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多久以前的记忆了呢?
大概是7岁左右的记忆了吧,那个时候的小岛的记忆现今犹存着。
其中两个是小孩子的影子。
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
男孩大概四岁左右——女孩似乎比他大一点。
和看起来就淘气的男孩相比,女孩则皮肤雪白且文静
——与其说这样,不如说是给人虚弱的感觉。鑢七花和鑢七实。这就是二十年前的,姐弟二人的样子。
这时候还是七实的个子更高一些——
总之。
如此一来,应该能大概想象得出站在两人面前的,身材强悍的看似健壮的男子的身份吧。
没错——他就是两人的父亲,鑢六枝。
被称作大战的英雄的人物。
而且,这场景是二十年前——即大乱刚刚过后,其站姿可说是鑢六枝的全盛期。
接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再说着什么,他在说什么呢?
怎么可能忘记,这个男人是这么说的----
“虚刀流的第七代——我决定让七花担任。”
他的声音,听起来就像吃了坏东西似的。
“事情变成这样,我不得不退出现役了——虽然内心不是没有想法——但作为一把骄傲的刀,我要接受这命运。自此刻起,我打算作为一名剑师而非剑士,完成将虚刀流传承到后世的责任。从现在开始——直到我的生命耗尽之时、直到我的身体腐朽之时、直到我成为一把锈刀之时,我要让七花投身到严酷的修炼之中。我要把虚刀流的一切灌输到你的身体中——虽然在这种一无所有的岛上能做的有限,但换一个角度的话,可以说这座岛是最适合教授虚刀流的地方——不会让尘世的一切杂音传进耳中,可以只顾培养纯粹的虚刀流。”
被说的一方的反应是各不相同的。
七花好像不知道眼前的父亲正在说些什么——这也难怪,这时的七花在小孩子的年龄段里还算过于幼小。他一定连自己一家遭到流放孤岛一事都不知道。他连自己将会踏上怎样的人生之路——都不知道。
而七实则是——面无表情。
让人感受不到任何东西的表情。
不过——不愧是当父亲的,六枝从这样的七实身上感受到了什么。
温柔地——不对。
抱歉似的,把自己粗糙的手掌放在她小小的肩膀上。
“原谅我,七实。”
考虑刀这时的七实的年龄——就算她无法理解六枝所说的话也没什么奇怪。但和弟弟七花不同,她好像完全理解了父亲现在所说的,自己被父亲所说的一切。
七花被选上了。
即是说——自己没有被选上。
她很好地理解了——自己被排除掉这件事。
六枝对这样的七实——像教导一样说道。
“说实话,我希望由你来继承虚刀流——但那是不可能的。”
七实始终保持面无表情。
不过,这可以理解成她只是在杀死表情。
可以理解成——她只是在杀死自己。
“请你理解。”
六枝说道。
“不可能的事情——就是不可能。拥有继承虚刀流的资格的,如今只有七花一人了。”
听到这句话——七实瞄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七花。看向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的,只是呆呆地吸吮手指头,看着六枝和七实“对话”的七花。
注意到七实的视线,
“万万不可想歪了,七实——。”
六枝说道。
“你不应嫉妒七花——虽然我说的有些严格,但你不应该埋怨或哀叹这件事。连我如此向你道歉——原本就是错误的。”
“…………。”
“千万,不要想歪了。”
六枝轻轻地把手掌从七实的肩膀上移开。七实没有看向那只手——而是看向被触摸的肩膀。看向——直到刚才还有过,却已经失去了父亲的温暖的部位。
“并不是因为你是女人而不准你继承的——也不是因为你的病弱而不准你继承的。这些事,都不会成为理由。可是我——不对,应该不只是我,存在于这世上的一切武术家也一样——七实啊,我无法把像你这么——。”
虚刀流第六代当家……大乱的英雄,鑢六枝——非常苦涩地说。
“无法把像你这么强大到异常的人培育起来——。”
------------------------------
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满身的大汗,就像是要从这个魔咒中逃出来一样,从这个名为见稀古的魔咒里逃出来。双手不断的摩擦这身体,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有些微活着的感觉。
“是……做梦吗?”
