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激战正酣,谁都没注意到柳芽反常的举止,尉迟岚集中精力也在对着阴尸施法,被冷不丁的摸了脸,心底一慌,体内精气顿时乱了走向,幸亏反应及时,尉迟岚定住自己胸前穴位,念了一通法决,双手结印收功,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若非此法,定会被自己使出的力量反噬,后果不堪设想,“柳芽,你在做什么”尉迟岚定住气后才开口问向眼前依然直勾勾盯着他的娇小身影,口气不似以前那般友善,带着些许责怪,“公子辛苦,我来看看你啊”又是细声细语柔媚无骨,“不得这般无礼”,“公子有救命之恩,我看恩人有错么”柳芽还要继续蛮缠,旁边站起的一具阴尸伸出头颅,张嘴欲咬向跟前的女子,“小心”尉迟岚单纯的只想救人,责怪的话还未出口,就一把拉过小姑娘,躲避过身后一击,柳芽闭起双眼,干脆环住尉迟岚的腰身,阴尸一招没得逞,跟着喷出一股子绿水,本来尉迟岚没料到柳芽会抱住他不放,一霎那的停顿就着了道,怀里的柳芽也未能幸免,双双让阴尸呲出的恶水毁了身骨发肤,之前我们只看到阴尸喷出的水能浇灭术火,不曾想这还是腐蚀极强的酸液,顿时尉迟岚和柳芽的身上脸上,只要被绿水喷溅到的地方,滋滋冒起白烟,一吃痛,两人都倒在地上。
听得响声,我们回身也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惊,那只得了逞的阴尸还要对地上的两人发难,我和铁枫同时就冲了过去,眼花缭乱的一通火球铁拳直接让它丧命当地,玉伯和颜夕此时也朝地上的两人围了过去,我们不知晓本来应战的尉迟岚怎么能被阴尸所伤,虽然出战时没顾及柳芽,但她也在我们身后比较安全的位置,怎会抱着尉迟岚还一起受伤倒地,现在我们无暇顾及心中疑虑,扶起地上两人的同时也被吓到了,烧成若干窟窿的衣衫,尉迟岚俊美的脸上赫然多出十几颗绿豆大小的红色水泡,上面还再不断流出脓水,柳芽捂住半边脸,还是不吭声,这种突发状况,让毫无准备的我们慌了手脚,本来已经胜利在望,地上躺的多数阴尸都没了生命迹象,少数几只虽然还在抽搐,也断然没了威胁,怎么端端这个时候就有两人出了意外,我和铁枫紧张查看尉迟岚的伤情,性命倒是无忧,衣衫之下的皮肤也无大碍,就是这脸上被酸水烧出的水泡,就算好了,也会留下疤痕,“还疼不疼”我看着心中所爱男子的脸颊,“如玉,都怪我不好,只顾得救柳芽,没注意她身后的那只阴尸”尉迟岚看着早已被我和铁枫打烂成一团的肉泥,头一次没选择实话实说,颜夕把柳芽拽离尉迟岚,一个姑娘紧贴着男人算怎么回事,何况还是自己闺蜜的男朋友,柳芽这时也放开一直捂脸的手掌,表情恶毒的看向我和颜夕,在场的所有人,连玉伯这种久经沙场的老人也倒吸了口凉气,柳芽的左脸脸皮被酸水整个烧没了,红色的血水和黄色的脓水混杂在一起,一只眼睛也肿的老高,这种疼痛是常人难以忍受的,一个柔弱的小姑娘怎么还能一声不吭,“柳芽,你怎么了,别吓唬我们”我只关心她的伤势,没注意到她和平时不一样的眼神,“已经化脓了,再不治疗,会引起感染的”颜夕作为大夫给出了忠告,“让柳姑娘先出塔”玉伯不由分说下了指令,“我不走”柳芽语气生冷的抛下一句话,从地上一骨碌站起来,我们还没反应过来她接下来要做什么,整个地板就摇晃起来。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进了塔就没消停过,之前被噬魂镜所骗,眼见玲珑**裂坍毁,当然后来证明是幻象,那么现在的地动塔摇难不成也是什么东西在作怪,随着地板被拱起好大一个包,我们脚跟不稳都朝着同一方向滚落,潮湿的木头被浸泡久了就有了弹性,不像干巴巴的那么容易折断,我们当下顾不上柳芽的伤情,可能当时连她自己也慌了神,反正六人因为这么一滚,挤成一团,都被眼前上下鼓动的地板搞得晕头转向,地下有什么东西急不可待要冲破阻碍,“玉伯,您可知道这是要发生何事”铁枫的话随着身子的剧烈摇晃显的断断续续,“哎呦,我这把老骨头要散架喽,我们杀了阴尸,它的主子不干了”,“什么主子”,“我说过阴尸是被妖王控制,过了三百年,它的确比原来更强大了”,“妖王?”,“看来不必再往下一层走了,妖王亲自上来迎接我们了”危急时刻,颜夕还不忘和我调皮一下,“我们终于要和它面对面了,尉迟公子你还能撑住么?”,“放心吧如玉,皮肉伤不碍事”,毁容的节奏居然让他轻描淡写的带过,“柳芽,等出去,我们一定找最好的大夫给你医治”,柳芽没听进我的话,面无表情的盯着前方,“如玉快看,没动静了”顺着颜夕的话刚才还鼓动的木板像什么事没发生过似的,难道说我们眼花了,还是出现了幻觉,事实却根本容不得我们猜测,“嘭”的一声巨响过后,伴随着撒落的木块儿木屑,一条肥硕的巨型鱼怪自下而上卷起若干水柱,就出现在我们眼前。
