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年根，天老是阴阴晴晴，晴晴阴阴。天一阴沉，注定要飘一场小雪，再加上西北风的助阵，人们觉得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
对于入冬以来的气候，卓父的心情更是感受极多。
长子卓祥“五一”节结的婚。这是儿媳妇素芬在婆家过的第一个春节。
看似团团圆圆的节日，卓家过的并不是美美满满。隐隐的不安萦绕在卓父心中，卓母和儿女深知卓父的忧虑。
大年初二，天上乌云密布，一场大雪蓄势待发。
瑞雪兆丰年。卓父期盼这场大雪能给今年带来一个好收成。
吃过早饭，卓祥望着黑沉沉的天，心思了一会儿。他转身回屋对父母说：“爸、妈，天阴的厉害。真要下起雪来，路肯定不好走。我想和素芬就不等初五走了，趁现在没下雪赶紧回去，省得耽误上班。”父母理解卓祥的心思。父亲肯定的说：“这雪要下起来肯定不是一场小雪。早回去就早回去吧。”儿子提出来要走，父亲同意了。母亲心中纵有万般不舍也只好无奈的同意了。母亲赶紧收拾给儿子、儿媳要带的东西。父亲帮忙往自行车上搬运。
卓祥自行车后座上捆好了母亲收拾的两大包好吃的东西。
卓雄不愿多看嫂子一眼，吃完早饭就跑出去玩儿了。
卓祥带着母亲的不舍、父亲的不安、妹妹卓越的宽容和理解、弟弟卓雄的埋怨还有自己心中太多难言的苦衷和媳妇素芬走出了家门。
阴冷的西北风打在身上，让人不禁的打起寒战。父母和妹妹把卓祥和素芬送出家门口，儿媳妇素芬不想说一句话，头也不回的推车走在卓祥前面。卓父、卓母和卓越目送着他们。
离开家门不太远，素芬一声不吭，头也不回的骑上自行车走了。望着素芬的背影，卓祥心中更加添堵。他推着车不舍地频频回头，摆着手示意家人别再送了，赶快回屋。母亲向儿子摆摆手，要儿子不要担心。母亲的视线一直在儿子身上。儿子刚结婚半年，这个年刚过就走了，母亲实在舍不得儿子、儿媳离开家，心里又思前想后的好难受。卓越看着父母脸上的表情，她很是理解父母此刻的心情。
父母和妹妹一直看到卓祥和素芬拐弯出了村庄，又一转路走出了他们的视线。卓越亲亲的拉着妈妈的手转身走在前面，卓父心事重重的随在娘俩儿后面。
午后刚过，阴沉的天终于怒放雪花。雪花飘飘洒洒，漫天飞舞着落下来。不一会儿，近处的土地、远处的山就蒙上了白白的一层。眼前的世界被洁白的雪花笼罩着。
卓雄蹦跳着回家喊着姐姐到开阔的田地里去欣赏漫天飞舞的雪景。卓越放下书，立即响应着弟弟。卓越看了一眼坐在炕边一口接一口抽烟的父亲，她想借机会和爸爸说说家里的事情。卓越叫上父亲一起去看雪景。
卓父看到卓雄开心的不得了，想到卓越还有不到五个月就要参加高考，卓父相信女儿会考上理想的大学。到那时女儿就真正的离开父母、离开家，展翅飞翔去追求理想的人生目标了。漂亮、聪明、亭亭玉立的女儿是卓父特别的骄傲和自豪。
看爸爸高兴的答应一起去玩儿，卓雄又要拉妈妈一起去。卓母看爷仨那么开心，她慈祥的笑笑说：“我可没你们爷仨会玩儿，我还是在家里看雪花飘，一边干我的活儿吧！”
卓雄开心地跑在爸爸、姐姐前面，调皮地挥着手去抓飘飞的雪花，还时不时的伸出舌尖去接，凉凉的雪花落在舌尖上就融化了。卓雄觉得特别好玩儿。
