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缨门第 第51章 付玉珍急中生智,潘应采提螃蟹宴
作者:一抹初晖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放肆,好好的倒唬了老祖宗一大跳,来人啊,拖下去大板子伺候去。”秋水气红了脸,指着跪在地上的李婆子怒道。

  几个如狼似虎的婆子过来就要拖人。

  伽罗王妃摆手阻止她们,扶着望川的手,喘口粗气,方问道:“李氏,你一向有分寸,这倒是怎么了?难道你在王府里头还有人敢害你的性命不成?”

  “老祖宗,是我糊涂,这张嘴瞎说话,害得小姨娘受屈,求老祖宗开恩,看在我跟了您这三四十年的份上,留着我这条命罢。”李婆子兀自扇了自己两耳光,哭道。

  伽罗王妃扶着望川走至旁边的栏杆上坐了神情严肃,伸手指指李氏:“你往下说,倒底怎么回事。”

  “老祖宗,小笋死的前日傍晚,我并不有在花圃子里浇水,我是受了人的威胁,不得不说谎的啊,求老祖宗开恩。”李氏一口气说完,磕下头去。

  “是谁敢威胁你,说这样致人于死地的谎话?”伽罗王妃声音严厉的追问道。

  李氏正要答话,却听屋内传来嚎啕大哭之声,付王妃的两个心腹丫头坠儿和彩霞神色慌张的从屋里跑了出来,见了伽罗王妃,扑过来跪倒在地,哭着叫道:“老祖宗,快去瞧瞧王妃,不好了,嘴角流着血,眼睛往上翻,已然死了大半个了,老祖宗救命则个!”

  伽罗王妃闻言,不由长叹一声,起身道:“这个叫救命,那个也叫救命,我看真是要了我这条老命啊,还不快去叫大夫来,我哪里就能救得命。”

  “老祖宗,您慢点,小心脚下。”望川扶着伽罗王妃,往付王妃的屋子里来,小声道。

  伽罗王妃扶着她的手,重重的叹气,回首对李氏道:“你先下去侯着,待我瞧完了她,再来断你这处公案。”

  李氏朝伽罗王妃磕个头,起身,哭天摸泪的离开。

  应采跟着伽罗王妃,略走的慢些,伽罗王妃便回头催她:“年纪轻轻的,怎么走的比我这个老婆子还要慢?还不快来我身边扶着我。”

  应采忙答应着,上前扶住她的胳膊,随她一起进了屋。

  只见付玉珍面色苍白的合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床前跪着四五个丫头婆子,边哭边伸手推她,她却只是没有知觉,也不应。

  众人见伽罗王妃又转了回来,齐齐的朝她跪过来,口中呼着救命。

  “不妨事,不要慌,怕是气血上涌,一时痰迷心窍,失了心智,待大夫来看过,服两剂药也就好了。”伽罗王妃边说着,边来到床边,弯下腰,展开自己的帕子,替付玉珍拭了拭嘴角的血丝。

  略皱皱眉,叹口气:“这孩子,也真是,秋水呀,你去我屋里,把那只百年老参拿了出来,让厨房熬了汤,给玉珍喝下,怕是管用。”

  秋水答应着走出去。

  伽罗王妃在椅子上坐了,刚说几句安慰的话,便见刘王氏引着温实安走进来。

  温实安见伽罗王妃在座,忙上前请安。

  伽罗王妃颦眉摆手:“免了这些虚礼,你这太医院的执掌是不是该换换了?这都多少天了,还只是不见好,若再瞧不好,你只回家种田去罢,我也不敢再用你了。”

  温实安作个辑,苦笑道:“我的好祖宗哟,这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我就是医圣重生,也不敢保证一下子就治好不是?”

