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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时局分析

　　天上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过有哪种乌黑凝重,压得人透不过气的云彩了，倒是有些白丝般的，感觉很轻淡的云丝漂浮在蔚蓝的天空下。天空不知不觉变得很开朗，很宽阔。大的让人有些找不到自己。就连一向很猖獗的燥热也没有了踪影，被随之而来的清凉取代了。

　　世事就是这样，弱肉强食，但是还有一条，那就是一定要顺应潮流，跟上趋势，就像这秋天的清凉，偏偏在人们被闷热折磨得受不了的时候来临，这就叫顺应潮流。现在中原变成了一锅乱粥，弹丸之地动不动就称国。为了自己的一点私欲就发动战争，到头来苦的是那些无辜的人民。他们根本不愿意打仗，谁是王谁称霸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只想过安定的生活，只想有一块土地一个家。可那怕是这么一丁点儿愿望，也没有人允许他们满足。征战是需要人民作后盾的，刘渊深知这一点，他也知道为了自己的一己之利去逆天而行，结果只能是自取灭亡。

　　刘渊望着蓝空下南去的大雁。忧愁又弥漫了他的心扉。那大大的人字形好像是在教他怎么去做一个人。他在外闯荡了这么多年，确实没有学会怎么做这个人。也不会去做同胞心目中的这个人。他有时觉得这个字千斤重，压得他透不过气来，快要倒下了。对于族人,他们将仇恨.复兴。对生还的希望......一切的一切，就像赌场里那被人拨来拨去的筹码一样，全部都压在刘渊身上。刘渊深知，人们心中的仇恨之火已经燃烧到他们的神经，正在吞噬着他们的理智。但是每个人都在极力克制他们的情绪，忍辱负重，卧薪尝胆。默默忍受着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刻在他们身上的一道道伤，默默忍受着世道的无情，人心的冷漠。自私自利的世人在他们心里留下阵阵剧痛，但是族人们都没有放弃，因为他们还有希望。这个身椅图腾宝座，手握鸣空长刀的倜傥少年，就是族人的希望，论才学，论胆识。真可谓琴心剑胆，横槊赋诗。

　　刘渊的一个眼神，一个沉思，族人们都会当作圣人对他们的礼赞。刘渊就是他们心目中的神。是翱翔的苍鹰，是矫健的夜狼。对于刘渊，这些都是负担，它像千斤的担子一样压在刘渊的血肉之膀上，使他结石的臂膀显现出一条条隐隐的血印。刘渊想要的其实很简单，闲云野鹤，把酒临欢。一把刀，一壶酒就足够了。浪迹天涯就是他想去走的路。他喜欢漂泊，喜欢从一个地方换到另一个地方，只有不停的走，不住地漂泊，他才不会感到无聊，才不会觉得孤单。自他八年前离开，几经辗转，几度漂泊，刘渊渐渐喜欢上了这种漂泊，流浪的生活。如今居朝堂之上，承百姓爱戴，受百官朝拜。于乘风破浪之人，或是千载难求之机。可以倾尽才华，一展抱负。可对于他这种燕雀小志的人来说，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八年前他在大都督府的时候，将全部的时间，精力都投在他的志向之上。除了学习中庸之道以外，理朝疏政成了他不可或缺的功课。崔老先生和左贤王大人倾尽全力来支持他在仕途上的追求。甚至于在那个年少轻狂的时期，他提出率领族人脱离汉人的统治，反抗他们的压迫。老先生和刘大人也没有反对他，以至于他犯下弥天大错，几十万族人遭到晋军的合围，死伤无数。马鸣声，刀剑声，呼救声.......那血淋林的场面在他脑中历历在目。为什么族人会遭到屠杀？为什么晋军在合围我们时像是密谋已久？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刘渊好像从无厘头的乱麻中猛然发现了一些不对之处。他把族人带领到左国城以后就离开了。他无颜面对那一双双无助的眼神。那期间他想过自杀。但是他撑了下来。他四处漂泊，结果落到晋军的手中，当时他被囚禁在王宫中，等候发落。当做对他叛逃之罪的惩罚。诸王纷纷向武帝司马炎进言，

