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紫色消失于视线中,空旷的宫殿内如同被抽离了生机似的,冷漠至极。我看向那袭耀眼的金袍,他的挺拔身躯斜靠在木柱上,一副慵懒的神情。
透明的霖雨横亘在我们之间,打湿了彼此的睫毛。
“你若淋够了,就进来吧。”帝俊的声音在雨声中微微发颤,听在我耳里却只觉得冰冷无情。
我自感无趣,抹一把脸上咸咸的雨水,大步跨进屋,清淡地说道:“你为何还不走?是想留下来看我为情所困狼狈无助的模样么?”
他走到我身后,抬起自己的王袍宽袖轻轻擦干我的头发,放柔声音道:“我是爱你的,又不是你的敌人,怎会想看你的狼狈。”
我推开他的流金衣袖,睥睨道:“爱我?你若爱我,方才怎会无动于衷,任凭雨水将我冲刷?”
“……”他静默一秒,而后应道:“我很想亲自把你拉出雨帘,但是,我不能淋雨。”
我撇撇嘴:“天帝当真是金贵之躯,吹不得风、淋不得雨、受不得一星星伤害。”
帝俊垂着眼皮不睬我的嘲讽,兀自转到我身前替我宽解湿了的衣物。
我拿开他的手,后退一步道:“你既这般爱惜自己,又何必屈尊替我宽衣?我只是芸芸众生中再平凡不过的生灵,实在受不起天帝的恩宠。”
他举着手在空中顿了顿,继而僵硬地放下,抬眼看向我柔声道:“湿衣服穿久了会着凉,你赶紧换上干衣服吧。”
我禁不住蹙眉:“你这般温柔体贴是作甚?难道我对你还有利用价值不成?”
银色瞳孔陡然扩大,眸子里盈满愠色:“利用……你为何要说这般难听的话?”
“难听么?你既做得出,反倒嫌我说话难听了?”
“你……”帝俊拽住我的衣袂,有些气结。
我甩开他的手,扯开自己湿漉漉的腰带,退去千斤重的天衣,径自朝浴池走去。
“夕印,我们和好吧。”他在我身后孱弱地开口。
“……”
“夕印,我喊的是你,黄昏之神,不是另一个曦印。”他有心急急地辩解。
“……”
“夕印,夕印,这是我给你的名字,不管你爱不爱听我都要这么喊你。”
“……”
“夕印,我们和好吧。”他的声音带上淡淡的乞求。
我抿紧嘴唇不愿应答,抬脚跨进雾气腾腾的浴池,把冰凉的身子浸入热水中。
“夕印,我无可否认,一开始是我不对,欺瞒你,利用你……可是后来,后来我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你,这也是千真万确的,你究竟要我怎样做才肯与我和好?”
浴池内的光线明晃晃、金灿灿,刺眼得很,我闭上眼,把整个身子都沉入池底。
耳畔一下子安静下来,听不到帝俊更多的哀求话语。那个不可一世的、站在天地最高点的、受尽众生膜拜的男子,此刻竟表现得像个被人夺去心爱玩具的小孩,努力地、用心地、真诚地试图挽回。我心乱如麻,只觉得这份情,苦难回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