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伊人 第15章 秋意冷
作者:天涯游子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王义只神思了一会儿就回了神,转身看着一帮不中用的,挥挥手回去了。

  到了相府,又推敲了一会儿,自己还是得以大局为重。想着王遂办事沉稳老练,为人也颇有才智,对元新也熟,决定派王遂去一趟江南。

  将事情跟王遂说了一遍,王遂二话不说就领命而去,王义看了总算差强人意,却也只能将心放在肚子里。

  其实王遂还真的对施娣是又爱又恨。自从施娣来相府,很多时候都是他陪着施娣,二人一些志趣也很相投,把酒言欢也是常事,可以说王大总管自此不寂寞了很长一段时间。

  虽说常常被施娣捉弄,但施娣身份在那儿,王义对他的在意也是不加掩饰的,再加上习惯成自然,对于这些小打小闹小斗法他也真挺不介意的。

  然而,施娣却在他的严防死守下跑了,让他如何在丞相面前抬头。个中滋味,这个相府大总管还真是无处诉。

  话说施娣自负速度值,领着两哈优哉游哉的南下。无论山势多么陡峭,都有踩踏坚实的山路可寻。施娣抬头看了看连绵的群山,有种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感觉。

  也许是新鲜的事物感染了神经,昨晚上在水里趟了一遍,又吹着凉风马不停蹄的赶了大半夜,可是一整天施娣的精神都很好,路过一片野竹林,还砍了一截,留装水喝。

  然而,接着又是一连几天的赶路,秋露重,夜里虽然搂着两哈,可第二天身上也被打的湿漉漉的,夜里也总是被冻醒,如此几天,整个白天就都恹恹的。

  中午的时候,施娣搂着两哈躺在阳光下睡了一觉,大梦不觉醒,醒已日沉西。施娣领着两哈,找了好久才找到个山洞。

  此时,夕阳已完全不见踪影,紫丁香色的暗影也慢慢的笼罩了下来。两哈打头钻了进去,施娣随后,借着最后一丝亮光看了看还算平整的山洞,施娣长舒了口气。

  拍了拍两哈的大脑袋,两哈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然后跑出去觅食去了。施娣打了个阿嚏,走出洞门捡柴火去了。

  等施娣捡了许多柴火,将洞里的小窝也铺上厚厚的柴才后也不见两哈回来。施娣走出洞口,又费了好一会儿才将打火石打出火。

  跳跃的火苗明灭的映在脸上,天空一弯月牙嵌在黑黑的夜幕中,只有不远处的一颗星星亮晶晶的眨着眼静静的与月亮诉说着,……

  美,得天独厚的美,极致的的纯粹,极致的苍茫。施娣突然想起她还是孩提的时候,看着父亲的一本历史书上写的那句诗:古人不见今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她还记得诗的背后是一望无际黄沙漫漫的楼兰古城,突然间就与这漆黑的夜空的一弯月牙重合了。

  天地茫茫,什么人撑灯,陪着你去远方?施娣瞪大眼睛想听清星星和月亮的悄悄话,一阵山风吹来,连眼泪都出来了,才回了神。

  风中的脸也热乎乎的,将手放在脸上,都被冰的激灵灵打个冷颤。施娣觉得事情有些瞎,这是要感冒了的节奏啊。

  施娣将火头往洞口引,又加了些柴火,将竹筒靠在火堆旁,想将水烤热些。无所事事,又围着火堆蹦蹦跳跳的跟跳大神的似的。

  出了一身汗,又喝了热乎乎的水,总算觉得好些了。这时,两个白色的身影总算出现在了视野里,直到两哈快到了眼前,施娣才总算回过了神,看着这两个姗姗来迟的家伙,又瞅瞅那头野猪,施娣的喜悦还是大过了等待的埋怨。

  将肉烧好,施娣看着坐的远远的两哈,不管三七二十一默默的啃了起来,不干不净,连盐都没有,真他么的难吃。

  吃饱了,又喝了口水,看着两哈连水都嫌弃了的高傲样,施娣头有些晕。等两哈将剩下的野猪啃得一片狼藉,施娣用泥土掩了掩血腥气,又在洞口埋了个小陷阱,唤着两哈跳进了山洞。

  左右两个软软的小棉袄,下面是暖暖的柴草,上面是可以遮风避雨的山洞,这应该就是所说的港湾吧,施娣满足的往两哈毛下挠挠,将脸脚深深埋进它们新长得毛发下,舒服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施娣是被两哈吱吱的叫声吵醒。

  看着施娣醒来,两哈很高兴,施娣推着它们的大脑袋,晕晕沉沉的傻乐,叫道:“别舔了,你们这什么都咬的利器再舔,脸上肯定要长痘了。”

