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ad-contentp*{font-style:normal;font-weight:100;text-decoration:none;line-height:inherit;}.read-contentpcite{display:none;visibility:hidden;}
嘭——
长风一只脚那般横踏在了树干之上,全身已是将功法运行到了极致,静待那不可预测的隐在暗处的危险,全身戒备,导致这一步踏出显得几分僵硬。
现实却总是出人预料,长风如临大敌,犹豫再三,小心翼翼迈出的那一步,却是没有引起任何异动,树还是树,人还是人,天还天,地还是地,沈孤直还是在假寐,装睡。长风仿佛听见静寂的空中有一种乌鸦飞过,
啊——
啊——
啊——
自己的举动即如在那幻阵中瞪大眼睛欲用肉眼看破一样的可笑,不同的是此时的附近还有一个观众——沈孤直虽是背对着,想必凭他的修为附近风吹草动,苍蝇撒尿,蚊子那啥都逃不过他的感知吧。
长风难堪无比,为自己的小题打坐难堪,周围的静寂是对自己无声的嘲笑,其中当然也会有着沈孤直的嘲笑,只是这等高人,自然不会表现的那般轻浮。
想也不想迈出了第二步——
长风不知道的是沈孤直自然没有嘲笑于他,当然此时他应是知道了。
长风放下警惕迈出第二步时,异变突生!
脚掌刚一离地,青松之上便传来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长风一时不备,差点一头向前栽去。不想那吸力似乎只对双脚而言,长风原本还将体内真力运于双脚以便吸附之用,此时有那树中吸力,反倒不费吹灰之力,稳稳当当的横立树干之上。
此时的长风的确无吹灰之力!
随着长风那一步的迈出,时间仿佛在那一步之中加速流逝,精力与血气随着那一步而逐渐散尽,岁月沧桑,一步一生。
长风稳立树干之时,竟变成了一个鹤发鸡皮,油尽灯枯的垂死老者!
白发,苍老,无力,浑浊的双眼,长风不敢相信的看着此时的自己。不可思议!触目惊心!
呱呱坠地到牙牙学语,风华正茂到如日中天,垂垂老矣到归天长眠,长风走完前小半用了十五年,走完后一半却只用了一步。
原来这一步是岁月流逝的分别,原来第一步不是第一步,第二步才是第一步!一步百年,岁月的痕迹在长风身上刻画的极其明显,
这是真实,而不是幻阵!
感受着干枯如柴的身躯,涓滴不剩的真力,原来这便是所谓手无缚鸡之力,口无吹灰之力。
长风怔怔的发呆良久,苍老的面庞那还有原先的那般清秀。她要是看见不知会作何感想,还好不是她来摘啊,女孩子总是怕老的吧。
时间渐渐流逝,长风从迷失中恢复了一丝清明。
这是考验!考验自不会无法可解。考验的威力竟恐怖如斯,若是一般人或许会在第一步的异变中崩溃了吧。
长风不是一般人,长空之子又岂会是一般人!
此时长风的心头有种莫名的信念,只可往前,不可退后,因为无路可退。长风不知自己如何知道的,或许是脚下的青松告与自己的,不过这此时看来如同邪魔一般吸人精血的青松还可以信吗?
四周不知何时已变得青濛濛一片,沈孤直的身影也不可见,长风离地一丈横立在树干之上,那一步竟跨了一丈!
长风决定向前,因为沈孤直让他摘悟道松子,不向前如何摘得,不摘得自然也无法通过考验。
长风想要抬起那瘦弱的已无半分力气,干枯的已无半分水分的左脚,却是一丝也未曾动。松树的吸力正如大地一般,可以稳立,自然亦可行走。只是此时衰老的长风竟是难以行走一步。
不向前,只有死亡!因为岁月的流逝似乎还在继续,不如那一步快,却也不似平常般缓慢,或许下一刻便是生命的终点。
长风不愿死亡,只能向前,奋力的提起全身每一分力气,皱纹密布的脸上五官都已扭曲在了一起。腐朽的身躯终于被拉动了一分,没动一分长风似乎力气便多一分,伴随着力气的增长,步子迈得便顺畅了许多。然而身体中却增加了不可承受之痛,忍不住低声嘶吼。又是一步迈出,竟是又前行了一丈,或许这步子的大小已不受长风的控制。
此时立在青松之上的长风却是再度成了那俊逸的清瘦少年,失去的时光似乎又在这一步中回来了。然而那血气与精力被蛮横霸道的抽走,还回的方式同样是不由分说的无礼。正如干瘪的气球被瞬间充满,没有丝毫缓冲,衰老的过程即如用寒光凛凛锐利无比的钢针将那气球扎破。一来一去之间,长风的五脏六腑已伤痕累累,正如那爆炸之后满地的气球碎片。
一口鲜血不可抑制的喷出,裂心之痛在体内肆虐,长风的面色苍白无比。却是显得淡定自若,无悲无喜。
一步一枯,一步一荣,一步一丈,百步百丈,是为百步枯荣。
正如李拂云所说,立天之道,曰阴与阳,悟道青松常青不老,正合着阴阳转化之理。生命之阴阳即为生死之别,生死之间差的不过是岁月的流逝,一丝明悟涌上长风的心间,这丝明悟将如种子一般慢慢发芽,直至成为苍天大树。
青松树下盘膝而坐风范十足的沈孤直,面露笑意,微微点头。
既为一枯一荣,长风下一步迈出便又会重回那衰老无力,血气枯竭的状态,再受那被抽取精力岁月的重伤。然而长风却无路可退,只可进不可退,退即是死,虽然不知会如何死,但长风却是坚信不移的,这青松应是不会唬人的。
此时长风的处境即如明知前方是深不可见的悬崖绝壁,是刀山火海,也得义无反顾的毫不犹豫的踏上去。因为身后是敌人的屠刀,恶兽的獠牙,魔鬼的嘶嚎!
