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纣王那道召妲己入宫的旨意在朝歌颁布之后,明面上风平浪静的朝歌城,暗流涌动,尤其是在有心人打听到了,纣王居然只是因为妲己的美貌,而就不顾商容和比干等众多股肱之臣的反对,执意要她入宫的时候,那一道道的暗流,几乎是在瞬间就膨胀成了汹涌的暗潮了,一波波的拍打到了未知的地方去。
这天晚上,一个宫装的美人儿在一棵桃花树下燃起了一柱清香,那袅袅的香烟先是随风四处飘散,但是,无论飘散的多远,看起来都是那么浓密的样子,根本就没有那种要消失不见的迹象,等到这柱清香燃到尽头的时候,那香烟却像是被什么挤压到了,猛地缩到了一处,同时伴随着******的一团亮光一闪,烟迹彻底的消失不见,但是就在那香烟彻底消失的地方,逐渐的出现了一个影影绰绰的影子来。
那影子如烟似梦,并随着不时轻拂过的夜风微微的飘动,真的让人很是担心,就怕那夜风稍稍的大了,然后把这团烟雾给吹散了。
那影子向前飘动了几许,距离那宫装的美人有四五步远的样子,开口问道,“出了什么事了,居然能让你唤我前来?”
这个影子飘飘忽忽的,看起来单薄无比,让人感觉到好似个身子纤弱的女子,但是,没想到,他这一开口,居然是不折不扣的男子之音。
他对面的美人儿,眉目如画的样子,让人看了之后只觉得心里一阵熨帖,莫名的就觉得很是舒服,现在就见她拿着帕子沾了沾嘴角,挑起了一个微微的笑容来,“帮我做一件事,然后我就还你自由。”
“你让我做的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那位影子大哥很是不给面子的嘲讽了一句,可谁知那宫装美人根本就不把这嘲讽当回事儿,“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的了解我。”
“什么事,你且说来听听。”
“冀州的苏妲己要进宫,我要你在路上截杀她,不许她活着来到朝歌!”这位美人虽然长得美,声音也美,但是,没想到说出口的话却是那么的不美,而且还带着三分的怨气和七分的杀气。
影子大哥冷笑了几声,“我又不是你,杀人这种事情,做不来的,反正你杀我也杀出经验来了,何不待那苏妲己到了朝歌之后,亲自动手?”
听出他话中森然的怨恨之意,这美人儿就向后退了一步,要求的条件也降低了一些,“你不想杀人的话也行,那就去给我毁了她那张脸,反不能让她完好的出现在朝歌!”
“如果我说不去呢?!”
美人儿娇笑了几声,“哦,你不想的去的话也没有关系,明天我派人刨了这棵桃树也就是了。”
影子的周遭忽然闪出来几道刺眼的亮光,像是忽然间划破漆黑夜幕的闪电一样,那美人儿不由得闭上了眼睛了,并且转过了头去,待到她感觉到半天没有什么动静重新睁开眼转过头的时候,不禁轻呼了一声,“呀!”
原来,那团影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移到了她的面前,几乎是贴在了她的身上,刚才她猛一回头,居然看到了两个黑黑的眼洞。
影子看着她这种明显吓了一跳的反应,明显的心情很好,那飘动的身子就像是被风从头顶吹下来一样,不停的像波浪一样的摇晃着,其实,这不过是他在闷声笑罢了。
美人儿抬手就向面前的影子来回的挥了几下,将他保持的身形给挥散开了,“说,你到底去是不去?!”
像烟雾般飘散的影子很快就重新凝聚成型,围着那美人儿转圈圈,“你虽然已经杀死了我,但是狠心到连我的魂魄都不放过,我杀身大仇未报,又怎么敢违拗你的命令,当然要去了。”
美人不屑的冷哼,“你想要找我报仇?笑话!天大的笑话!”
“是不是笑话,我们且往后看,现在我就如了你的意,去毁了那苏妲己的脸,不过我会记得告诉她,想要报仇的话,可不能找错了人,要冲着你这个黑心善妒的女人来才对!”
这话音未落呢,那团影子就已经凝聚成了一团粉色的闪光,如流星般的滑向了漆黑的夜空,转眼间就消失了踪迹。
美人大力的挥舞着手中的帕子,想要赶走那最后突然间弥漫起来的浓郁桃花香气,可惜那桃花香气像是附着在了她的身上一样,居然还有着越来越浓的趋势。
折腾了半天之后,她泄气了,抬头对着天空中粉光消失的方向恨恨望去,“就先让你得意这么一回!”
......
