卖女,卖田卖地,这才导致八方英雄揭杆举旗造反”,老者说着。

  “你可知大周末朝二十一年,大周君王为何会性格大变?”,老者问道。

  “朱文忠孤陋寡闻,恳请太叔祖为我释疑”,朱文忠如实回答。

  “原因就在于你!”,“原因就在于你!”,天空突然响起一声震天般的雷鸣之声,突兀地爆响在朱文忠耳边,“怎么会是我?”朱文忠脑中一片混沌。

  “朱文忠何德何能,怎会有如此大的本事,能够改变一个人的性格颠覆一个王朝?太叔祖,这是莫须有的罪名,请太叔祖明察?”,朱文忠瞬时间暴起,音量陡然提高,言辞恳切。

  “二皇子不必惊慌,老夫说的你,并不是真正地指你,而是由你带来的异物,这异物能够颠覆大周王朝,想来应该也能葬覆我秦国”,老者安抚着朱文忠。

  老者拍拍朱文忠的肩头,指着石柱上的一副图案道:“你看这是什么?”。

  朱文忠顺着老者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石柱上刻画着数个人形图案,图案的笔触只有简单的几个笔画,极致简洁,却清晰的刻画出人形模样的图案,画风简约拙扑。

  可当朱文忠仔细地观察一番,却发现那几个人的脸部特征十分奇怪,完全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一味的呆滞与带有死气,虽然脸部的线条也非常简单,可从中朱文忠却似乎看到了与青幽色面具极其相像的画面,僵硬地转头望着老者,一丝恐惧从心头冒起,声音微微发颤地问道:“太叔祖,这几人的面目为何如此呆拙,与那面具十分相似?还请太叔祖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