  “你倒还敢强嘴,想气死我不成,快去瞧病,倒磨的什么闲牙!”伽罗王妃咬牙骂道。

  温实安答应着,躬身过去,替付玉珍诊脉。

  诊了半晌,紧锁着眉,又瞧了瞧付玉珍的面色,摇摇头,回头盯了伽罗王妃一眼,欲言又止。

  “有什么就说什么,只管瞧什么。”伽罗王妃不耐烦的道。

  温实安清了清嗓子,卷起诊脉用的器具,微微笑道:“依小的瞧去,王妃娘娘的脉搏清明,病情并无加重,怕是一时受了什么刺激,方才导致昏迷的症状,却是无妨,待小的开剂药来,服下也就好了。”

  “我就说,我是极相信你的医术,你说好了不是好了,怎么平白无故的又这么闹起来,也罢了,原是不该在她这重病的人的院子里管这些下人们的事,我还是回去我自己的地方说事罢。”伽罗王妃绷着脸,不咸不淡的说道,起身扶着望川往外来。

  却又回头吩咐秋水:“你在这陪着温太医拿药,亲自拿去厨房弄好了,伺候娘娘喝了,再回去。”

  秋水答应着,送伽罗王妃出了门。

  应采扶着伽罗王妃回到住处,刚坐下要说话儿,只见买桅提神色紧张的走进来,见了伽罗王妃,也忘了行礼,上前轻声道:“公主,出了大不好的事,李氏上吊自杀了。”

  伽罗王妃眯了眯眼,冷笑一声儿:“这么快?倒是我疏忽了,忘了嘱咐他们好生看管着她。这样也好,否则牵扯出太多的人和事儿,我正愁不知怎么了却呢。”

  买桅提顿了顿,笑一声:“公主,这样大事化小虽然不失我们王府的气象,可终究是助长了恶人的气焰,以后还不是为所欲为?”

  伽罗王妃伸手揉揉额头,叹一声:“我又何尝不知会这样,不过现在这个时候,却不是追究的时候,朝中大臣们个个盯着咱们的动静,如果现在闹出点什么,岂不让他们看了笑话不说,倒又对遮儿不利。”

  买桅提不再言语,却只瞧着立在一旁摆弄手指的应采微微笑着。

  伽罗王妃随着她的目光,瞧了瞧应采,见她一脸蛮不经心的模样,不由笑起来,指着她道:“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小东西,你瞧瞧你惹的这祸,倒还跟个没事人一样自在。”

  应采如梦初醒似的抬眼瞧瞧伽罗王妃,一脸歉意的笑,红了脸,摸摸鼻子:“老祖宗,说我呢?”

  “可不是正说你,倒想什么,我们说了这么久,竟没听见?”买桅提笑道。

  应采不好意思的干笑一声,掩饰道:”刚才想事情呢。“

  ”却想些什么,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再不许提了,你也不许再提了,若有谁再提起,我必不依。“伽罗王妃道。

  应采点头答应,却又小声嘟囔:”终究是两条人命,难道就这样白白死了不成?”

  “好孩子,不过两条人命,如果这事查下去,怕就不是两条人命的事儿了,现如今,王爷又会有件非常之喜事,若这事成了,以后咱们跟前死的人会更多,你惹总是这样菩萨心肠,可做不了大事。”伽罗王妃语重心长的道。

  “应采可不想做什么大事,能伺候好王爷就算是大事中的大事了。”应采吸着鼻子笑道。

  伽罗王妃也跟着笑起来:“这些人里头,也就剩下你怕对遮儿还有点真心,不恨他。你能这么想,我也就放心了。”

  “却是委屈你了,本不是你的事,却要人担个恃宠而娇逼死人命的罪名。”买桅提笑道。

  应采悠悠的叹口气:“谁让我是王爷的心上人儿,争了别人的宠呢,给你点厉害也是应该的,是我放肆不知理的报应,应采以后可不敢这样不知大小,胡乱得罪人了。”

  伽罗王妃咳嗽一声,面色变的严肃起来:“咱们家里不会出什么宠妾灭妻的事情,我自认最是公平公正,若是你以后犯了什么错儿,我必也不饶你。”

  应采上前扯住她的衣袖,撒娇:“老祖宗,我能犯什么错儿?就是犯了错儿,瞧在王爷的面上,你也不会责罚我吧?”

