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伯口中的妖王竟是一条“舌头”,确切的说更像是一个红皮黑发的“婴儿”,这种视觉上的冲击真让我们是可忍孰不可忍,听得玉伯暴喝,我们根本来不及多想,各种法术硬功全部齐上阵,我和尉迟岚专注一侧,火球凤吟术的热浪红光直直烧向湖怪的右眼球,“婴儿”从未停歇的哭声真是弄得我们头疼,比那些阴尸发出的吼声有过之而无不及,我现在不止心塞,连脑仁都隐隐作痛,不知道玉伯他们几人如何忍受得住,反正我用眼角余光瞥见尉迟岚自始紧锁眉骨,想必定是用内力强压心智,一边要发功幻法一边又要抑制外强,两力相互作用,更为消耗精气,脱了线的汗水不停滑过双腮,湖怪一开始遭了打吃了痛后也学聪明了,用一只前爪频频护住眼帘,火球打在坚硬的鳞片上激起一片电光,看来眼珠定是这湖怪的命门,玉伯叫我们直接重伤它双眼也是经验之谈,现在这种情形硬来是万不能够了,对方有了防御,我们也讨不到便宜,单单听这哭声就让自己的实力损失大半,果不其然,我和尉迟岚硬撑之时,玉伯那边也生了状况。
颜夕和铁枫本来在玉伯的指挥下,用外力硬硬掀掉了湖怪的几层鳞皮,连嘴边的肉须也没放过,战事微胜一筹,玉伯的初衷是想借铁枫的力牵绊住湖怪,再由颜夕使出长针直刺对方眼窝,用老人家的话讲,妖王视力极差,全凭湖怪的两只大眼球辨别我们所处的位置,如此才能施展幻听妖术,若非此法,就凭我们五人绵薄之力,三天三夜也杀不了妖王,反而会落得个魂不知归处的悲惨下场,也说这湖怪经过三百年的修炼,功力法术不可同日而语,另一边有我和尉迟岚的法术强攻,已经自顾不暇,玉伯这边本应该偷巧取胜,至少灭它一只眼,杀杀它的锐气,也涨涨我们的士气,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铁枫死死拽住肉须刚把扁圆大脸拉到近处,还没等颜夕的长针落手,一阵阴阳顿挫的哨声自湖怪嘴里吹出,似欢喜似悲鸣,让听到的人止不住趋之若鹜,欢喜处手舞足蹈,悲鸣时泪流满面,然后玉伯就很无奈的看到面前的几个年轻人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热闹场面,道行不深就是不行,玉伯给自己闭了耳脉,忘记给我们提醒,连个预警也没下达,让我们在湖怪面前各种献丑,颜面尽失,当然这种丢人的事情也仅是天知地知妖知玉伯知,在我们极尽抽风之能眼瞅着倒地口吐白沫,玉伯运用点化神功“突突”几下就给我们也封了耳,听不见妖王的魔音,心智也渐渐澄清起来,我们茫然看向彼此,怎么打妖王还打出一脸的鼻涕泪水,玉伯那边不等我们疑惑,就开始大声吆喝比划,“玉伯你说什么”,“大声点儿”,看着玉伯一会儿指指耳朵,一会儿指指妖王,我们总算弄明白自己的处境。
听不到任何声响,我们就使用手语和唇语交流,连猜带蒙的重新部署了作战计划,少了幻听的干扰,虽然动作上有些迟缓,但经过短时间磨合,大家也彼此心照不宣,有了默契,再在玉伯的统一调度下,明显得心应手起来,这回连老人家也参加到战斗中,玉伯负责从正面攻击,吸引妖王注意,我与颜夕换了位置,和尉迟岚可以互为补充,各自牵制湖怪一侧,然后我们就在湖怪气急败坏的眼皮下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戏,玉伯老当益壮身形敏捷的在湖怪两掌间窜来跳去,也怪这妖物修行不够,脑子还没打成结,看见我们几个恢复常态不再受他控制,又有曾经的故人在眼前不停挑衅,就一根筋的扬起尖爪对着玉伯一顿乱挥,少了护佑的眼睛敞亮的露在我们头顶,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我用火球掩护铁枫,他到底是年轻力壮,蹭蹭瞪着鳞片揪着为数不多的肉须几下攀上了大扁脑袋。