  听着外面的雨声,施娣头都要炸了。还是感冒了。看着两只围着她团团转的雪狼,施娣轻轻的拥着它们,轻叹道:“是不是没你们,我就这么睡去了,也没人知道。

  不过你们不用担心,俗话说:太乙山,遍地宝、有病不用愁,上山扯把草。你们主人会一直陪着你们的。”

  两哈不应景的挣出了大脑袋,爪子挥了挥,跑出去觅食去了。也不知什么时候了,两哈都饿急了,施娣笑笑。

  层层叠叠的雨幕,仿佛一张大网铺天盖地的撒下,施娣将竹筒放在洞口,不过一会儿工夫,袖子已经溅湿了。

  索性就着雨水洗了把脸,总算精神了一些,就又回到洞里,蜷缩着等着两哈回来。

  不知不觉又睡过去了,被两哈身上的水溅了一身才幽幽转醒。

  强撑着吃了不知是午饭还是晚饭,两哈身上的水被火烤的半干不湿,施娣又狠心将身下的柴草抽出来一些,点着了。

  总算可以将就着和两哈睡了,施娣将自己缩成一团,两哈也懂事的紧紧依偎着她,施娣摸摸自己的头,听着外面五风十雨,无奈的睡了过去。

  又将就过了两天,雨就没停过。

  这天早晨,施娣是自己醒的,可情况却更糟了,咳嗽也开始了,她摸摸自己滚烫的额头,知道自己的身体也只能抗到这时候了,虽说太乙山药草多,可即使随便扯把草,也得出去才行啊。

  知道自己再不行动也就真差不多挂了,施娣开始瞅着漫天的雨幕,头越来越沉,雨依旧在下,施娣无奈的笑笑,想着无论你是什么人,在生老病死面前总是脆弱无力到不堪一击。

  摸着衣角师父当初给缝的碎银子,看,要真死了,还真不如当初答应嫁给王义那货,以后不是还有师父吗?

  施娣有些笑不出来了,她觉得自己开始糊涂了,甚至忘记了好多表情,懒懒的靠着潮湿的洞壁,往事夹杂着五风十雨一起袭来,脑袋却转不过弯,一时急的脑袋更晕了。

  两哈箭一样冲了进来,施娣努力的聚焦去看她的两个小家伙。

  只见大哈嘴里含着个油纸包,二哈脖子上挂着个大大的包袱,上面也用油纸密密的包了起来,看不出有几层。虽然无力,拿起这些还是可以的。

  施娣将大包袱从二哈脖子上解下来,大哈也乖乖的将包了无数层的油纸包放到她面前。施娣疲惫的将包袱上的油纸一层层打开,然后解开来。

  里面都是秋、冬天的衣服,有新的有旧的,如外还有几个小包袱,施娣解开一个,里面放着药丸,其它的东西施娣也就没精力和兴趣去看了。

  施娣拿起两颗药丸,指着竹筒让大哈叼了过来,就着水吃了下去。将包袱里的红狐裘拉出来铺在柴草上,又顺手拉出紫貂裘蒙在身上,全身蜷缩在裘衣里。

  一觉醒来,施娣彻底放下了心,不错,能自己醒来就证明烧的还在可控范围。

  摸摸额头,也不太明显了。施娣从紫貂裘里拱了出来,看着两哈一左一右蹲在她身边,满身满心的感动。

  她将脚边的油纸包一层一层的打开,竟是一整个烤熟的野猪腿,因为包的好,还带着些余温。问着香味,两哈想着主人大病初愈,高傲的目不斜视,口水却不由自主的流了老长。

  施娣看着它们,忍不住大笑了好一会儿。用匕首将肉分成三份,两哈没骨气的各自叼起一份吃了起来,施娣也慢慢的嚼了起来,可还是噎着了,喝了口水,却呛的泪流满面。

  施娣到洞口,大声的呵道:“出来。”

  无人应,施娣从脖子里掏出几年前生辰时王义给的玉佩,在夜色中散发着暖白的光,道:“我命令你们出来。”

  夜色里,几个黑影闪了出来,跪在了施娣的面前。

  施娣道:“你们什么时候追上我的?”

  其中一人道:“前天,在您睡觉的时候。”

  施娣点头:“怨不得这几天我的雪狼打猎速度快了,是你们的功劳吧。”

  众人口称不敢。

  施娣又指了指包裹。

  其中一个影卫立即道:“丞相担心您的冷暖安危,命众影卫根据路上的蛛丝马迹暗中找寻与您,并说秋意渐浓了,山上冷,派了一人回去整理了您的衣物然后根据我们留下的记号,追上我们,一旦发现您,就将包袱悄悄予您。主子,丞相是真的对您好啊。”

  施娣嘴角抽了抽,好歹也是自己训过一阵子的手下,口才就是好,一点也不像冷酷的影卫。

  她疲惫的挥挥手道:“恩,我看着洞挺大的,你们是要在洞里歇息还是在外面?”

  众人赶紧拱手告辞,一个个又缩进了雨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