卓越抬头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白茫茫的旷野；看着弟弟欢快的样子，亲情至爱涌动在卓越心中。半年来，爸爸心中的烦恼、忧愁；妈妈心中的不安，聪明的卓越深深的感知到了。
卓越扭头表情轻松，她微笑着对爸爸说：“爸，既然嫂子想分家另过，就分家吧。要不然总这么僵持着，我哥夹在中间也真是难做。”卓父轻轻叹口气，说：“你嫂子要分家另过，我真是舍不得；你妈更舍不得。再说，哪有才结婚半年儿媳妇就闹着分家的。你嫂子的心思真是和咱家的家风格格不入啊。还有新房子我也没有给你哥哥盖好。这样让长子分家另过，我和你妈怎么能接受呢？村里的老少爷们也会笑话的。”卓父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这半年来，我想的很多。你嫂子进家门刚刚半年就闹着分家，我忧虑你嫂子的人品是不是不怎么样啊？我真不明白你哥哥挑三拣四的怎么娶进了一个这样的媳妇？如果你嫂子像她姑姑的脾性，那就真有你哥哥烦恼的。过一辈子，一辈子就得吵吵闹闹着过。不过一辈子•；•；•；•；•；•；”“就得离婚”卓越知道父亲没法说出口。卓越的心里很清楚，爸爸为哥哥所担心的事情不是平白无故的。
雪花把空气中的灰尘裹挟下来，清理了大气尘埃。脚下的积雪，新鲜的空气，置身在洁白的旷野中，令人心清气爽。
卓越宽慰着爸爸，平静地说道：“爸，素芬嫂子是哥自己选的。当初选对象的时候，您跟我妈的这些意见、疑虑就对我哥说过，他当时不会不考虑的。这婚后的日子难免有矛盾和争吵，就让哥哥自己去面对吧，至于他俩的婚姻能走多远还是得让哥哥自己去把握。爸妈就别太忧心了。房基地的事情，我劝您也别太固执了。干啥非要那块好房基地呀？全村好多人家都想在那块房基地盖房，那块地最多不就能挤着盖五、六家吗？等不及的人家在别处盖了，现在不也住的挺好吗？爸，您就别太坚持了。”卓越心平气和地劝着父亲，父亲轻轻长叹一口气说：“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今年又要批房基地了，到时候再看吧！”
闲在家里的大人、孩子们纷纷走出家门，去欣赏漫天飞舞的雪景。一大群孩子在田野的雪地里撒欢儿似地跑着，属卓雄玩儿的最欢。
卓雄玩儿了很长时间，才不舍的和伙伴们往家走。
带着一身纯洁的雪花，卓雄一蹦一跳地走在爸爸、姐姐的前面。
直到农家人进入梦乡，雪还一直下着。卓父在凌晨二点多的时候起来撩开窗帘看了看，雪花还飞舞飘落着。大雪什么时候停的？很少有人知道。
卓父惦记着这场雪，起的比往日还要早。
卓父打开屋门，不禁心中一惊，怎么下这么大的雪！这么大的雪小二十年都没曾下过了。
听着父亲起来了，卓母和卓越几乎同时起来。一向喜欢赖一会儿床的卓雄想着玩儿雪也紧跟着起来了。
卓父先把院子里铲出一条路，然后，踩着高登先扫猪棚、驴棚、羊棚上的雪。
卓越扫干净一凳梯子上一层，卓父回头看女儿干活特别放心。卓越上房去扫房上的雪。卓父扫完棚子上的雪就上房来了。
卓雄好奇的在宽敞的院子中间用尺子量雪的厚度，不禁惊呼：“姐，这雪下了三十五公分呢。”
卓越在房上和爸爸一起扫雪，她应声着弟弟：“卓雄，那我就再让院子里的雪长一倍。”话刚说完，房顶上的雪随着父亲和卓越的清扫，“呼、呼。。。。。。”地洒向院子。卓雄高兴的拍手，“咯咯”地笑着，大声说：“姐，你厉害！”
