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枫拉着颜夕值第一岗,剩下的人也都没有异议,尉迟岚状态不佳需要多做休息,柳芽和穆芸把散在一地的东西都收拾了起来,给每个人都分了些水和干粮后,俩人也转到车子的另一侧小憩去了,我原地打坐,尝试着运行体内的真气,又用灵犀传音法联系德贤大师,好半天也没有反应,只好作罢。恍惚中看到有一个人朝我们走来,我看了看其他人都没什么动静,铁枫和颜夕聊着天,并没有看到有人过来,我叫了他俩的名字两人也似“假装”听不到,这时那人已经走到了身旁,我抬起头难以置信的惊呼道“爸爸”,眼前人竟然是我已经过世的父亲,还是高高的个子,瘦瘦的脸颊,满眼的疼爱,我扑到他的怀中放声痛哭“爸爸,我好想你”,父亲慈爱的摸着我的头,温和的说道“如玉,爸爸也想你,乖孩子跟爸爸回家”,我哽咽着点着头,却忘了身边的那些朋友,腿下不自主的就要跟上父亲的脚步,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似是有人在死命的抓住我的裙角,根本动不得身,耳边也有了呼呼地风声,谁在喊我的名字,好熟悉,是颜夕和穆芸,心底一下豁朗,眼前的这些都不是真实的。我留着眼泪朝父亲摇了摇头,松开了那对温暖的臂膀,忽然间父亲的笑容消失了,慈祥的面容变得狰狞起来,身上的衣服化作一袭黑袍,脸上的五官也慢慢模糊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两只如血的瞳目,留下两行血泪,尖利的指甲在远离我的一霎那给我的手背留下一道血痕,顿时一疼,睁开了眼睛,颜夕、铁枫、穆芸和柳芽围在我的身边直呼我的名字,温润的眼泪还留在我的眼角,颜夕抓住我的手心疼的说“如玉,你吓死我们了,怎么叫你也不醒,嘴里就喊着爸爸、爸爸”,难道刚才做了个梦,可是为什么手臂会如此的疼,我抬起右手,一条新鲜的血迹流了下来,穆芸用布条给我缠住手掌“如玉,你是不是睡着了,你刚才的表情真的好恐怖”,“我看到了黑龙魔神”,“什么?”,“到底是什么怪物?”,他们几个瞪大了眼睛,“我不知道他是什么,只看到一身黑袍、一双留着血泪的眼睛和尖利的指甲”,我坐起了身,不经意间朝尉迟岚的方向看去,“尉迟公子怎么还在那里躺着?”,“糟了,贤弟也睡着了”铁枫急忙跑了过去,我们已经知道了这幻境的厉害,尉迟岚的身体本来就弱,如果这么睡下去,让黑龙魔神趁虚而入的话,恐怕凶多吉少,我们几个也顾不得身体的不适都快步围了上去。尉迟岚眉头紧蹙,本来苍白的脸色泛起了一层青雾,“不好”颜夕用三指探上尉迟岚的手腕,“脉象浮散”,“怎么讲?”铁枫焦急的询问,“尉迟公子的脉气不能内敛,涣散不收,恐是阳气离散精气欲竭的症状”,“怎么会这样?”我拿起他腰间的玉身,滚烫至极,五彩的颜色马上要消失殆尽,“铁枫,你把尉迟公子的身体扶正”颜夕撸起了袖子给我们几人分了工,“现在没有药物,只能用笨办法暂且一试了,柳芽你把尉迟公子的鞋脱了,穆芸帮我解开腰带”,“这?”,“别想那么多,救人要紧”,“如玉,你还是要尽量试着把你的真气输到尉迟公子体内,多少不要紧,总比没有了强”,我们一阵忙乱,铁枫被安排给尉迟岚使劲儿的搓脚心,打通足部阻塞的经脉,穆芸和柳芽各搓一只手掌心,辅助气血运行,颜夕自己则用手指按摩腰眼部位培补先天元气,我双足盘坐于尉迟岚的身体后方,两掌轻扶背部,屏气凝神,将腹中之气缓缓运行至掌心,虽遇到了些阻碍,却比之前顺畅了许多。但见一丝一丝的轻雾钻进了尉迟岚体内,不多时我们五人已大汗淋漓、全身湿透,只听一声轻哼从鼻腔中传出,一口气全身运行开,人也醒了过来,两股晶莹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来,嘴唇发抖怔怔的说道“我爹娘被黑龙魔神抓走了”,“什么?如玉刚才也梦到了那个魔神”铁枫诧异之下接着问道“贤弟,你在梦里看见了什么?令尊令堂怎么会被抓走?”,“我看到了西京城,走在当初的那条街上,四周没有一个人,房屋破败秋草不生,一片荒凉萧瑟,我不知道自咱们走后,西京怎得破落成这般景象,因为心中挂念二老就径直回到家中,谁知竟也是一院落叶,断壁残窗。