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伊人 第9章 旧事2
作者:天涯游子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他是个爱憎分明的人,他曾这样对施娣说:“她虽骄纵,但这门婚姻却是我自己谋来的,我可以忍她,让她,爱惜她,但她践踏了我的尊严,撕碎了我所剩无几的幻想,我再懒得面对她。”

  王义连心里的刺都没了,他就像看笑话一样看着她用别人的孩子在自己面前邀宠。就是从那时候起,他突然决定不再主动出手害这个孩子,若其幸运,必不得降生,亦无需承受孽缘带来的后果。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连承平王夫妇也欺他至斯,有什么理由能让这个孩子降生呢?只因自己手握实权,官运亨通么?

  还是怕他发现端倪,所以将错就错?待孩子出世,王义轻轻抱起,对着空气道:“长的真漂亮,多亏你娘固执的生下你,你就叫不悔吧。”

  韩知语躺在床上,突然间就觉得冰冷彻骨。

  她当然有怀疑,因为他太聪明了。但是,好在女儿长得真的很漂亮,与王义看上去真有些相像,连她自己都觉得她就该是王义的女儿,而王义对女儿也好,有空就抱抱。

  只是才满月,才四岁的儿子就被送往了南地。

  三九严寒,将儿子过继韩家啊,她不再是他的母亲,可父母也需要承欢膝下,韩知语看着儿子远去的马车,偏偏连泪都不能光明正大的流,因为那是因为她的父母。

  施娣听着她固执的喊着相公,那是王义最讨厌的称呼。

  因为那是王义印象中母亲对父亲的称呼,王义的母亲是胡女,身姿昳丽,容貌甚美。王义父亲王源早年从事胭脂生意,因焉支山出产制作胭脂的圣品-红蓝花,一次不畏险阻不远万里去了焉支山,却邂逅了美丽的异族姑娘。

  未几时,□□与匈奴的战争也从一小簇的星星之火,迅速成了燎原之势,燃的如火如荼,而作为匈奴长期占领的焉支山也是战争的前沿。

  二人在纷飞的战火中,相依相偎。看着众生有如蚍蜉,朝夕不保,却顿悟人该活在当下,感情更深了。当□□的大军夺回了焉支山,二人也不畏前途漫漫,携手回了王源的家。

  后来,虽王源早逝,她却只钟爱于他一人,一个年轻美貌的胡女寡妇,她的日子是可想而知的,她却独自拉扯着他,至死不渝。听韩知语叫还是有些讽刺的。

  其实施娣看着她现在的样子,也有些可怜。只是不管前世还是今生,施娣始终坚信法律是道德的底线,你可以离婚,但你不能婚内出轨;你万一出轨,请不要二次伤害。

  不是所有的错误都会被救赎被原谅的,不论男女,有时,错了,你就完了。

  施娣还没想好下一步,王义就开口了:“元新你不是饿了么?”

  施娣心想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接着就对他呲了呲牙,“饿。”

  韩知语赶紧背过身拭了拭眼角。施娣也装作没看见,问王义:“两哈呢?”

  王义笑说:“正在汤池游得乐不思蜀呢。”

  施娣也笑了,吹了几声呼哨,大哈二哈才满身水的跑来,施娣刚想跑开已被扑个正着。王义已经躲开了,笑道:“就在松鹤堂吃,没外人,你也不需要形象了。”

  韩知语也笑了,对施娣道:“弟弟先去坐坐,马上就该上菜了。’’

  施娣点头致意,说道:“嫂嫂要不要也一起吃一些?”

  韩知语摇了摇头,道:“不用了。”

  王义头也不回的迈步往里走,施娣赶紧跟上。她在后面嚷嚷着:“还不如明说,省的都难受。”

  王义哂笑道:“我可不难受,是他们难受。”

  施娣说道:“现在你也不需要仰仗那头了,你就不想挑明了看看他们的脸色?”

  王义道:“不想。难道你不知他们活在猜忌多疑的心虚中,对我来说,细水长流永远比一刀切更有价值。”

  施娣道:“别说的如此深奥,你就想榨干吧。”

  王义坦然道:“看情况吧,敢收儿子,就得准备好啊。”

  施娣道:“还知道是你儿子,就留口汤给他吧。”

  王义毫无遗憾的道:“万一饿的时候,汤也是能救命的啊。”

  施娣诚恳的道:“猴哥,毕竟是骨肉亲情,稚子何辜,切勿厌乌及屋。”

  王义笑道:“生在世间,每个人都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的出身、背景、身份、他所享有的一切与他都是一个整体,注定了他不无辜。再者,父不父子不子,早已做出选择,多想也无益。”

  施娣点头:“咱们赶紧换个话题吧,知道太多王丞相的隐私会失眠啊。”

  王义撇撇嘴:“知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看你哪回睡觉不都是跟个猪一样。”

  施娣不满道:“说话就不能好听点,我那是心宽。”