我们被掉落的木块儿砸得的不轻,又被突如而来的黑水浇了个透心凉,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再一抬眼就看见一对儿巨大的黄色眼珠泛着黑色的厉芒,不晓得是什么品种的变异,目之所及的地方都被手掌大小的鳞片覆盖,宽扁的头部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黑色突结,一对儿黑洞应该是此物的鼻孔,阵阵腥气不断从里面喷出,两侧还长有数十根长须,被这么怪异的动物死死盯着,我们一时也没心理准备,难道这就是妖王,如果如玉伯之前所言,妖王就是那条为非作歹的湖怪,那它必然离不开水才是,如今待在陆地上,当然现在所处的地方不能算是严格意义上的陆地,但它裸露在空气中这么长的时间,还能自然呼吸,肯定不止是鱼类那么简单,没准儿人家精通水路两栖,刚才玉伯不也说了么,经过三百年的再修炼,身体上发生功能性的进化也是理所当然的,不知道身旁几人端的是什么念头,反正我是一顿胡思乱想,它依然目不转睛,我们也不能轻举妄动,不敢动不敢说话,谁知道一个细微的动作会引发什么轩然大波,可是就这样对峙也不是长久之计,总要有人先出头探听虚实,然后当我和颜夕的眼光落在铁枫身上的时候,他当仁不让的又担当起冲锋陷阵的责任,另一边的玉伯和尉迟岚还没来得及阻止,铁枫就在颜夕低语的一句“小心”中,蹭的站起了身,接着又窜出去两步,距离湖怪不到一丈的位置,挑衅的活动了活动腿脚。
我们心头捏着一把汗,紧张湖怪会怎么行动,它虽然不再盯着我们,倒是一幅饶有兴趣的表情看向眼前不停“表演”的男子,一张惊人的阔嘴也慢慢从鼻孔之下显现开来,里面交错纵横长满了一排排尖细的碎牙,铁枫这时也停止的动作,开始运气摆开战斗的架势,“我们也上去”玉伯不知道有什么战术考虑,当看见湖怪裂开嘴不由分说的又下了军令,“尉迟公子,你和如玉站我左边,一会儿看我手势,你俩就用法术攻击它的眼睛,这东西惧怕火”,“是玉伯”,“颜夕姑娘,你和铁枫站我右手边,也是看我手势再行动”,“我要怎么做”,“用你师傅给你的长针,到时候我会告诉你怎么用”,“是玉伯”,“玉伯,柳芽怎么办”柳芽的情绪不稳定,我还是有些担心,玉伯皱了下眉,音调一沉“先不管她,你们记住要配合我行动,不能擅自动武,我自有办法”玉伯的一席话看似对柳芽有些不满的情绪在里面,我们没再追询,况且现在大敌当前,生死未卜,集中精神战斗才是硬道理,很多事情还是等活着出去再做计议吧。
等我们分站玉伯两边的同时,湖怪也摆好了攻击的姿势,一双手直挺挺立在破裂的木板边缘,刚才它一直处于俯卧,所以我们并没注意到它还有两只手,一双长满坚硬鳞片带有锋利指钩的手爪,结结实实抠在木板上,真要是被这种东西随便抓一下,肯定是皮开肉绽非死即残,铁枫一个重重的吞咽口水声在寂静的空间里不合时宜的传来,面对这么一个庞然巨怪,一个七尺男儿给出了正常的生理反应,也就是随着这一声响,湖怪料定我们预先挑起战事,竟发出尖锐的警告,声音一出直接把我们骇在当地,这哪里是动物的咆哮,连嘶鸣都谈不上,甚至这种声音都不应该出现在任何一只动物身上,更何况还是一条湖怪,因为这分明就是婴儿的啼哭声,在这种地方,这样的场景,准备进行殊死拚杀的节骨眼上,这头湖怪突然发出哇哇的啼哭,是何等诡异,难道这塔楼的底层还藏着婴儿不成,这本身就是荒谬绝伦,我们五人除了玉伯稍显淡定外,其余无一幸免全是一脸的惊诧无措,伴着啼哭,湖怪慢慢撑张开圆盘巨嘴,除了先前看到的那几排纵横交错的尖牙,从喉咙出还伸出来一个“婴儿”模样的绛红舌头,啼哭声便是由此发出,我们搞不清状况还怔在当处,玉伯一声暴喝“打妖王”,同时双手举起使劲儿一挥给出了攻击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