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缨门第 第58章 南安王厌世欲遁 潘应采戏笑□□
作者:一抹初晖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至晚时分,应采喝了一小碗刘妈亲自熬的绿豆汤,自觉头疼的好些,便下地来舒展下筋骨。

  小燕知道了花的事,更是吓破了胆,将晚饭端了来,挨个菜吃了两口,又拿着银簪子挨个戳下去试探。

  应采伸手拈块小黄瓜片,刚要往嘴里送,被小燕一巴掌打落下去。

  “不是吧,不用小心到这地步吧?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应采笑道。

  小燕翻白眼:“不是我不让你活,现在是她们一心想治死你,再等片刻,我没反应,你再吃。”

  应采感动的拍拍她的肩:“丁小燕,你若是为我死了,我无以为报,只有陪你去了。”

  “呸!”小燕朝地上啐一口,怒目盯着她:“你能不能想点好的,我死不足惜,你倒是要好好活着哩。”

  小燕话音未落,只见刘遮一头钻了进来,低头拍打着身上的袍子,沉声道:“怕是不能好好活着呢。”

  “王爷回来了。”应采与小燕一起施礼问候。

  刘遮见桌上有饭菜,坐下便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小燕不自主的摸摸自己的肚子,出去吩咐婆子将王爷的晚膳搬到这里来。

  应采在床边坐了,晃荡着腿,一脸揶揄的笑:“被文人围困的滋味不好受罢?人家不与你动刀动枪,人家只与你动嘴,讲道理,输了罢?”

  刘遮将嘴里的饭菜咽下,哼一声,却不说话。抬眼瞧瞧她,又低头吃饭。

  “别介啊,你把我分例都吃了,我吃什么呢。”应采见他风卷残云似的吃光了碟子里的饭菜,不由高声嚷道。

  “真是的,夫妻一场,吃点东西也不舍得。”刘遮摸摸嘴,苦瓜脸。

  正说着,丫头们却将他的饭菜端了上来。

  刘遮指着满满一桌子的菜,笑道:“这下有了,你吃我的罢。”

  刘妈站在桌子边,边摆盘边笑道:“姑娘可不能吃王爷的这些菜,她正吃着药,忌口,不能动荦腥。”

  “吃药?应采,你怎么了?”刘遮“忽”的立起身,来到床边,一脸紧张,高声问道。

  “刘妈——”应采嗔怒的拖长声调叫了一声。

  刘妈抿抿嘴,不理会,她就是想让王爷知道,有人想害自家姑娘。

  “合着你还想瞒着我哪,倒底哪里不舒服,可有叫太医来诊过,不行,温实安随军讨军功弄阴奉去了,我得找个托实的人来给你瞧瞧。”刘遮伸手去摸应采的额头,急躁的口气。

  应采拿开他的手,笑道:“什么大不了的病,说得我要死了一样,不过沾了点风寒,我让厨房熬点姜汤来喝,又有梁大夫给开了几帖药,如今好多了,头也不疼了,不用你再罗罗嗦嗦的了。”

  刘遮重重叹口气:“外面闹成那样,你若再病了,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你只管去处理外面的事,我无妨,不用你操心。”应采笑道。

  刘遮将她拉到怀里抱住,郁郁的声音:“正想向你讨主意呢,我是恣意妄为,将领头闹事的那几个杀了,还是息事宁人,找几个说话得力的老臣慢慢将他们劝回去呢?你说这帮文人,论打不行,论耍嘴皮子玩无赖,我真个不是对手,怎么说怎么错,一说就被揪辫子,真是气死我了。”

  应采玩着手指,笑道:“这都是你平日里不积德的下场,得罪的人太多,我倒有个主意,王妃娘娘的爹爹在朝中便是颇有威望的老臣,又是帝师,他若是能帮你,还怕劝不回那些迂夫子?”

  “他?笑话,他不暗中给我下绊子,指示那帮书生怎么闹事看的笑话,我就是烧高香了。”刘遮冷笑道。

  “这可奇了,当初你们联姻不就为了在朝中互相照应么?怎么现在又说这种话?”应采笑道。

  “那个老夫子,嫁女儿的时候说的好听,其实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的面子上贴金,如今倒是一味靠着刘免,给刘免出主意整老子,老子早晚要他好看。”刘遮狠狠的骂道。

  “这就对了,你不待见他闺女,他自然不肯与你同心,你可别忘了,王妃娘娘是他的独生女,比起那没指望的高官厚禄,还是独生女的幸福更动他的心罢。”应采笑道。

  刘遮眯眯眼,摸摸下巴,住了嘴。

  应采懒懒的在床上躺下,挥挥手让他走:“吃也吃了见也见了,去忙你该忙的,我也困了,想睡会儿。”

  刘遮垂眼瞧着她:“应采,我说句心里话,如果现在我带你走,去山林隐居,不再理会这些烦心事,你肯不肯跟我一起走?”

