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红雪返回住所,已经是日落时分,大名府的灯笼高高挂起,室内照耀通明,可以看清楚外面的飘洒的迷离的细细小雨。
傅红雪把这把漆黑的刀先放在枕头底下,然后一屁股坐到床上,然后再躺下去准备睡觉。外面有人敲门。傅红雪起身去开门,见是个小丫头,便道:“姑娘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那姑娘噗呲一笑道:“你真是个有礼节的官人!我只是梁中书家养的一个奴婢而已,是梁大人叫我来侍寝的。”
说着,那丫头把头压地很低,说话声音有如蚊绳。
不可否认,傅红雪也是有正常需求的男人,但这种毫无感情基础的结合方式,一向为他所不喜欢。傅红雪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比一般男人高明地太多了……
可是,当傅红雪婉拒了这丫头小翠的好意后,他发现小翠竟然呜呜地哭起来了。
一边哭,一边说:“如果你让我回去,梁大人会认为我照顾官人你不周,他会打死我的。”
好吧,既然不能赶走小翠,又不能做那种事情。那就和衣而卧,等待天亮吧!
可是我明天我要跟廖林将军决斗,如果不睡好觉怎么行?
傅红雪觉得有些尴尬,就让小翠睡自己的床,拿稳了那把漆黑的刀,慢慢地踱了出去。
走进这阴雨弥漫的夜空,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傅红雪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以前什么都不敢想象的东西,现在都有了。
他就这样漫无目的得在大名府外面转悠,走到一处吊桥边上,看到有一个寂寞的男人正在吊桥边上唉声叹气,傅红雪生怕骚扰到他,故意把脚步放轻,慢慢地挨近这个寂寞的男人。
那男人从水里看见了一个陌生男子的倒影,于是侧过头来,刚好四目相对,让傅红雪看清了他的整个轮廓。
七尺身材,面圆耳大,唇阔口方,腮边一部落腮胡须,威风凛凛,相貌堂堂。
不用说,傅红雪就知道他是谁,当下施礼道:“原来是‘急先锋’索超索大哥!”
索超似乎也认识了这个经常在大名府转悠的男人,也便还礼道:“阁下莫非就是梁大人新招的傅提辖官?”
傅红雪点头,道:“些许官位何足挂齿,索将军深夜到此,想必有些心事。”
索超看了一眼傅红雪,说道:“我老了,大名府已经不需要我了!”
“你想另谋出路?”傅红雪奇问。
索超没有说,忽然转移话题道:“明天你就要去和廖利决斗,你有把握吗?”
“如果没有把握,我就不会参加这次比赛。”
傅红雪说得很坦然,也很自信。
“你知道廖利为什么能赢我?”索超又问,傅红雪摇头。
“因为他暗箭伤人。”说着索超把衣袖敞开,他的胸口明晃晃地插着一枚犹如蝴蝶状的金镖。
镖上有毒,因为渗出来的鲜血慢慢得变成了黑色。
“可是他暗箭伤人,你为什么不当场揭发他呢?”
傅红雪急问道,他的脸色因为愤怒变得有些难看。
“因为我不想再做正刀统,有多少人在觊觎我的位置?我只想安度晚年罢了。”
听完索超的话,傅红雪也有些意想不到,索超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深沉?原先那个每逢战事,冲杀在前,不顾后果的“急先锋”哪里去了?
但不管怎么说,索超说的他能听懂,男人在地位声名上升的过程里,他所遭遇到的风浪与打击也就愈大。是迎难而上还是折戟沉沙,就要看男人们那与生俱来的造化和福报了……
夜色转浓,傅红雪轻轻地推门进去,发现小翠已熟睡良久。……
决赛照常举行,傅红雪雨夜与索超一席话后。他的心情一直是沉重的。
他看到了对手廖利那嚣张又极富侵略性的眼神,心里是什么滋味,真是一言难尽!