自从离开了冀州之后,这一路之上倒也算得上十分的顺利,天公也跟着作美,每日里几乎都是艳阳高照的,但是同时又清风徐徐,就算是现在已经是初夏了,但是,当他们走到没有树荫遮挡的地方的时候,也不会觉得很热。
而且自从出了冀州,这一路之上,费仲和尤浑两人的态度也表现的比较奇怪,按说,这妲己只是一个进宫待封的贵人而已,将来进了宫之后什么样都还不知道呢,但是,这费仲和尤浑两人,无论什么大事小情的,居然都要先跑来和她请示相商的,而那堂堂的冀州侯苏护,则是被他们放到脑后去了。
这天,安然他们一行人马在日落时分赶到了恩州驿站,那随行的侍卫进去没多久,就有那驿丞从里面连滚带爬的出来了,估计他连来人什么模样都没有看清楚呢,就几乎是五体投地的跪到了地上,“小人,小人恩州驿、驿丞,拜见费仲尤浑两位、两位大人,拜见苏护侯爷,并,并请贵人安好。”
看着他这种慌里慌张的样子,费仲板起了他那一向笑眯眯的堪比弥勒佛的大圆盘子脸,“你这驿丞,为何如此的行色慌张?”
那驿丞伸出手,也不顾的什么礼仪了,就着胳膊用袖子擦了擦满额头豆大的汗珠,“敢问两位大人,今晚可是要带着贵人在此安歇吗?”
费仲的眼皮子抽了抽,“自是如此。”
驿丞继续擦汗,并且咽了口口水,“劳请两位大人,可否带着贵人换个地方歇息?”
“你居然敢将我们拒之门外?!”费仲没想到这小小的驿丞居然要向外赶他们,心中极为不喜,脸色也跟着黑了下来,但是语调却是拔高了许多。
那费仲久在纣王的面前侍候,近朱者赤,一举一动自然也就带了些许天家的威严,可是把那驿丞给吓得不轻,不停的在地上叩头,“费大人息怒,费大人息怒啊。”
“说,你为何口出此言!”
那驿丞往四周小心的张望了一下,然后又小心的向前移动了两步,离得费仲近了许多,然后才小心的开了口,“费大人,不是小人敢怠慢,而是,这驿站,不干净啊!”
费仲尤浑和苏护三人互相诧异的互相望了望,然后异口同声的问道,“不干净?!”
那驿丞的脸上满是不解的神情,“三位大人,现在可是桃子成熟的季节啊,可是,我这驿站之中所有的桃树,在三日前的一个夜里,却忽然桃果皆落,鲜艳的桃花重新挂满枝头啊!”
三人又是异口同声的问道,“此话当真?!”
那驿丞不住的点头,“大人们如若不信的话,随小人前去一看便知。”
费仲点了点头,“侯爷,我们去看看也好。”
苏护对着身后的亲兵们吩咐了一声,“保护好妲己!”,然后就和费仲尤浑随着那驿丞进了驿站里面。
岂料刚一走近这驿站的大门,他们就被浓重的桃花香气呛得喷嚏连连的,到了最后,不得不抬起胳膊挡在了鼻子面前。
待到好不容易止住了喷嚏之后,他们才举目往四周望去,就见这小小的驿站院子里面,种的满满的全都是桃树,本该挂满桃子的枝头,现在居然开出了一簇簇的桃花,而且这种桃花,并不是平日里常见的那种惹人喜爱的粉色,而是一种诡异的红,像是在鲜血里面浸泡过一样,红的刺目,红的惊心。
苏护他们都感觉到了一种诡异的气息在周遭浮动,赶紧退出了院子,并决定马上离开这里,宁可要露宿在旷野里面也不能呆在这种让人不安的地方。
可是,就在他们刚要下令继续上路的时候,忽然间狂风大作,雷声轰隆,眼看着一场大雨即至,三人无法,只好下令,先进入驿站躲过这场大雨再做打算。
就在他们全部进入驿站之后,那桃花香气更加的浓郁逼人,就连那在狂风中摆动的朵朵桃花,看起来也红的更加的诡异了。
......
就在大队的人马都躲进了这恩州驿站,以躲避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之后,在那距离驿站门口的一棵大树之上,传来了这样的对话:
“李兄,这小小的恩州驿站居然有这么浓烈的妖气弥漫,看来,今夜注定不会平静啊!”
“是啊,而且这场大雨也来的太过于蹊跷,好像就是为了将他们给逼进这院子里一样。”
“这场雨估计跟这妖气脱不了干系,李兄,还好师傅有先见之明,派我俩前来暗中接应,否则的话,这苏美人儿估计就活不过今晚了。”
“刘兄,据这妖气看来,来者可是相当的厉害,我们一定不能轻敌。”
先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估计是那被称为“刘兄”的人在点头,然后才听到他说,“李兄说的是,我们凡事小心,见机行事吧。”
要是纣王这时候在的话,估计一眼就能认出来这蹲在树枝上的两个人了,因为他俩,就是当日在酒馆里面挑起了话题,提起及妲己美貌的那两人,也就是被他俩的话所吸引住,纣王才传下了召妲己进宫的这道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