  应采翻身起来,冷笑一声:“你做梦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能走到哪里去不被发现?你在这里一天,刘免尊你一天为皇叔,不敢越雷池一步,你走了试试,不出一天,便要变成叛逆篡位的乱臣贼子,全天下发海捕文书,辑捕你归案,你信不信我说的?”

  刘遮重重叹了口气,他信,他当然信。他是南安王,手里有兵权,又有许多忠心为他的将士,皇宫中又遍布他的眼线,所以刘免才会怕他。

  若他脱了这些权势,变成一介庶民,刘免为除后患之忧,必不会留他的性命,那时候倒更没有好日子过。

  “我错生在帝王家,错也,大错特错。”刘遮耸耸肩,不情愿的起身,往外去。

  刘妈瞧着他出门,忍不住埋怨应采:“姑娘,你是不是疯了,就这样将王爷推给付王妃?她若是得了宠,还有咱的好处?”

  “刘妈,去叫小燕盯着怡红院里的动静,若是付王妃那个表兄再来,速来回我。”应采吩咐刘妈道。

  刘妈不知就里,疑疑惑惑的去找小燕,告诉她应采的话。

  小燕倒是明白应采心思,却又担着心,过来问她:“王爷现在正要用付王妃的爹爹息事,怕是知道了他们首尾,也不会怎么样。”

  应采笑了笑:“傻子,刘遮不会一辈子用她爹爹做事,做完了事呢?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你怕我们看不到哪一天?有现成的好人不为,为什么要去得罪人?你也看见了,咱们得罪人的下场,”

  小燕咋咋舌,露出钦佩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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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大早,应采正缩在衾里睡着,小燕端着洗脸水进来,见她未醒,将铜盆放到兀子上,轻手轻脚走近床边,将手在嘴边哈了哈气,方伸过去摸应采的额头。

  应采动了动,睁开眼:“没事了,只是身上懒的动弹,想再躺会儿。”

  小燕就势坐到床边,笑道:“可是有好笑的呢,王爷昨晚上当真在怡红院过的夜,还赏了付王妃一颗老大的夜明珠,今儿早上,迎儿去厨房打热水,在那一个劲炫耀,说得我们都眼热了呢。”

  “刘遮这一回怕是抓瞎了,无计可施,其实文人闹起事来,倒更可怕,他手无缚鸡之力,不过跟你讲道理,你若不听,杀了他,他落个忠肝义胆的千古美名,你倒是要背上滥杀忠良的大罪名。”应采笑道。

  “姑娘这么一说,倒也明白,可见这老话儿也有错的时候,什么百无一用是书生,原来这书生发起威来,也可怕呢。”小燕跟着笑道。

  应采的眸中划过一道冷光,边起身穿衣边问道:“我嘱咐你的事可要经心,错过了机会,再没把柄弄她。”

  小燕皱皱眉:“王爷要笼络她,她这些天肯定会倍加小心,想抓她把柄,怕是难。”

  “刘遮这些天肯定让这些文官们整的无暇在家逗留,她有的是机会偷情,想抓也容易。只是要让刘遮亲眼看到,却是有些难,让我再想想。”应采揉着额头道。

  小燕递毛巾过去给她洗脸,边问:“你的头还疼?还是让太医来诊诊,别误了病情。”

  “没事了。”应采笑着回道。

  须臾穿戴整齐,扶着小燕去伽罗王妃屋里请安。

  她今儿去的倒早,只有两个姬妾来了,正与伽罗王妃说闲话儿逗乐。

  伽罗王妃见她走来,未及她开口,却先指着她笑道:“快点过来,你这小妖精,昨天我精神不济,只听了一回书便睡着了,今儿一定要让你补上一段。”

  “好,好,只要老祖宗愿意听,应采给您老讲上一天不歇嘴。”应采请了安,笑着回道。

  伽罗王妃笑着点点头:“王爷昨晚睡的可好?”

  “差了,老祖宗,王爷昨晚上歇在王妃娘娘屋里呢。”两个姬妾一齐笑道。

  “哦?”伽罗王妃脸上露出些诧异的神色,略一思忖,却又笑起来:“终究是老夫老妻了,遮儿还是念旧的人儿。我说呢,每次都是她头一个来,今儿怎么倒晚了。”

  “我来晚了,老祖宗恕罪。”付王妃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

  伽罗王妃朝应采她们笑笑:“你瞧,说曹操曹操就到,听这声儿,必是满面春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