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是“滴答滴答”的流水声,湍急的流水将绿色山川掩映其中,构成了另外一幅如诗如画,惟妙惟肖的人间胜景。人躺在其中,如躺在一首王维的山水画中,心旷神怡。
傅红雪将自己受伤的两腿尽量伸直,他醒来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用手去碰一下这一把漆黑的刀的刀柄,只要刀还在,那么希望也还在。
傅红雪对着湖光山水,挤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但是他的笑容很快僵住了,他竟然看到小翠背对着他坐在那块碧色的青石上用手巾擦拭着珠泪。
直到傅红雪走到她后面良久,她仍然没有察觉。傅红雪蹲下身子,用手轻轻地拍了下她的肩膀,才听她呢喃着道:“傅大官人,是奴婢拖累了你,让你受了那么严重的伤?”
傅红雪耸了耸肩,笑说:“小翠你不必自责,兵荒马乱的年代,没有一种选择是百分百正确的。即便你选择从北门离开,也一样凶多吉少。”
“傅大官人,你真想得开!”小翠破涕为笑,眼上有没有擦干的眼泪,恰是一枝梨花春带雨,让了顿生几分怜爱之心。
由于古代女子地位卑贱,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地位可言,也难怪小翠老是“官人官人”叫自己,而称呼自己奴婢之类的,这让一向追求自由平等的傅红雪听着好生不痛快!
忙对小翠说道:“以后以兄妹相称,休得官人前官人后叫的,叫得我心乱如麻。”
小翠敛容道:“你真是个很特别的男人。”
“哪里特别?是人特别还是刀特别?”傅红雪问道。
“都特别……”
小翠含情脉脉得看着傅红雪,轻轻说道。傅红雪大笑,看着夕阳渐渐隐没在那远处起伏不定的山峦之中。
……
宋江引着众弟兄,冲入大名府,到处寻觅。不但解救出卢俊义,顺便将大名府库劫掠一空。
正劫掠间,听到后院有动静,宋江一个箭步闯入里来。那酒池肉林的景象让宋江大吃一惊。原来大名府内还藏着不少没来及逃出去那些小妾丫鬟,梁山好汉们终日疲于厮杀征战,今日见此情景,一个个饥不择食,顾不得什么好汉的形象,那些女人的肚兜、绣鞋、罗带等洒满一地。整个后院活似一张春/宫图,浪/叫迭起,热闹非凡……
宋江大怒,拔出宝剑,喝道:“都给我住手!”
众好汉正做着激烈的活塞运动,见大哥进来了,慌忙一个个站起身来,穿好衣服,从宋江身边鱼贯而过。
由于宋江不太近女色,所以针对好汉的这种腐化堕落的行为进行了一次严厉的洗脑。
宋江严厉指出:“现在是大宋朝风雨飘摇的时期,内忧外祸,奸臣当道,群雄并起。除了我们梁山,相继还兴起了田虎、王庆、方腊等恶势力,割据一方,龙盘虎踞,虎视眈眈!北方的鞑子们也早已蠢蠢欲动。好男儿当持三尺利剑荡平天下,为国家除暴,他日博他个封妻荫子。怎么可以学那些小儿女叽叽咕咕鼻涕眼泪哉?你们每人给我写份检讨书,由军师吴用收上来,统一交给我吧!”
这一番话,说的义正辞严,掷地有声,听地好汉们唯唯诺诺,不敢吱声。那些劫掠来的女子都让宋江打发掉了。
宋江处理好后宫的事情以后,让人从陷车里将李固和贾氏押出来,交由卢俊义亲自发落,但见卢俊义大叫一声;“泼贼刁妇!看刀!……”
将两人剖腹剜心了。一边的王英看着贾氏人头落地,嘴里嘟囔着:“可惜啊可惜!”
宋江狠狠得瞪了他一眼,王英耷拉着脑袋跟着郑天寿、黄信他们走了出去。
卢俊义投靠梁山后,宋江主动让位,卢俊义再三不肯。说道:“几次遇难,蒙宋头领及众兄弟相救,今次能做大官的执鞭之士,随大哥鞍前马后,已是心满意足。岂敢做这第一把交椅?”
