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伊人 第20章 救命2
作者:天涯游子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施娣装模作样的又围上来口罩,没办法,同是救人一命,好像你救了别人一命,总是没有你冒着生命的危险救了别人一命来的深厚,尤其这个人是萧皓然。

  萧皓然的烧应该已经降下来了,王义牌药丸就是强,施娣想摸摸他的额头,看了看天花,又缩回了手。煞有介事的摸了摸他的脉也摸不出个头绪。

  施娣虽然跟了镜月先生十载,可是中医博大精深,平时有个小病小痛也自有师父管着,别说她,就连打小就跟着师父的陈嘉瑜也跟她半斤八两。

  这么多年虽记住了什么草药长什么样,大概管什么病,可要真开副方子,还真不敢给别人喝。

  施娣还没有进一步动作,萧皓然就醒了,乍一看见灯光,他凝眉闭了闭眼,才睁开。

  施娣道:“我刚才把了你的脉,烧已退,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水?”

  萧皓然点了点头,施娣倒了杯开水,用两个陶碗交换着给荡的可以下口了,才端过来。扶着萧皓然喝了水,又高和着外面的萧皓宇,把锅里煮的粥盛出来。

  施娣将粥端进来,粥太烫,索性将口罩拽了下来,一勺一勺的吹完再喂萧皓然喝下。

  萧皓然明显没有任何食欲,可还是忍着往下喝,一碗粥见了底,施娣赞赏的道:“照这样下去,怎么也死不了了。”说着,将枕头垫的高高的,让萧皓然躺下来。

  萧皓然躺在床上,歇了会儿,等施娣将碗递到外边,转身坐在床边,不知怎么就想起行军时那些军士说的老婆孩子热炕头。面上虽不显,心里却一动。

  萧皓然对施娣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号脉,去年还遇着镜月先生,他还想让我捎些药丸带给你,又想着你在王丞相那,就又算了。”

  施娣一边傻笑,一边顺手拿起那块破布擦手,萧皓然看着了,道:“你怎么不继续罩着了,好歹能遮一遮。”

  施娣道:“我不用这个,我不会被你传染的,你放心吧。”

  萧皓然道:“我没听你得过天花、水痘啊,再说,你要是得了,就凭你的自制力,脸上能没有个印记?”

  施娣道:“你看你还不了解我吧。”

  萧皓然笑了:“那你一开始怎么带着的?”

  施娣道:“我是觉得同是救人一命,好像你救了别人一命,总是没有你冒着生命的危险救了别人一命来的深厚,尤其这个人还是你,让你欠我一个大恩情可是个很划得来的事情。”

  萧皓然笑着低低咳嗽了几声,才道:“你也够坦白的,那怎么不接着戴了?”

  施娣道:“那不是刚才要吹粥不方便么,看你那么不舒服,那粥就烫的我窝火,性子一上来,把这事忘了。”

  萧皓然笑了,等一会儿才道:“为何要厚此薄彼?不论你是否冒着大危险,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都救了我一命,不同的只是你。”

  施娣在旁边絮絮叨叨的闲扯,萧皓然无力回她,静静的听着,努力的不让自己睡去。

  萧皓宇在外面问了问里边的情况,听萧皓然回了他才放下了一半的心,到了东屋,抱了两床被子递给了施娣。

  萧皓然是睡在炕上的。老刘家穷,前几年孙子还小的时候老者趁自己身体还算硬朗,自己砌了个炕,又宽敞又暖和,冬天的时候跟小孙子睡在炕上,也不用担心孙子年纪小被冷着。

  大冬天的,外面少说也得零下十几度,就这屋里也不比外面暖什么,就这两床被子,打地铺恐怕第二天都爬不起来了。

  再加上大冬天的,身上穿的厚,被子也厚,施娣脸不红气不喘的拍了拍炕,爬到炕上,将里面的褥子理了理,凭借自己的好力气,将萧皓然移到了里面。

  萧皓然醒了来,道:“我还是睡着了。”

  施娣道:“我还是把你弄醒了。”

  两人都笑了。

  施娣对萧皓然道:“地上冷,我也只能将就将就跟你同床不共枕了,夜里也好随时听你召唤。”

  萧皓然突然就起了促狭之心,道:“十年前,我去云梦泽采药,遇着镜月先生,他说自己收了个小徒弟,要给我做童养媳,朝廷的诏令紧,药只采到一半,就被调去巴蜀平乱了,我没时间去看看小姑娘,你可知她现在可好?”

