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南安王未到下朝时间,便提前回了家,因文臣闹事尚未平息,与皇上意见不同又生了场闷气,心中自是烦燥不已,边想着事,边迈步进了梨香院,却见小燕疾步迎出来,施礼笑道:“王爷,姑娘才出去,说是一个人在屋里闷的慌,找付娘娘说话儿去了。”
刘遮闻言,微微怔了怔,面上便有些尴尬之意,心想这必是应采怪罪自己在怡红院留宿的事,所以找付玉珍兴师问罪去了。
心里这样想着,人便有些慌恐起来,也不叫人,独自个扭头便往怡红院里来。
越走近怡红院,却越是不见个人影,刘遮这心越发慌起来,加快脚步,直奔过来。
近了怡红院,却见怡红院里一个丫头探了探头出来,又飞快的缩了回去。
刘遮心中一惊,大步流星闯过去,一脚踹开怡红院的大门,气冲冲的进去。
院子里几个或坐或立的丫头小子见王爷一脸怒气的进来,哪个还敢动,都原地跪住了,战战兢兢的请安。
“你们主子呐?搞什么东西鬼鬼崇崇的,怕我么?”刘遮立在院中央,抱着胳膊,冷冰冰的问道。
几个丫头子互相对瞧了瞧,垂下头,其中一个大着胆回道:“回王爷,王妃娘娘身子有些不爽快,正睡在里屋。”
刘遮哼了一声,抬脚上了台阶,推开门,走了进去。
付玉珍系着衣衫上的扣子,正往外来,与刘遮撞个满怀,向后退几步,弯腰施礼,面色虽镇定,声音却发虚。
刘遮去窗户边的椅子上坐了,一眯眼,眼角的余光扫过床底下半边男人的袜子,遂抬眼瞧着立在那里的付玉珍。见她头发尚有些蓬乱,面上还带着□□。
不由冷冷的哼一声:“睡着还未醒哪?继续睡罢,本王就不打扰你的好梦了。”
“王爷有事只管吩咐玉珍。”付玉珍笑道,难掩脸上的倦意。
刘遮阴着脸,起身,再不理会她,背着手踱出屋去。
付玉珍听门外头的帘子“霍嗤”一声响,脸上的笑才僵住,人一软,瘫倒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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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遮刚出了怡红院的大门,见李才躬腰跑了过来。便住了脚,等他近前儿。
“王爷,小的伺候来晚了。”李才笑着作辑。
刘遮伸出小手指抠抠牙,不阴不阳的开口:“我记得你妈在怡红院当差是吧?”
“是,爷的记性真是好,我妈现正在怡红院侍侯付娘娘。”李才笑着回道。
刘遮点点头:“李才呀,你这人聪明伶俐的,又会办事,想是你娘教育的好,你才二十刚出头吧?这个岁数若是没有了娘,怕是要受些苦啊。”
李才的笑凝在脸上,人僵住。
刘遮清清嗓子,继续往前走去:“我不用你伺候了,你快去瞧瞧你娘罢,免得以后见不着了后悔。”
李才额头的冷汗瀑雨一样流下来,不解他这话里的意思。正立在那里不知所措。
却见刘遮又回过头来,一脸叵测的冷笑:“对了,这院子里少说也有百十口罢?要是都没了多可惜。啧啧。。。。。。”
李才“嗵”的一声跪到在地,匍匐着上前,拉住刘遮的袍角,哭道:“王爷,我娘她是老糊涂了,听付娘娘的话,对小姨娘不利,求王爷看在我尽心尽力侍侯您的份上,就饶了她罢。”
刘遮伸脚将他踹开:“糊涂东西!本王什么时候跟他们计较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事了?妇女间的口舌,可有什么。”
“求王爷明示,求王爷明示。。。。。。”李才拼命的磕头下去,额角瞬时磕出血来。
刘遮瞧了瞧他,语气软了软:“这事本与你无关,本王不过是借你这个人使使,你就受点屈,事后,本王自会感激你的。”
“爷————”李才一脸狼藉的深深叩头下去。
刘遮再不理会他,慢条斯理的走去。
远远的见一位穿着素色纱衣的女子手里拿着一捧盛开的菊花,探头探脑的从后花院子的角门处撇了出来,四下望望,却是望见了刘遮,急急忙忙的将手里的花往身后掩。
这一掩,倒踩住了裙袂,连人带花摔倒地上。
见刘遮越走越近,又忙忙的爬起来,展开裙子盖住一地的残花,抬脸对着刘遮傻笑。
刘遮走近前,蹲下身,拉她起来,一脸疼惜:“倒是怕我做什么,你就是把后花园的菊圃全薅了,也无妨,再找人另种就是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摔疼了罢?”
应采听他如此说,不由咯咯笑几声:“早知道你这样宠我,我又何必费心思找借口过来当这采花大盗,光明正大的过来掐不是更好?偏偏那帮多嘴的小子告诉我,这些菊花都是王爷的命根子,少一朵要人命,唬的我没了半条命呢。”
刘遮将她搂到怀里,叹道:“说起命根子,你才是我的命根子,其余的,我都不在乎了。”
应采见他面色落落,极是不快的模样,心下明白,必是付玉珍的事发了。心中不由冷笑,付玉珍想要她的命,没那么容易,现在要没的,怕是她自己的命了。
“你看上去郁郁不乐,有什么心事?”应采边走,边揪着他唇边的短髯笑着问道。
刘遮握住她的手,顿一顿,开口:“这些天,多去娘那里,学点礼仪礼法,马上就能用得着,避了半天,总还是要走这一步的。与其这样拖泥带水,不如速战速决,大家都有个解脱。”
应采笑着点头:“你能走出这一步,不容易,我支持你。”
刘遮怔一怔:“为什么我做什么你都说支持?退你也支持,进你也支持,你这个人,有没有原则倒底?”
应采拍拍他的脸:“有啊,我的原则就是帮你做你想做的事。”
刘遮眼中顿时蛮是感激之情,伸手将腰间的玉佩解下来,系到她的腰间。
应采心里暗自发笑,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再英明的君主亦或再奸诈的枭雄,都有败在女人手里的案例。
“应采啊,我起事夺了刘免的帝位,你说我是自称为帝还是拥立他儿子为帝,我还继续逍遥自在的做我的南安王?”刘遮边随着应采走去后花园,边郑重的问道。
应采似没听见他的问话,兴高彩烈的跑到菊圃里,下手掐着喜欢的菊花。
刘遮怔怔的瞧着她,一时失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