  王义笑道:“得,你看你知道我那么多事,我只能将你放在眼前看着了。”

  施娣道:“我永远都不会阴你的。”

  王义笑道:“我知道。”

  等饭菜上来了,施娣两手并用的吃起来。当了十年的山野村夫,跟陈嘉瑜抢了十年的饭菜,好些习惯都成习惯了,王义也习以为常。

  他一边用筷子将她手中鸡腿敲掉,一边让她用筷子吃,施娣顺手就拿起了筷子,吃饱喝足,施娣又回到房中小憩了一会儿,然后就被王义叫到了书房。

  王义坐在长长的木案后面,施娣坐在他右下方。幕僚们纷纷鱼贯而入,约十人之数。手指轻敲桌面。对着幕僚道:“这是元新,镜月先生的关门弟子。’’众人一听,都纷纷站起行礼,施娣也一一回礼。

  王义指着其中一个幕僚道:“康先生,将最近朝堂最为棘手之事细说一遍。”

  康先生口中应诺,作了一个揖,诚恳的闲话了一句代为问镜月的安,就事无巨细的说了起来。

  施娣摸着下巴,看着众人毫无轻慢之色,也不禁感慨镜月先生的名头。四十多年前,师父还是二十许的人。

  皇室衰微,诸侯国纷纷作乱,他凭一己之力,说的诸国调转枪头,纷纷内斗,相互攻诘,元气大伤。

  八国之乱后,他又挂帅印,北上联合柔然,将匈奴推出数千里,南下蛮夷,打的诸国三十年无犯,他曾于凌帝幼年偶然指点其一二,凌帝却一生尊他为师。

  镜月先生传世之作《论道》也奉为惊世格言。只是他性本真,求超然,虽本着儒家之思挽救了一回将灭的王朝,却也知人力终无力回天,待一切告一段落,便翩然而去,不知所踪,说到底,其实他信仰的是道家。

  历览古今先贤,即使你已身居高位,却仍然觉得他们宛若一座丰碑,设身处地,自己仍无法超越。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施娣对师父是打心眼里爱敬的,对他们也和颜悦色起来。

  听着他拽了一堆,施娣总结了一下,就是:在王义不在的这段时间,小皇帝联合了十余个忠皇党起了誓,写了血书,嘀嘀咕咕的搞小动作,想将王义赶下台。

  也不怪他们掉以轻心,实在是王义有辱斯文啊。

  现在这个朝代,叫□□,对,就是这么狂霸,传至今日已有三百四十二年。历史沿着同一轨迹到了楚汉相争的时期,转折就在垓下之战后,韩信突然挥兵直捣刘邦老巢,后将其封为背恩侯,圈养致死。

  施娣览遍了史书,发现韩信虽有可疑之处,但没有谋反之心,他的逆转虽也是与自己一般夺了天机造化,但更是刘邦猜忌的结果。

  在汉初功臣中,若论灭楚兴汉的功劳,韩信当数第一。韩信其人,虽有大将之才,但在个人品行上是有懈可击的。韩信击杀楚骁将龙且后,项羽派武涉劝说韩信背汉降楚,反复陈说利害,都被韩信谢绝。

  而韩信帐下策士蒯通,更为韩信进行透彻的形势分析。确如蒯通所言,当时“天下权在信”,韩信“为汉则汉胜,助楚则楚胜”,成为左右大局的关键性人物。

  如果韩信采纳蒯通建议,与项羽、刘邦三者鼎足而立,改写历史并非没有可能。

  这一点,具有卓越军事才能的韩信不会想不到。蒯通分析韩信如果不自立,“必履危道,此乃势也”,这一点韩信有所考虑,但是始终不能断然突破感情上的束缚,不忍背叛汉朝。

  所以,韩信对于汉室,大节无亏,也可见这位仁兄应该也是个仁义之士。

  但刘邦对于韩信,早存防范猜忌之心。早在楚汉争霸期间,他就两次夺走韩信所率部队,垓下之战后,刘邦立即“驰入齐王信壁,夺其军”,欲马上削夺韩信兵权,并徒封其为楚王。

  此时仁兄的警铃大作,不横下一心改写历史,恐怕又得玩完,于是他倒戈相向,并迅速取得了胜利。

  只是可以看出,富有现代感的韩信确实也是更适合打仗,各州地名也改的乱七八糟。但他有好处,就是够勤勉,够怀旧。

  他在位期间,虽没罢黜百家,却独尊儒术,推科举,同时察举制也盛行,广开言路,倡导俭朴,轻税徭役,使一个新兴的国家迅速走上了正轨。

  同时,他把而因为科举只考儒家学说,且国家大力宣传倡导,不论门第,凡儒子不仅地位更高,且还有一定的津贴,可想而知,儒学迅速传播开来,儒家在几百年的选择性对比引导中,儒家之风早已深入人心,尤其是读书人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