卓父心中虽有忧虑，但卓雄的顽皮，卓越的懂事，还是令他感到很是宽心，心中涌起阵阵甜蜜。
卓母收拾好被褥，从棚子里取来干柴，准备做早饭。
卓雄可舍不得把这白净净的雪随便堆起来，他要在院子菜地中央堆一个大雪人。他在院子里用铁锹没有挨地铲起一锹锹的雪，堆一层拍实一层，然后雕出形体。在房上扫雪的卓父看着小儿子玩儿的那么带劲，脸上充满了笑容。卓越一边扫雪一边给卓雄鼓劲：“卓雄，再堆大一点儿！”卓雄玩儿的高兴，头都没空抬，说：“是，姐姐！越大越好看！越大越好玩儿！”
卓父为人正直、爽快、宽宏大量的秉性让人打心眼里佩服。卓家靠东边，西邻居是陈家。陈父比卓父小十多岁，卓越比燕子大一岁，小明比卓雄小一岁。两家相邻这么多年没有计较的事情，相处的特别和气。两家人这样的关系全村人都很羡慕。可他们自己就是做不来，有的左邻右舍一年半载的就会因一些小事闹意见，小的发生争吵，闹大了就会大打出手。出家门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很是别扭。
陈叔一个人在房上扫雪。陈婶忙着做早饭。
陈叔看卓越和父亲在房上有说有笑的扫雪，听卓雄在院子里快乐的堆雪人，陈叔特别的羡慕卓父。陈婶喊了几次燕子和小明起床，燕子才慢腾腾起来，不情愿地上房去帮父亲扫雪。小明听着母亲的唠叨：“小明，你不去扫雪，起来玩儿玩儿雪。难得下这么大的雪，多好啊！”小明烦着说：“哎呀，大清早的，烦不烦哪？雪有啥好玩儿的，凉了吧唧的。”小明嘟囔着不得不起来。
小明可没卓雄那兴致，堆出一个漂亮的雪人。他挨地铲着雪，地上的土把洁白的雪都弄脏了，再加上心中没有构思，堆出的雪人脏呼呼的还很丑，实在是不好看。
房上的雪要扫干净了，卓越环顾四周在房上扫雪的人们，邻里乡亲的有时说话很随意。听到他们相互间打着趣，说着话，逗着乐，笑声阵阵。卓越极目远望雪后晴朗的天空，白茫茫的田野，想着一天天临近的高考，觉得心里好明亮、好明亮的，信心百倍。
卓父和陈叔就这场雪拉着话儿。卓父说：“瑞雪兆丰年，但愿这场年初的大雪能给农民带来个好收成。”陈父说：“今年有个好收成，明年的年景就好过多了。”
比起卓家父母和儿女间的和谐，陈家的关系就显得紧张一些。在孩子的学习上，陈家父母老是拿燕子和卓越比，拿小明和卓雄比。总是觉得自己的孩子不如人家的孩子争气，仿佛事事都不如他们所愿。尤其是陈婶，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对于父母的唠叨燕子比小明反感的强烈。特别是卓越放假在家的日子，陈婶数落燕子的次数比以往更多了。好在卓越对燕子很热情，燕子有难题问卓越，卓越讲的明白又有耐性。但燕子还是希望卓越早点返校，那样她会少受些妈妈的唠叨和数落。
卓越和父亲扫完房上的雪踩着梯子下来。卓雄自告奋勇地继续打扫院子里的雪。卓越去扫后门的雪，卓父扫前门的雪。卓父把自家前门和陈家门前的雪一起扫了干净，然后又把通往街道上的雪扫通很远、很远。后门上的路，卓越一直扫到了和前门的路会合。
赶父亲和姐姐进院子，卓雄赶紧宣布：“我的任务马上完成，请爸爸和姐姐先欣赏我的雪雕作品。”
院子虽大，但是卓雄扫的井井有条，卓父看了看卓雄的扫法，格外满意，直夸儿子聪明能干。
