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蒙顺利在实验学校上了初中,这让张天思很有感触。他什么关系也没有,而且一分钱也没花,这事居然办成了。实际上,这里面还是钱起了作用。蔡树绩能给他卖命,还是那次贷款分了他一百万,如果不分给他,他能那么卖命?还一分钱不要?其实,人与人的关系说穿了就那么一回事。如果在这社会,既没钱,又没权,那可悲惨了,干什么都干不成,孩子上不到好学校,将来还是处于社会底层。
而他自己呢,想想,经营着一家小公司,权力不大,似有似无的感觉,但不能没有钱,有钱才是硬道理。怎么去弄钱呢?还真是,又一次机会来了。
浅水湾市为了鼓励出口,解决外向型企业普遍反应资金紧缺的问题,特意发放五个亿的低息贷款给下属企业。为此,市里面特意召集市属相关企业召开了一次鼓干劲大会。上地集团公司指派财务部部长潘金英出席了这次会议。市里相关部门的头头脑脑把这次贷款的政策和措施宣讲了一遍。浅水湾有十几家大型企业,五个亿也不知道是怎么分的,反正上地集团公司分得五千万。这笔款由市财政局拨付,然后由商业银行负责发放。领导最后特别强调,这笔贷款专款专用,绝对不能挪作它用,更不能装进自己口袋里去。贷款期限为一年,按期还款,谁不能还款,将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潘金英参加完会议回来,忧心忡忡地向总裁熊电路汇报,说:“熊老板,这笔五千万的贷款由我们分给下属企业,但条件是要我们集团公司担保,你说糟糕不糟糕?本来我们集团公司已经定了规矩,不再给下属企业担保,你看这不是逼着我们担保吗?这该怎么办?”
熊电路紧锁眉头,说:“你说的也是喔。”又说:“潘部长,我们可不可以不要这笔贷款?”
“是,我也有过这种想法。”潘金英向后捋了捋头发,“不过呢,我去参加会议发现很多企业还嫌不够,抢着要。这是低息贷款,年利息才百分之三,就是什么也不做,把它拆借给别人,市场利息至少十五个点以上。你说这种好事谁不去争啊。市里面考虑到我们是纯外贸企业,在分拨贷款的时候,还特意向我们倾斜,给了五千万。如果我们不要,怕让人笑话。”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担保就担保。”熊电路想了想,“这样吧,我们这笔贷款一定要分给真正需要的企业,确实是用于发展业务,而对于诚信度不够的企业一概不予考虑。你先了解情况,看下属哪些企业需要资金,再通盘考虑,然后报上来。”
“好,那我先下发通知,需要贷款的报上来。然后我过滤一遍,凑个五千万再报给您审批。”
“是,就这样。”
张天思收到通知后,喜出望外。但申请多少合适,一时拿不定主意。考虑再三,他决定申请一千万。他扯了一张纸,写了张申请书,然后直奔集团公司财务部。
“你怎么也来了?”潘金英接到张天思的申请书,惊讶不已。
“我为什么不能来?”张天思强作镇定。
潘金英把申请书一放,冷冷地说:“张总,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还欠我们集团公司八百万,老账不还,现在还来贷款?再说,据我了解,你之前跟万通公司互保,已经从银行贷了六百万,我没有说错吧?你们公司就做一点代理出口的生意,根本不需要资金。”
仿佛被揭了老底,张天思被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知道潘金英是一块硬骨头,在她面前说什么也没有用。既然硬的不行,就来软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购物卡,那是一张三千的卡,塞给潘金英:“潘部长,小小意思哈。”
潘金英不为所动,看都不看一眼。张天思拿卡停留在她上衣口袋边,不敢直塞进去,毕竟动手动脚总不太好。停了几秒钟,他只好把卡放在台面山。
“你拿回吧,我是不碰的。”潘金英眼睛盯着电脑,手在移动鼠标。
张天思拿回购物卡,说:“潘部长,我是做生意的人,在生意场就说生意场的话,你给我多少,我给你两个点。”
潘金英说:“生意场上最讲究的诚信,你借我们的八百万,还回来再说。”
张天思说:“如果这笔一千万的贷款能下来,我马上还你。”
潘金英说:“这次贷款通知说的很明确,专款专用,不是用来还款的。再说,我即使把款贷给你了,我也不相信你会还款。”
张天思说:“我可以先把两个点给你,怎样?要不今晚我们吃个饭?”
潘金英哈哈一笑:“张总,你想用两个点打发我,你想歪了。”
张天思诚恳地说:“潘部长,我以前没有给你留个好印象,都是因为借款的事。其实我个人来讲,还是很讲诚信的。你可以通过今天这个事情证明我张天思到底讲不讲诚信。说实话,我不是那么龌龊的人,今天晚上,你给我一个面子,看我是怎么一个人。”
潘金英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看电脑,边看边说:“别提两个点,就是五个点也打动不了我。我有家有口,过个安心日子就好,其它都没想过。”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停下来,转过头认真地说:“张总,这笔贷款你们公司不够条件,就不要想了,好不好?目前申请贷款的公司很多,有些公司真的是资金紧张。说实话,我们批给谁主要还是看公司的还款能力,还不了款说的怎样天花乱坠都没用。目前考察对象还主要是大公司,毕竟大公司实力比较雄厚。但也不完全如此,有些公司经营状况太糟糕的我们也不予考虑,比如德隆公司,他们也来申请了,申请书还在我抽屉里。这公司已经不能贷款了。别的我就不多说了。你的这份申请书要么你拿回去,不拿回去放在我这里也好,反正话我已经跟你说明了。”
张天思见这人油盐不进,只好拿起申请书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