听到院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跑出去却见满地的鼠虫,黑压压的一片,上面浮着一个黑色的身影,被那些鼠虫托着到了我身前,看不清相貌,只有一双血红的眼睛冒着凶光,他说自己是黑龙魔神,让我把玉石交给他,那个时候,我便知道自己已经入了幻象,对他自是不予理睬,转身欲走,却被鼠虫团团围住,他威胁我说如果不交出玉石,就带走我的爹娘,永世不得相见,我当时也是一时气急,就照着那双血眼一拳打了上去,谁知它根本就是一团黑雾,打散了又会重聚在一起,最后化成两股影子纠缠上我,怎么甩都甩不掉,把我团团围住,接着一声接一声的狞笑钻进我的脑袋,就在我快要被这团黑雾吞噬掉的一瞬间,一股热流冲进心脏和四肢,紧接着玉身射出万道光芒驱散了黑雾,我就醒了过来”,尉迟岚说完以后感激的看着我们几人,随之叹了口气“哎,我爹娘想必已经~”,铁枫将一只手覆在好友肩上,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对不起”我低着头不敢正视尉迟岚的眼睛,因为我,把朋友们包括他们的亲人都卷进这件事情,生死未卜,我真恨我自己,“如玉,不是你的错,我说过,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尉迟岚知道我又在自责,颜夕他们也宽慰说不怪我,为了岔开话题,大家围在一起为我和尉迟岚的劫后余生感慨不已,为了保险起见当下再无人休息。不知道过了多久,没有了食物,水壶里丁点儿水珠也倒不出来,身边几人已是嘴唇爆裂,脸色匡白,我们为了节省体力,连呼吸都变得谨慎起来,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等待着勾魂使者,就在信念即将崩塌的一刻,一声嘹亮的鸡鸣传来,天空破晓,日出的第一缕光芒透过灰白色的云雾照射在每一个人的脸上,那么的舒服,终于走出幻象,看来阎王不收我们。阵阵的蒿草香气吹进鼻中,薄薄的雾霾还没有完全散去,打量四周,我们都坐在一片隆起的田埂上,连生从旁边的一片菜叶子底下爬出,不远处有一个孩童穿着短褂牵着头大黄牛,傻傻的看着我们,没等我们反应过来,颜夕一个健步冲了过去,拉着孩童的手不知道说着什么,只听得那孩童哇的哭出了声,不多时走过来好几个大人,铁枫担心颜夕吃亏,也跑了上去,颜夕陪着不是,直说不是故意要吓小朋友,那几个大人到也没再为难,看我们这群人的打扮不像是本地人,都顶着一头乱发,衣衫凌乱不整,间或身上、脸上都有伤痕,旁边还躺着一头死掉的牲口,也不禁面露堤防,拉了那小孩到身后。颜夕和铁枫还是套用前些日子在望夫亭的蹩脚理由,只是将妹妹的逃婚改成兄妹们的逃荒,动之以情的把家乡怎么起了疫病,一路上又遇上了匪徒,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那几个人虽没有了开始的敌意,也是将信将疑,为首的是一个年长的老者,仔细的打量了我们一番说道“看你们面皮细嫩,穿戴不俗,倒也不像寻常人家的孩子,现在兵荒马乱,世道不太平啊,你们走了那么远的路,真是不容易”然后伸手一指旁边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又说“花哥家有一处空房子,你们收拾一下随他去吧”说完摇着头走了,剩下的人除了叫花哥的男子还站在原地外,都跟在了那老者后面,我们把车里的包袱都收拾了出来,化零为整归拢成两个包袱,铁枫走到花哥身前抱了一个拳“这位花大哥,我们多有打扰,还望多多包涵,只是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那花哥呲牙乐道“呵呵,小兄弟不必客气。董老伯嘱咐的事情,我定当尽力,你还有什么事情就直说,文绉绉的我听不惯”,真是豪爽之人,铁枫伸手指了指骡子“花哥,这头骡子救过我们的命,让它暴尸荒野,属实于心不忍,我们想把它好生埋葬”,“这个不劳小兄弟费心,这年头死的人都多了去了,何况是条畜生,晚些时候我叫几个人拿了工具过来,把它埋了便是”,我们不好再说什么,就默认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