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真了不起,似乎只要想征服什么人,就能征服什么人,即使是王者如我,都自叹不如。”无数只伯劳在帝俊和我的头顶上方破空鸣叫,耀眼的光华从苍穹倾泻而下,落入他波涛汹涌的瞳孔。
我的笑容宛若撕裂的金辉般灿烂:“天帝此话何意?恕我愚昧,听不太懂。”
他愣怔地盯着我的眼睛,有片刻失神。“你知道吗,方才朝会,羲和在凌霄殿上执意要放你离开这座云岚囚笼,不顾众天神的反对,她的语气坚定如同最虔诚的信仰。”他白玉雕刻的手指抚上我的脸,隐隐散发一股杀气。
“噢——”我了解般眨了眨眼睛,感激地说道:“那真是谢谢羲和女神了。”
“你可真了不起呢。”他一遍一遍抚摸我侧脸的皮肤,一字一字恍惚地轻吐:“你可真了不起呢。夕印,你可知道,我只要轻轻地抚摸你的皮肤,你身上的伤就会痊愈,不留一星疤痕。”
“我当然知晓天帝法力无边,佩服之情由心而生。”
“然而我若要让你消失于天地之间,亦是同样容易。”
我微微眯起眼眸,缓缓侧转脸亲吻他的掌心,烙下温暖柔软的吻:“我是忠诚于你的,是爱慕你之人,而非你的仇人,天帝宽厚如斯,怎舍得让我湮灭于世?”
他惊愕于我的动作,银眸中的杀意一寸一寸裂开,转瞬变为陶醉般的痴迷:“你的意思是……你想通了?愿意臣服于我?”
“您是三界的统治者,是大千世界芸芸众生都甘愿臣服的帝王,我作为一株再平凡不过的曼珠沙华又怎敢对您不敬?”
“你的回答,真令我意外。”
“没什么可意外的,我认清了自己的心,知晓自己终究还是爱你的,仅此而已。”
“爱……”整条天河的水都在他的眼中泱泱流动,漾开璀璨如同星芒的喜悦。他握住箭身用力拔了出来,我喷溅而出的血花在他的金色王袍上绽放,伴随着肌肉撕裂的沉闷声响,如同粘稠的岩浆汩汩流动。他在掌心凝聚金光灼灼的灵力,治愈我几近腐烂的伤口。他的长袍向后扬起,灌满了缤纷的天雨。
***
夕霖宫内,竹叶萧萧,霖雨菲菲,凄清依旧。
“夕印,我爱你,真的好爱你,我永远都忘不了,当你我初次邂逅,眼神交汇的一刹那,我就被你阳光的笑容和魔魅的眼眸深深迷住,此去经年,我懂得了爱恋的忧伤。”
我怔怔地看着扑倒在我怀中、搂紧我的腰低低哽咽的男子,听着他似是而非的爱恋倾诉,眼中弥漫余晖暮霭的惆怅。
“夕印,我好爱你。”他搂在我腰间的手慢慢地游移起来,来回抚摸我的右肋,吸着鼻子道:“你有了我的孩子,我好开心,真的好开心。”他用侧脸蹭了蹭我的胸膛,缓缓抬起轮廓深刻的面庞,看着我迷醉地笑:“夕印,你为我生下我们的孩子,好吗?我真的好想要他。”
我转移视线,逃避他炽烈真挚看不出一丝虚假的眼神。他此刻凝视着的人,是我;他此刻醉心呢喃的对象,是我;他此刻紧紧搂抱不肯放开的人,是我。我用心去寻找,却找不到他任何虚伪的缝隙。难道真如羲和所说,他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我,却又固执地不肯对自己承认,才会一次又一次伤害我而浑然不觉。
他慢慢地站起身,双手始终黏在我的腰上。他分开双腿坐在我的腿上,慢慢地扭腰,轻轻地摩挲我的下身:“夕印,我爱你,你呢?”
我僵着身子,垂下眼睑,不愿看他。
他抬起双手捧起我的脸庞,大拇指轻轻地抚摸我的耳根处,颤颤道:“夕印,我爱你,你呢?”
我抿了抿唇,抬起眼皮和他对视,扯开一抹绚烂的笑容:“我也爱你。”
他笑了,笑容如同横亘在天际的白色地平线,苍茫而深刻。
我凝神温柔地吻上他,借助金玉戒指的力量,把右肋的胎儿再度转移到了他的体内。我看见他的眼中闪烁花萼夭折般的脆弱,微微挣扎,终究是消融成点点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