卓雄把窗前的雪扫干净了，路扫的宽宽的，猪圈、驴棚、羊棚门前扫的干干净净，其余的地方雪依然覆盖着。卓雄把扫帚放在柴垛旁，拍着身上粘的雪。卓越故意问道：“卓雄，别的地方不扫了吗？爸才夸奖你几句你就撂挑子啊？”卓雄接话到：“姐，多少年没下这么大的雪了，不妨碍走路的地方，雪就留着吧，大雪是最好的杀菌剂。”卓越称赞道：“卓雄同学太聪明了，爸爸一定给你满分。”卓父看着聪明的儿女，这么多天郁闷的心情开朗了许多。
卓雄堆的雪人厚实又俊秀，立体感极强，可见卓雄很有雕塑的天分。雪人的眼睛是找黑煤球做的，眼眉是用小炭棍儿贴的，嘴巴突出的特别好看，就是鼻子还没来得及安。卓越抢在卓雄之前找来妈妈晒的红辣椒选了一个安上，逗的父母、卓雄开心地笑。
隔壁的陈婶又开始唠叨了：“小明，你就磨蹭吧，你看人家卓雄，堆雪人也玩儿了，院子里的雪还打扫完了。你是玩儿不像个玩儿的，干活又不像干活的。你扫不完院子，就别吃早饭了！”小明一听妈妈的话，感到特别纳闷：卓家的院子比自家大多了，卓雄怎么这么快就扫完了？小明想到这，他脚一蹬，双手一扒墙头，就看到了卓雄扫的院子。便不服气的和妈妈喊开了：“卓雄就扫了窗前和道，我是横着全扫。”小明似乎有理了，为自己争辩着，顶了母亲一句又一句。
初六开课，卓越初五必须返校。俗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中午前后才刚融化的雪，太阳一偏西就会又冻成了冰。公路上，雪不雪、冰不冰的，路很不好走。
卓父给卓越做了安排，午后两点左右上车最好。因为这时路上的冰雪松软些。
吃过午饭，卓母就把给女儿带的东西装好了。衣服放了一个包，吃的放了一个包。以前都是卓祥送妹妹卓越。卓祥一结婚，很多之前卓祥做的事情现在都是卓雄抢着做。卓雄一大早就嚷嚷着要去送姐姐，可是恰巧赶上小明过来问卓雄作业题，卓父就没让卓雄去送卓越。
卓母和卓雄站在门口，看爷俩走出好远好远，卓越回头微笑着摆摆手让妈妈、弟弟回屋。不是出远门，又不是去做苦力，可卓母每次送女儿回学校，心里都充满了惦记和不舍。
路很不好走，卓父推着自行车，两个包搭在后车架上，卓越走在右边扶着包，防止车轱辘打滑自行车倒向一边。
父女俩边走边说着话，卓越对父亲说的都是宽心话。她劝着爸爸说：“爸，哥跟嫂子的事情您就别操心了，我哥他不是没有主见的人。至于房基地的事情，您要是实在不喜欢别的房基地，等等也没关系。现在哥哥、嫂子在单位有个简单的家。哥跟嫂子就是偶尔回来住，咱家现在五间房，屋子大也满够住的。卓雄后年就上高中，三年后又要接着上大学，接下来就是工作、成家。也许只有哥哥离家里近。这样的话，咱家就是不盖房，屋子、院子也是很宽敞的。”卓父一边听着一边琢磨着，女儿的话他向来是听的，况且这话也确实有道理。卓越看父亲没说话，继续说：“就是哥哥、嫂子对爸妈再好，我也舍不得让爸妈留在哥哥身边养老。我觉得我以后能给父母更好的生活条件。等我立业、成家（说到这卓越害羞的脸不由红了），爸妈就和我一起住。爸妈想吃啥我就买啥。爸妈还没去旅游过，到时候我要带爸妈游遍好玩的地方，泰山、黄山、庐山、长白山、九寨沟、桂林、大理……还要到国外去旅游。总之爸妈想去哪玩儿就去哪玩儿！”
女儿的话，像蜜一样流进父亲的心里，卓父感到特别宽心。父亲相信女儿说到就能做到。他和老伴的晚年一定会很幸福的。
一路上车轱辘打滑了好几次，卓越正好扶住了才没倒向一边。爷俩走的很慢，四里的路走了近一个小时。爷俩边走边聊，难走的冰雪路爷俩走的并不艰难。