只听见台下的人在议论纷纷:
“他一个瘸子想跟廖将军比武,不是找死吗?我要押500两纹银赌廖将军赢!”是一个赌鬼的声音。
“我跟五十两”
“我跟二十两”
“我跟……”
……
这时候,梁中书起身示意大家安静。由闻达宣读完决赛的相关规则后,比赛正式开始。
傅红雪知道这个坏蛋会暗箭伤人,而且神不知鬼不觉,格外留意着他的手上动作和脸部表情。
廖利也不例外,从傅红雪一上台他就死死得盯住了傅红雪的刀!
虽然比赛为避免伤亡,用的是木制的刀剑,并且染上了颜色,但是不管什么样的刀拿在傅红雪的手上,就显得那样的可怕,那样得咄咄逼人!
仿佛这人天生就是为刀而生,为刀而死!刀早已经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刀在人在!刀亡人亡!……
随着比赛一声哨响,台下顿时鸦雀无声。
廖利在摩拳擦掌,做着进攻之前的预热。傅红雪仍然一动不动伫立在这站台之上,仿佛一座千年雕塑摆错了他原本应该摆放的位置?
忽然,廖利挥刀斜刺裹里侧削过来,傅红雪还是没有动!
“他是不是睡着了,怎么一动不动?”台下一个小男孩摸着自己的脑袋,一脸困惑得说道。
傅红雪还是没有动!
廖利刚削出的一刀硬生生地收回!
不行!他一定在捣鬼!我的同伴张提辖张兴在于他对攻的时候,就连一个回合都不能坚持。被打得满嘴吐血?
本来廖利对傅红雪这匹突然杀将出来的黑马就有几分忌惮!现在忽然看他站在自己面前竟然老僧入定,一动不动?
傅红雪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没有人知道。或许只有等你躺在他的刀口之下才能明白过来,可是这一切已然太迟了……太迟了……
廖利也开始变得异常冷静,因为他把这次冠军看得很重,现在眼看击败了自己多年的宿敌:急先锋‘索超’!眼看就要实现心愿了,没曾想会杀出这样一匹怪异的拦路虎?
这时候台下开始有些躁动起来了:
“什么玩意啊,两个木头人在表演站岗吗?”
“再不开战的话,我要回家收衣服去啦!看看那乌云,马上要下雨了啊!”
顺着这个老兵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乌云滚滚而来,风势也愈来愈大了。
人群越发烦躁起来,就连裁判长闻达也忍不住发话了:
“请比赛选手注意,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还是一味傻站着的话,比赛只好取消,延期举行……”
这时候,台上终于有人按捺不住这压抑无比的气氛,率先出刀了,率先出刀的是廖利,刀锋逼近,呼呼作响!
傅红雪还是没有动……
就在大家惊讶不已的时候,傅红雪忽然凌空跃起,廖利的刀刚好刺到傅红雪方才站立的位置,急忙往后撤退,傅红雪的刀从高空直劈而下,凌厉无比,廖利左脚迈前,后脚迈后,支撑住身体,用手中的刀去抵住傅红雪这空降的一刀,结果吃不住这重力加速度,刀子“彭”的一下,落在地上。人一屁股坐地,呆若木鸡。傅红雪收刀,廖利的胸口已经染红了一大片,幸亏是把假刀,要不然恐怕性命不保!
廖利勉强站起身来,虽然刀没有伤到他,但是显然还是受到了内伤,他跌跌撞撞地走下台去,正当闻达宣布比赛结果的时候,忽然天空一道精光一闪,紧接着又是“哐当”一声,一枚蝴蝶金镖赫然出现在台上。
人群中顿时发出“啧啧”的指责声:“刚开始就一直傻站着,现在又暗箭伤人,这到底是一场什么样的比赛?
傅红雪击落蝴蝶金镖后,慢慢地走到了廖利的身边。说道:“你想用同样的招法对付我,可惜你的如意算盘拨错了!”
“你……你……”廖利强捂住胸口,已是说不出话来。吐了一口血,方道:“傅红雪,我是不会认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