七实这儿喃呢着,就算不说她自己也非常清楚这是在造梦。
要说为什么的话。
---“因为我已经死了啊。”
就算不说她也非常清楚,她被自己的亲生弟弟杀掉的。
熄灯,利用那一瞬间的黑暗,将这可悲的一生埋葬掉,本来是这样的。
“虽然有放水的成分在里面,不过能够想到那种方法将我杀掉,七花也算是成长了不少,果然将他外借是正确的选择吗?”
“不过本以为能够稍微歇一口气,但是居然是这个结果---真是料想之外。”
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七实发出这样的感叹。
窗外的太阳十分刺眼,微微可以听到小孩子的欢笑声以及野兽的悲鸣声。
总之是个吵闹的不得安宁的地方。
虽然平日里的声音也很吵,但今天却更加的吵杂,这让她回想起曾经的祭典的声响。
‘稍微出去走走吧。’
走出房门,这座部落的人并没有对她产生什么太大的抗拒感。或许是托这种看似柔弱的身体的福吧。
----这样弱小的身体绝对不可能对我们做出不利的事情的,猎人们凭着自己的主观映像进行判断。
这副身体不禁看上去单薄,就在走出门的那一刻起,微凉的风就让鑢七实咳嗽了一声。
就如所见的一样。
---她的身体确实柔弱而纤细。
可就算是这样可有一小部分的猎人将食物分享给她。并不是因为她可爱的相貌。
从她柔弱的身体里---确实可以感觉到什么东西存在。
就像是看到了睡着的S级危险种一样,不,应该说在这种感觉以上的----可怕的感觉。
虽然不太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有这样的感觉——但从第一印象就能充分感受得到她绝不普通这事。
就在这样---或为蔑视,或为恐惧的目光中,七实在这座村庄里居住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很好来外人,而且看起来毫无危害的缘故,就算在这种特殊时期她也能的到一间空房子和足够的饮水。
当然特殊时期并不是指什么狩猎的特殊时期。如果是狩猎的话还不用做的这么严肃,只要平时注意摩擦工具,几个人一起的话就算是好几头危险种也能轻松干掉。远远不用如此的防范。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一个消息;
--------少数异民族的军队在最近经常动弹。
这是探子汇报的消息,姑且不论这件事情的真假,只要有这个可能性就应该足够的防备。稍有不慎就会搞得全村覆灭。只要谨慎对待的话就不会有事。
这也难怪这个村子的人那么紧张。
如果是过来几百人的话那就是一场硬仗,几千人过来的话就会死无葬身之地。而帝国的军队绝对不会管这些事,他们还期盼着这些猎人们对帝国军队造成一些损伤才好呢。至于这些猎人的生死他们则是完全不在意的。他们所面临的就是这种仿佛被舍弃了的情况…….不应该说是仿佛,他们就是被舍弃了。
正因为如此,这个地方的人也不可能对帝国有什么太大的归属感。
---“所以说帝国的那些家伙脑袋一定有问题。”
---“他们都是一群没脑子的东西。”
类似这样的谈话七实已经听的太多了,多到厌烦。
“嘿,艾斯德斯来了哦!”
突然从人堆里传来这样的声音,因为是从这样各种各样的抱怨里传来的不多的“别的声音”,所以七实听得很清楚。
听到这个声音的人们,大家都露出非常高兴的表情。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大概又有什么好的猎物吧。”
---“带来丰收的是谁?是艾斯德斯!艾斯德斯!”
类似这样的话不断的从人群里传出来,大家都往一个方向移动,虽然吵杂但却井然有序。可见这个村子虽然小,但是却像狼群一样有特殊的凝聚力。
七实往那边看过去,可以见到那人堆的中心是一个小女孩,她拿着猎刀正要将一头猛兽斩死。
她满头大汗,就算是刺了这头猛兽脸上也没有露出丝毫的害怕,在猛兽被斩死之后,她发出了开心的大笑。
而周围的家伙也好像开心的不行,发出呜哇的赞叹声。
她一定是经过里非常时间的努力了吧,不然不可能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够斩杀一头猛兽,七实心里这么想着。
----真是,值得羡慕呢。带着这样的想法,七实转身离开。
但是却被一把飞刀阻断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这里可没有你这一号人。”
“你,到底是谁?”
该说是因缘际会吧,还是说糟糕透顶呢?总而言之,这就是艾斯德斯和鑢七实第一次相遇的开始,同样也是这个物语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