除却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承受着岁月流逝再回返,少年到老年再到少年的痛苦旅程,一遍遍加深五脏六腑伤势之外,长风无路可走!
无大毅力,大决心,非大勇敢者不可能完成这等堪称受虐的考验。
可是长风此时看上去却是毫不纠结,甚至还有些期待的表情。
在那幻阵中所做的奇异梦中,长风可是经历过死亡,重生,再死亡的无数次的循环。而那感受如今仍是清晰至极,这等考验与之相比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长风心中也有些疑惑,自己无意中所做的一个梦竟有如此功效,非但不如其他梦境一般梦醒忘七分,反而如同真实发生,回想起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其中所悟秉持本心,虚妄自破八字,更有莫大功效,自己竟是从无到有的理解通透,拉风的一个破字便可看破了不曾修习过的幻阵。此时想来不免过于奇异,莫非自己是个天才?
至于长风有所期待的乃是因为在那两步之中隐隐抓住了阴阳之道的苗头,此番正要在那一步步中感受岁月如梭,时光荏苒,加深对阴阳之道的理解。受伤?那已经不在长风的考虑范围之内了,脑中只有阴阳转化的玄理,悟道松子的珍贵,西门诗诗的笑靥。
毫不犹豫的一步踏出!
世间最痛苦之事不是求之而不得,而是得而复失。当你付出无数努力与汗水走上万人敬仰的神坛,命运这个婊子再毫不留情的一脚将你踢下高塔,这便如世间最歹毒的——捧杀!
身处凄黑寒冷的雪夜原野中,远方出现的火光使你点燃一丝希望,当你想要靠近之时,那火却被寒风毫不犹豫的吹灭,绝望之感莫过于此。
长风在踏出那一步便将这种感受体会的淋漓尽致。
一步踏出,岁月流逝之感再度油然而出,生命力血气消失殆尽。气球再度被扎爆一般,伤势更重了一层,衰老腐朽的身躯暮气沉沉。这一切本是预料中事,但伴随而来的却是极度的痛苦,长风欲沉浸于感悟中的状态被毫不费力的撕裂,
痛——彻骨之痛!
痛——撕心裂肺之痛!
痛——深入骨髓之痛!
痛——生命不可沉受之痛!
嫣红的鲜血被廉价的大口大口的喷出,长风苍老的面庞失去了最后一分血色,心中冰凉的没有半分温度,直接跌坐在了松树之上。
长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适才自己是处于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少年,伤势虽重,有修为在身倒也勉强支撑的住。自己轻易迈出了这一步,岁月之力再度剥夺了除却伤势以外的一切。伤势反而加深了一倍,第一步之时自己还可支撑,此时这衰老无力的身躯,千疮百孔的内脏在这一刻如高楼般轰然倒塌,自己再也无任何一分力气迈出下一步。
这枯荣百步,应枯字那一步在踏出之后岁月流逝却是仍然没有结束,没有那般快,却此平常要不知快了多少。跌坐无力爬起的长风,只能眼睁睁看着仅存的生命力渐渐流失,直至生命的终点。
长风心中升起无尽的悔恨,如今白发苍苍的长风发出一声无助的哀叹,恰合那——晚景悲凉。命运似与长风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在不知不觉中为他铺好了前往绝境的大道。这一步竟是天堂与地狱之别!
殊不知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身处险境又如何能麻痹大意,自当步步为营,小心谨慎。
时间亘古不变的向前,长风仍是一无他法,怎么感受不到身体中的痛楚了?哦,是快要死了吧,天地间好静啊,灭门之仇未报,未曾看过她的微笑,真的——不甘心呐。
长风挣扎着,努力着,干枯的身躯如灌了铅一般无法动一分一毫。意识逐渐迷失,长风那双浑浊的双眼也是睁不开了,脑海中一片混沌,在无尽的黑暗中四处游荡,不知何时亦会成为这无尽黑暗中的一部分。
青松树的原本不动如山的沈孤直,苦笑一声,暗中叹道
还是高看了这小子啊。双手抬起正欲有所动作,忽然又僵在了半空之中,嘴中轻咦一声,似发现了什么值得惊疑的事物。
一丝清凉浮现在长风心头,那一分阴阳之道的明悟竟在此时展现出救命稻草一般的力量,长风犹如从梦中惊醒,死守神台清明,抗击着黑暗的侵袭。唤醒的求生意志使得长风拼命抓住那一丝微弱却足以改变生死的力量,抓紧,攥劳。
衰老的弱不禁风的身躯颤颤巍巍的站起,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是对生的渴望。长风浑浊的目光中竟闪烁着一丝锐利的光芒,拖动衰败的双腿迈出由死到生的一步——第四步!
打击盗版,支持正版,请到逐浪网.zhulang.最新内容。当前用户id:,当前用户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