大雪把公路的路面覆盖了。虽然大风把路面上的雪刮走一些，但路上的雪还是不少。经过车辆的碾压路面上的雪很不平整。由于路难行，车况不好的班车不敢上路，班车比平时少了，再加上春节回家团聚的人们要返回去上班，等车的人特别多。好不容易盼来一辆班车，因为车上人太挤，卓父不放心，拉住卓越没让她上车。看着十多个人都挤上了车，卓越心急，但又不愿意父亲为她担心。卓越看看表，坚信天黑前还会有几趟班车通过的，她能坐上。卓越这样安慰着自己。但是不一会儿，又有赶车的人从路岔口过来到路边车站等车。卓越心急但没表现出来。
卓父看着来车的方向，期盼着下一趟过来的班车人不会太挤，那样女儿上车，他就放心了。等了好长时间，也不见班车过来，卓父的心开始着急起来，不安地问卓越：“闺女，万一下趟班车人还是太挤，爸爸不放心你挤车怎么办？”卓越笑着对父亲说：“那我就开11号车走，这六十里的路跟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爬雪山、过草地比起来算个啥。要是我还是再坐不上下趟班车，我就真‘开’11号车走。”卓越对事情一向乐观。卓父竖起大拇指，开心的对卓越说：“好闺女！有志气、有骨气。真要走回学校，爸陪你一起走，晚上我就在县城旅馆住一宿，明天一大早我就往家走。”卓越一听，不放心地说：“爸！赶天黑您不到家，我妈不得急坏了啊？到时候妈和卓雄上哪找您去？我可不能让妈和卓雄着急。”卓父说：“前后左右村的，今天走亲串门的人多，等会儿碰见个熟人给你妈带个信，咱爷俩就开走。”
卓父看着午后串亲戚回来的人有没有眼熟的，看着看着有个小伙子骑在自行车上，两脚滑地骑了过来。一看就是个调皮捣蛋又爱玩儿的主儿，卓父老远就认他出来了。卓父高兴的说：“林乐这小子玩儿着、滑着要过公路了。”顺着父亲的视线，卓越看到了林乐。卓越心想：林乐，你可真自在。
到了马路边上，林乐屁股都没离开车座，耷拉着两条腿在路边等着，看开过来的车离他远远的，就安全的滑过了公路。林乐看了一眼路边一群等车的人，比平时多了一倍，心里调侃着：嘿嘿，还是我两个轱辘的自行车好玩儿，专车！
林乐心里乐呵着，眼前突然一亮：在等车的人群中他发现了卓越。他马上下车，推着车子，连跑带滑地过来了，他笑着说：“大伯，送卓越上学呀？”卓父喜爱地说：“你小子，这路面骑车也没个稳当样儿，小心摔着。林乐，给你大妈捎个信，我要赶黑不回家，就是我们爷俩走着回学校了。别为我们爷俩担心，我明天一大早就从县城回来。”林乐自告奋勇地说：“大伯，您回家，我去送卓越。保证完成任务。”卓越淡定的说：“谢谢，我还是选择挤车吧。”卓父赶忙安慰女儿：“等等，别急、别急。”
终于有一辆班车过来了，老远就能看到车上的人很挤很挤。到了站，还是只有上的没有下的。卓越要往上挤，卓父实在不放心，又拉住了女儿。车上人挨人，站着的人都偏着身子，比前两辆车上的人只多不少，卓越无奈的只好再等下一辆。
午后，阳光直射，雪冻成的冰松软了一些。卓越就对父亲说：“爸，冰松软了一些，下趟车不管人多人少，车来了我就挤车走。再等下去，冰又要冻实了。”父亲理解地点点头。
这时，一辆军车平稳地开了过来。