　　“刘渊乃乱臣贼子，是异族之首，天生反叛之心，他敢率众叛逃，日后定会反叛陛下，望尽早除之。免生祸患。”

　　每当这时，武帝总是缄默不语，这位年老的长者用充满力量的沉默来回答大臣们的谏言，不行。族人对晋朝不太了解.也存在许多偏见。只知道汉人是他们的仇人，当然，为首的皇帝自然成了罪魁祸首。这些看法在刘渊看来有些以偏概全，完全属于族人的片面之词。

　　刘渊认识的晋武帝是一位很慈祥，很有才干的君主。礼贤下士，唯才是用。绝非滥杀无辜之徒。刘渊虽是靠着自己的不凡之处获得晋武帝的赏识，留住了性命。但他对这位老者还是很有好感的。这些暂且不说，乱世之中天下事务他也做不了主。众人都心怀鬼胎，各自打着各自的小算盘。他也有它的无奈，也有它的悲哀。刘渊肯定灭族这件事和司马炎无关。司马炎在忧郁和无奈中悲愤而死，可惜了他满腹的才学，一身的抱负。也可惜了他手下那一帮不甘奋发的王爷们，一个比一个堕落，一个比一个会算计。造福百姓他们才学疏浅，不堪此任。但玩弄心计都平分秋色，各有千秋。他们互相玩弄，互相倒戈，忙得不亦乐乎。一片繁华的大晋山河就毁在他们手中了。司马惠连痴带傻，无力理朝。王爷们都当他为摆设，随时可以取而代之。事情越想越复杂，刘渊觉得有些头痛，但是他明白，这一切与他的族人被诛杀有着必然的联系。

　　“先生，天凉，把披风系上吧。”

　　小月的关心将刘渊从思绪中拉了回来。刘渊不知道小月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也不知道她站了多久。刘渊很想把这个复杂的谜团想清楚，找出这场惊天阴谋背后的真相，还族人一个事实。刘渊转过身，小月慢慢的帮他系好披风，刘渊那双深邃的眼睛总感觉小月的眼神能洞察一切。小月有条不紊的帮刘渊系着披风，但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从没错开刘渊的视线，系好之后，紧握着自己的双手，叠于腹前，过了好一会才说到

　　“先生，小月知道你在想什么。”

　　“那你说我在想什么？”

　　刘渊看着自己当作亲妹妹的小月，顿时来了兴趣。刘渊把小月当亲妹妹，一是她身世的可怜，小时候就没有父母，又跟随族人经历大劫难。二是刘渊很欣赏小月身上的那股成熟，一个二十多岁的丫鬟能把每一件事情思考的很有深度，这是许多人做不到的。

　　“奴婢本是平凡侍奴。承蒙先生照顾，小月才有机会服侍先生。按族人习俗，我该尊你为大王，可小月一直叫你先生。在大都督府，先生对小月恩惠有加，不仅教我礼仪之术，还授我中庸之道。在小月心中，早已视先生为亲人，小月命苦，苟活于世二十余载，未曾见过父母，于情理不合，于道义不符。不义不孝，小月无一落空。可小月从未因此自卑，因为先生你就是小月的亲人，就是小月的希望。能够留在先生身旁，每天服侍大人，这已经是小月最大的奢求了，小月今生别无他求。汉人有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邹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邹狗。小月愚钝，至今还未理解他的意思。但我记得先生对小月说过，天地从不感情用事，对万物一视同仁。贤明的君主就像天地一样，用自己的能力去恩泽百姓。我们在放眼中原，八王乱华，拥地就立国，君王对百姓横征暴敛，把自己凌驾于百姓之上，置人民于水深火热而不顾，骄奢淫逸，贪图享乐。而先生你，对族人一视同仁，无高低，无贵贱。粗茶淡饭，与民同乐。每个族人都和我一样，把先生当作他们的亲人，当作他们的天地，他们的圣人。先生，这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的，你的帝王之风，将相之才，也将没有人能超越。先生，不必有多余的牵挂，带领族人去复兴吧。别忘了我们是苍鹰，我们是夜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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