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采在游泳池里如鱼得水般的游来游去。
刘遮身上披个棉袍子抱着肩膀缩在池子边的躺椅上,懒懒的打着呵欠望着水中的她。
几个姬妾在暖阁门口探头探脑的向里望着,一脸惊奇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应采穿的是上下两片式的游泳衣,她画的衣裳样子给家里的绣娘做出来的。绣娘的手艺狠好,做的狠合身,应采穿在身上,越发显得身材凹凸,玲珑有致。
应采一趟仰泳回来,浮出水面,呼口气,扶着拦杆上岸,拿浴巾包住身子,在刘遮身边躺下,外面的日光透过木头栊子粉红纱窗照在身上,虽然觉不出温度,却也暖洋洋的让人舒服。
丝丝缕缕的凉风透过纱窗刮进来,应采拽紧身上的浴巾,颦颦眉,这样不好,这时候还没有玻璃,只拿纱绸糊窗,再好也透风,这暖阁里烧着□□个大个的暖香炉,也够暖和,只这凉风恼人。
她闭上眼,努力回忆着制作玻璃的配方,她前世做那一行,化学自是学的很好,可因为总也用不着玻璃,也就不关心这玻璃的配方了。
早知道有这样一处奇遇,比起武器用料她倒更乐意多研究些家常用的化学知识,比如怎么用□□之类的。
“去,告诉罗进,将这窗纱换成最厚密不透风的。”刘遮威风凛凛的声音响在耳朵边。
应采没有睁眼,他还是疼她如命,这让她烦恼不已,她握着他晚上和谁相伴的权力,倒得了不少实惠,十几个姬妾之中除了付玉珍和南沪绿珠之外,全都对她笑脸相迎,天天拿东西来卖弄她的心。
南沪怕也是撑不住了,昨儿,南沪的心腹丫头小桃也提着一双绣工精美的牡丹鞋垫子来送给她,说是她瞒着主子送来的,要她照看点南沪,让王爷去南沪屋里过几夜。
应采于绣活上虽无功底,却还是认得那针线,分明是出自南沪之手。心中也暗笑,这倒也好,连她喜欢牡丹这种事都打听清楚了。
透过眯缝的双眼,应采见刘遮手里提着条毯子轻手轻脚的朝她走来,高大的阴影透到身上,厚实的毯子盖住了她的身子。
应采懒懒的睁开眼:“你忙你的呗,不用陪我。”
刘遮怅然的叹口气:“你啥时候能说句用我陪着,我就心满意足,再无它求了。”
“大男儿志在四方,岂能让儿女情长缚住身心,那我不成了那亡国的褒拟妲已了么?你不要陷我于不义。”应采回道。
刘遮苦笑一声,在她身边的地板上坐了,伸手摸着她的胳膊:“想跟你说件事。”
应采重又闭上眼,她懒得听,也不想听,不过他想说,就让他说了,反正也与她无关,她现在一心想的是如何出了这牢狱,跟梁稚去乡下过碧水蓝天的生活。
大川回来说,乡下的买卖已经开起来了,很是红火。
说起这生意,应采心里稍有遗憾,她一个堂堂的武器研究专家,如今不能明目张胆的卖武器,倒成天忙着捣鼓农具。
她出图纸,梁稚和她弟弟负责找工匠作农具。
在这个除了有牛,完全靠人力的原始农业社会,应采研制的超现代的农具很是受欢迎,其实也不能说是研制,她不过凭自己的记忆,把能用上的农具照搬过来而已。
她们做出来的第一台牛拉着耕作的爬犁以二十两银子的高价被一个乡下财主买了回去,第二天,这位财主亲自来到店里,连下了十台的订单。
照这样下去,应采若是能出了王府,不出三年,便能成为一代土豪地主。并且能彻底改变这个时代的农业耕作技术,促时这个时代的变革。说不定还能名垂青史。
她庆幸自己因为研究所在一片山坳里,每天上下班能看到农民伯伯们在田里耕作,否则这项技能是断不会有的。
应采觉得那样挺有意思,不知道这穿越而来的技术是否能被载入史册,也不知道,这个时代与自己那个时代是不是在一个时空中流转。
“应采,太子要谋反,杀了我和刘免,夺皇位,我该怎么办?”刘遮闷闷的开口。
应采轻蔑的笑起来:“太子才几岁,开什么玩笑,你想杀他,我倒是信。”
“你哪有你想的那么坏,我杀他干什么,我打算信佛,从此不杀生,佛家不是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么?我这种杀人如麻的人倒比我娘容易成佛的很,好人念一辈子佛,也不定成的了佛,我只要放下手里的刀便成了,从此以后只跟你在府里厮混,再不管朝纲。”刘遮笑道。
“扯你娘的骚,这时候倒会说笑话,就是你说的那样,你不想斗,他们也要逼你斗,刘免眼看是油灯将枯,难道你想让这江山易姓?”应采冷笑道。
“这刘丞不过一十岁小儿,知道什么江山社稷,谋反□□之类的事情,我猜这定是廖皇后的主张,这廖美凤的娘家也是三朝老臣,她爷爷和她爹随先皇帝开朝,又一心辅作我兄长成就大业,平定疆土,皇兄为了感恩抚恤,遂将她家女儿迎进宫中作了皇后。
他这个女儿生的丑了点,必不得刘免欢心,故心生怨愤,想夺了他的位也不无可能。”刘遮笑道。
“如果是我,我也会想方设法弄死你,你人虽不在庙堂高处,可这天下之势却在你的胸中,他们怕都是你手中的木偶。”应采笑道。
刘遮不服气的摇摇脑袋:“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我总不能让这帮兔崽子毁了我辛苦打下来的江山罢?”