面对开过来的一辆部队轿车，卓越稍感心喜，但车慢慢开过去没有停下来。就在卓越觉得空欢喜时，这辆部队轿车终于在前面停了下来。武文豪边下车边喊：“卓越！”这一声呼喊，让心急的卓越放下心来。卓越高兴地对父亲说：“爸，我搭同学的车走，这下您放心了吧！”卓父看司机车开的那么平稳，放心地说：“搭这车走，爸爸放心。”
这时，武父和司机也下了车。武父、武文豪迎着走过来的卓越、卓父和林乐，林乐拎着卓越的两个行李包。司机打开后备箱，林乐把包放了进去。林乐说着：“谢谢。”司机礼貌的说：“不用谢。”武文豪礼貌地说：“伯父，春节好！”卓父一面回答武文豪的问候：“春节好！”一面握住武父伸过来的手，武父热情地说：“老哥哥，春节好！”卓父回答：“春节好！卓越坐你们的车走，我就放心了，谢谢了！”武父说：“别客气，我送两个孩子回学校。放心吧，老哥！”
武文豪和刚才拿行李的林乐搭着话，并介绍着自己：“我叫武文豪，是卓越的同学。谢谢你帮卓越拿行李！”林乐说：“‘谢’字不用说，我叫林乐。”两人瞬间的对视，深深的留在了彼此的记忆里。
卓越嘱咐父亲：“爸，您回家路上推着自行车，慢慢地走。”林乐接过话说：“卓越，放心吧，我也不骑了，陪大伯推着自行车慢慢地走回家。”卓越高兴地说：“好，谢谢你了，林乐。”林乐笑着和卓越挥手再见。
武父和卓父又握了握手说：“老哥，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卓父还是感激地说：“谢谢，谢谢！”
看着武父、武文豪、卓越上了车，车慢慢地、稳稳地开走了。卓父和林乐才推车慢慢往回走，卓父不时地扭头看着卓越坐的车，他和林乐要拐弯了，卓父舍不得走，干脆停下来目送女儿坐的车走远。
卓越坐进车里后，才有机会向武父问候，并表达了谢意，武父高兴地说：“不用谢！”
卓越透过窗玻璃，一直看着父亲慢慢地走，要拐弯了爸爸停下来看着她，看着慈爱的父亲久久的站立着，目送着她，卓越的心中一阵潮涌，心情格外的不平静。
武文豪从卓越回望父亲的眼神中，看出卓越很有心事。卓越坐在了他身边，在他心里就很千恩万谢了。
武父上午决定下午两点半送武文豪返校的时候，武文豪还很不乐意，虽然他知道下午两点多的时候雪化后冻成的冰会松软些，车开起来安全系数会更高。但武文豪心急呀！他知道卓越走的不会晚，他担心两点半出发会赶不上卓越。路上班车少，坐车的人多，他怎能不心急呢！所以快到卓越等车的地方，武文豪老远就搜寻着卓越的身影，当他看到等车的卓越时，他悬着的心才放下来。赶紧和父亲说：“爸，我同学卓越在等班车。”武父听后，就对司机说：“小李，靠边停下来，带上文豪的同学。”司机立马回答：“是。”
路不好走，司机全神贯注地开车。
卓越扭头一直望着父亲，直到看不清楚父亲的影子。她回头跟武文豪微微一笑，武文豪看着她，也微笑着和卓越点点头。他们没有说话，相视会心的一笑彼此就读懂了对方。
卓越这一路上心中一直充满着疑惑：一向率直、善良的父亲，自从哥哥结婚后，怎么会有那么多忧虑呢？卓越很是牵挂。但高考在即，她知道只有自己几个月后考上理想的重点大学才能安慰忧虑、不安的父亲，实现自己孝敬父母的美好愿望。
回学校后，全力以赴冲刺高考是卓越最重要的战斗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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