宋江还想谦让,李逵不乐意了。大声道:“又不是做皇帝!抢来抢去还不是强盗。”
宋江咋听之下很生气,但是终于没有发作出来。这时候,刀斧手推索超上来,宋江亲自为他松绑,索超觉得有诚意,遂倾心投降。做了第十四把交椅。
而玉麒麟卢俊义正式上梁山坐上了第二把交椅,成为了总督兵马第一副元帅。忠义堂前亦竖起了“山东呼保义”、“河北玉麒麟”两面大旗。燕青随之入伙了。主仆二人又有机会在梁山对练这五郎八卦棍了。
这一日,两人对练的时候,燕小乙对卢俊义说:“这次你能出来,傅红雪也有功劳,他为你丢掉了正刀统的位置。”
卢俊义两眼望天,忽然放出一道寒芒,神色变得异常激动:“我也听说最近大名府出了个独行刀客傅红雪。希望有机会可以和他较量较量。”
……
当傅红雪挽住小翠攀上悬崖的时候,天色大暗,阴风四起。
傅红雪觉得此地荒僻,联想到那晚赤松林的场景,隐隐地有些不祥的预感。另一方面,他仍然心念梁中书一家,想念梁燕子,也记挂索超。
他们都还好吗?北门应该是相对安全的吧?如果这一刻他们已然突围出去,又会到哪里呢?
夜幕四合,万籁俱寂,晚风袭来,瑟瑟发抖。于是,两人就在这荒山野林之上烤起火来,驱寒驱狼。背靠背坐地,闭目养神,等待拂晓。
拂晓未到,阴沉的天下起了雨,两人未带雨具,傅红雪知道小翠走不动就背起他,拿起火把,寻路下山。
在通往山下的一条小径之上,忽然闪出一个青衣女子的身影。
是人是鬼?傅红雪下意识得握紧了手里的刀。
青衣女子的身影忽闪忽现,只在远处弄影,却不进前召唤,傅红雪的手忽然一松,小翠不见了。
傅红雪愈发心生疑窦,一路追赶青衣女子到一座寺庙里来了。寺庙里恭敬站着两个女童,说:“傅施主,你快随我来,莫让娘娘久等?”
娘娘是谁?是他抓了小翠?她的出手鬼魅无影,在我之上!傅红雪第一次感受到:原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这次寺庙如此隐秘,想必藏着什么世外高人?
忽听得莺声燕语阵阵响起,傅红雪分开帐幔一看:是两个青衣女童侍立在边,其中一个竟然是小翠。
两人中心设一蒲团,好像专门腾出位置等着某神明人的到来,看殿上金碧交辉,点着龙凤烛。
看着那摇曳不定的烛火,傅红雪没有耐心了,大声道:“何方妖人?出来吃我傅红雪一刀。”
喊声未歇,一个娘娘身穿金缕绛绡之衣,手秉白玉圭璋之器,天然妙目,正大仙容。口中说道:“傅师傅听我一言。
“娘娘你说!”
“我本是九天玄女,这小翠原是我丫鬟,因犯了天条被罚在梁中书府上做了三年奴婢,现在期限已到,理应回我身边来了。施主自有好姻缘,请勿记挂小翠!”
靠?神话故事?一向不相信有鬼的傅红雪,也觉地有些不可思议了。
但是傅红雪马上缓过神来说道:“既然小翠是你丫鬟,我没有意见,双手奉还!”
九天玄女继续说道:“念在你救护小翠有功的份上,我赏你个好去处!”
“什么去处?”
九天玄女道:“水泊梁山。”
“可是我打伤了梁山太多的兄弟,我去不被他们活剐了吗?”
“这个你自去,我自有安排。梁山好汉都是上应天星的人,望你好自为之!”
言毕,庙宇消失不见,小翠也不见了。
想起了这么多时间与小翠相聚的日子,傅红雪说不出的失落和怅惘。
握紧刀柄,壮着胆子,星夜投这梁山水泊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