“可怜的人们。”应采叹一声。
“你快说,倒底要怎么办?我是揭发他这个阴谋,还是装作不知道,看他能闹出什么幺娥子?”刘遮推着应采的胳膊。
“不要烦我,你的文臣谋士数不尽数,个个都是撑天稳地之材,早就给了你千百个有用的主意,又来问我做什么。”应采懒洋洋的答,拽拽身上的浴巾,换个姿势,让自己更舒服些。
刘遮的面色又落一落,却又不甘心:“除了付玉珍和南沪绿珠,我寻个理由将其它的女人都打发走可好?”
“对我来说,三个和三十个是一样一样的,都是不忠,你何必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应采嫌他罗嗦,起身,掀掉身上的浴巾,走去池边,跳进水中。
刘遮愣愣的望着她一会儿,叹口气,亲自去暖炉边,又加了两把炭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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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采在池子里游了几圈,再上来,刘遮已经走了。
应采换好衣裳,出来,还未走进梨香院,便见绿珠一摇一摆的笑着走来。
应采住了脚,打招呼。
绿珠紧走几步,追上她,笑道:“小姨娘,你前儿说的那事可预备妥当了?”
“你是说老太太那螃蟹宴的事儿?”应采道。
“正是。”绿珠挽住她的胳膊,将身子靠过来。
应采的身子僵了僵,她还真不习惯她靠她如此的近。
“没哪,我这人只是一张嘴,说我行,做事就不行,东一榔头西一锤,现在也没整个合心合意,老太太屋里那早菊都吐花骨朵了,我这正急的一头火呢。”应采颦眉道。
“呐,姐姐我不是自夸,这些年,凡是老太太治席,都是我和南沪操持,从未出过差错,深得老祖宗欢心。”绿珠在她耳朵边笑道,嘴里吐出来的气哈的应采耳根子痒痒。
应采弯腰施个礼,笑道:“那我可又要舍得这张脸皮,求姐姐帮忙料理了,不知姐姐答不答应?”
“这有什么好求的,本来就是为了哄老祖宗开心,也是你我的本份,待我慢慢跟你说明白,老祖宗都喜欢什么,该怎么弄,宴席摆在哪儿能讨老祖宗欢心。”绿珠眉开眼笑的答道。
两人说着,却进了梨香院的院门,绿珠正说着老祖宗喜欢的面果子样式,却见小燕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见了应采,方吐口气,笑道:“再找不到你,却原来早回来了,快点整衣,王妃娘娘召唤,说是她病才好,病中央各位姐妹照料,心中感激不尽,她作了东,备了宴席,要咱们都去吃酒呢。”
绿珠面上有些不悦,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我为什么不知道?”
小燕哏了哏,却又笑道:“也许是王妃娘娘突然做的决定,所以才让彩霞姐姐来吩咐各房,想是把消息送到了姨娘院子里呢。”
绿珠撇撇嘴:“如今我们失了宠不得意,她哪里还要来理会我们,如今她身边得意的人儿是水星和姜氏。成天围着她转呢,我说呢这两天姜氏突然打扮的珠光宝器的,正疑惑她哪来的钱弄这头面,原来攀了高枝儿呢。”
“姜氏?姜氏是哪一位姐姐?”应采问道。
绿珠倒被她这一问给问笑了:“来了也有几个月了,连人都没认明白?也真是够糊涂的。那位成天着绿袄粉红裙子的矮胖子就是她了,我们之中长的最黑的一个,水星你总认识罢?瘦高个,竹杆子一样的,总垂着头走在最后边。真没想到,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这时候倒卯足了劲,往上攀呢。”
应采正要回话,却见彩霞笑盈盈的走进来,见了应采略施个礼,笑道:“小姨娘,我们娘娘请个宴席,你可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