  买桅提在一旁笑道:”你瞧瞧,刚说你恃宠而娇,你倒又来显眼,再这样下去,这院子里可要翻了天了。”

  应采朝她闪闪眼,扭头问伽罗王妃:“老祖宗,这两天王妃娘娘病着,又发生了这么多事,弄得你的心情也不好,饭也不曾好好吃,王爷说您老人家最喜欢吃咱们田上自己出息的毛螃蟹,不如过几天,等王妃娘娘好一点,咱们开个螃蟹宴如何?”

  伽罗王妃点点头:“说起这个,倒勾起我的馋虫来了,今年以来一直没心思吃这东西,遮儿送来的螃蟹膏包子总不及新鲜的好吃,往年我最爱这一口,遮儿总记得清楚,早早便给我弄了来,今年他的事儿也忙,想也是忘了。”

  “没哪,王爷可是一点儿都没忘,老祖宗当真以为是应采自己个想出来的主意呢?要不是有王爷提着,我哪里知道老祖宗爱吃这一口?”应采摇着她的胳膊笑道。

  买桅提不由笑道:“小姨娘,这是替夫君尽孝呢,一张油嘴倒会哄人,真真是笑死人。”

  应采得意的一笑:“老祖宗既然同意了,那等王妃娘娘好些,我可要办这螃蟹宴了。”

  伽罗王妃干咳一声,哼道:“你付姐姐向来不爱吃腥气,就是好了,也未必会奉承我,再说了,温实安适才不是说,她本无事,只是受了惊吓所致么,也是,做了坏事的人,怎么会不心虚呢,不必等她好了,再过两天,我屋子里的这几盆早菊都该开了,咱们就借此开个螃蟹宴,咏菊花可好?”

  “啊呀,果然不亏为老祖宗,想的周全,我正想着如何找个好题目,开了这螃蟹宴,正想破头皮不得主意,老祖宗一句话倒解决了。”应采拍手笑道。

  “买桅提,替我撕烂她这张油嘴,净说好听的话儿哄我开心,不知要哄我做什么坏事儿,快撕烂这蹄子,省得我们上当。”伽罗王妃伸手点着她的额头,笑道。

  应采摇着她的胳膊,笑:“老祖宗那是千年的狐狸,我这点道行,敢在你面前显摆,不是找死?”

  伽罗王妃伸手握住她的笔,笑道:”这起人里面,再没个能逗我开心的,平日里见了我,倒是老鼠见了猫似的,唯唯诺诺的话都不敢说句,其实我哪里要她们这个样子了,总是一家子人,娘们们说说笑笑,才像个家不是。”

  “老祖宗威严过人,也就我这样没脸没皮的敢上竿子讨没趣,其它人都不像我这样没羞没臊。”应采拿过桌子上的葡萄,剥一个,递到伽罗王妃嘴里,笑道。

  “可惜梁稚走了,这些人里头,也就她还有些文采,勉强能做几首诗来,也亏得这付明桂是个帝师,竟然也崇尚女子无才便是德,将个女儿教的只识几个大字就罢了,真正是,唉!”伽罗王妃感叹道。

  “老祖宗忘啦,南沪和绿珠可是您□□过的,她们要都做得一手好诗,这螃蟹宴端少不了她们应承。”应采笑道。

  伽罗王妃将嘴里的葡萄籽吐出来,伸手指着她,对买桅提笑道:“我说什么来,哄我高兴总是有个事故,这不出来了?想替那两个丫头求情呢。”

  应采伸手抽自己两嘴巴:“真正是冤枉我了,我可没那意思,我不过是想起这事来,顺口这么一说,她们做出那种事来,原不该求情的,我再笨,也不敢在老祖宗面前提这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