  施娣人实在,道:“你说的不就是我吗?挺好的。”

  萧皓然忍不住想扶额,感到手上的无力,又想到头上的包,才放弃这个举动。

  萧皓然道:“你怎么……”

  施娣道:“这不不是你童养媳么,还有啥好感慨的。”

  萧皓然忍不住笑道:“当年我母亲都要给我订亲了,我那一战起码就是三年,又听到你师父那么说,就自作主张的拒绝了母亲的好意……”

  施娣打断他道:“我不记得去年你母亲给你订了门亲么?”

  萧皓然不说话了,施娣笑笑,道:“你大病未愈,早点歇息吧。”

  想到了什么,施娣道:“你要想夜解,得提前跟我说,这个,我总得回避回避。”

  说着去提夜壶去了。

  萧皓然虽是个胸襟开阔海纳百川的人,可他受的也是传统古汉学的洗礼,他的脸难得一见的红了:哎,真是太不像女子了。

  虽表面不羁,施娣还是相当靠谱的,夜里醒了几次,给萧皓然喂药丸,根据自己的情况,估摸着他也应该要解手,自己冒着寒风从西屋的门跑了出去。

  虽说病去如抽丝,但这每一丝的效果却显著。第二天,萧皓然的状态与前一天比真可谓一日千里了,施娣不问也从断断续续的交谈中拼凑出了事情的原委。

  几个月前分手后,萧皓然带着人直奔朔方。

  王义既收网,虽由于萧皓然发现的早,没能一网打尽,但王义也没打算一网打尽,漏网之鱼无论何时都存在的,尤其是这种大世家。

  王义是个枭雄,为人少有的坦荡,最好灭你满门,灭不了,也没啥大不了,有本事你就打过来。

  王义趁皇帝大婚,传皇令令各路诸侯进京朝贺。

  在萧皓然往回赶的时候,萧以轩已经启程往京城赶了,虽知道此行有险,却完全没有理由再推辞皇命,况京城里还有他的父母兄长,他怎么能不想回去,不回去呢?

  左思右想,觉得王义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胆,再加上他掌了几十年的兵,常胜将军的傲气也早已深入骨髓,将镇北军一翻周密布置,虽没再收到萧皓然的来信,也只能多带了兵马,不放心的启程。

  萧皓然的爷爷也不愧是近三十年的老丞相,虽事情未发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狠劲还是有的,当断则断。他将大儿子萧以辕叫来,让他马上带着其次子萧皓维从家里密道走,其余人等全部瞒下,以恐被王义察觉全家覆没。

  萧以辕也知事情重大,含泪磕了三个头,这才转身进了地道。

  老相爷又将三名贴身护卫叫来,让他们分头出去,给萧以轩报信,让他暂缓行程,坐镇北方。

  当晚,王义派人来抄家的时候,听说少了两个,不禁笑了。

  对于萧之平,他还是有些佩服的,还专门令人给了个环境还算不错的牢房,每日的饭菜也不算差。

  等到三天后萧皓然拐了他家的元新,他到关押着萧之平的牢房门口停了下来,对着萧之平说了几句话,然后萧之平静静坐了一夜,上吊了。

  他说:“萧皓然跑掉了。”

  他说:“秋天最是多病,我原想让你们得个天花,自然的离去,谁知你们等不及了。”

  他说:“你家逃出的那两个是最先染上的,其它人应该还没来得及,潜伏期大约二十天吧,正好等他们和萧以轩汇合,就团聚了。

  对了,你不是派三个人去通知萧以轩么?人早已经和你们的暗线接头了,现在他们正护送着萧以辕爷俩与萧以轩汇合。

  他转身,又道:“您老人家也够狠的,既然觉得庶子妇人们命贱,为什么当初还要有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