颜夕那边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在尉迟岚凤吟术的直射下,湖怪的另一只大眼就如同被定住一般,无法转动闭合,又苦于双爪正和玉伯交战,腾不出多余的东西遮挡,妖王只能咧着嘴哇哇乱叫,反正它的声音再没有构成危害,颜夕拿着长针,瞄准头顶上方那只呆眼,嗖嗖几下甩了出去,不偏不倚直直插入黄色眼仁,与此同时铁枫也腾出一只手掌,伴随一声低喝手掌竟幻作巨大的长拳,呼呼生风的直接捣入另一半眼球,两股黄褐色浆液从眼窝中“嗤嗤”喷射了出来,同时瞎了双眼,湖怪难掩疼痛,难过得甩着巨大头颅,把木塔墙壁撞出许多凹坑,此时的妖王活像一条软软的面条,半掉在湖怪口外,吞不进也吐不出,紧闭双瞳,没了刚才那般的咋呼,我和颜夕护着玉伯退到墙角,尉迟岚扶住从鱼头上跳下来的铁枫,两人也找了一处相对安全的角落,我们只等湖怪用尽力气,再趁势发出最后一击,便可收工。
“玉伯,那妖王死了么”我盯着被湖怪甩来甩去的红色舌头,话出了口才意识到我们都被点了穴,根本听不到彼此,反正现在也没了威胁,我连比带画让玉伯给我和颜夕解了耳封,又把刚才的话重复问了一遍,“就算没死,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我还以为妖王有多大能耐,除了会学婴儿哭,也不过如此嘛”颜夕掏着耳朵挑了一下眉,“还是不要掉以轻心,这妖王狡猾的很”,“玉伯,妖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等等再说,我去把尉迟公子他俩叫来”,“还有柳芽,咦,柳芽怎么不见了”颜夕抬眼四处找寻,竟不见半个熟悉的人影儿,“奇怪,刚才明明还在这儿”颜夕嘟囔着继续用眼光搜索,那边的尉迟岚看见我拼命挥手,明白是在唤他俩,和铁枫也不耽搁,一边躲避着湖怪胡乱挥舞的利爪,一边还要留心头顶上不停掉落的木块儿,眼瞅着再绕过一根柱子就能与我们会合,本来还半死不活的妖王突然在这节骨眼儿上,发出一嗓子刺耳的鸣声,乍一听比用硬物划在玻璃上的声响还要高出十倍不止,不仅让人浑身战栗头皮发麻,更可怖的是毫无征兆,我们心里连个防备都没有,被这么一震,耳鼻处竟相继流出殷血,“不好…”还没听得玉伯下面的话,整层地板被湖怪撕裂开来。
当时就觉得身子一沉,跟着耳边呼呼生风,浑身即刻就被层层冰冷包裹,几人直接掉落在塔底的湖里,我扑腾了几下,胡乱抓了块儿木板,喉咙刺痛胸口胀闷,好不容易把呛到鼻腔的水咳出来,“玉伯,颜夕,公子”声音断断续续的发出犹如蚊蝇,“你们在哪儿”,我一个人就这么飘着,四周黑乎乎的根本没人回应我,“你们在哪儿”唤了几声后终于鼻子一酸低泣起来,忽然湖面一振翻滚,怕是那湖怪不甘心又钻了出来,我想都没想顺势就要打出火球,“如玉且慢”,幸亏我收手快,不然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球在尉迟岚头顶上开花,“公子你还活着,我以为…”,“铁枫不会水,我去找他了,顺便还捞到了颜夕姑娘”,等尉迟岚整张脸从黑暗里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才发现在他的两边臂膀上各架着一个人,我把颜夕拉到木板上,又从旁边拽过一根木桩,帮着尉迟岚又把铁枫担在上面,对面的人已经筋疲力尽,“玉伯和柳姑娘呢”,“我没看到他们”,“别着急如玉,我再下水找找,你还是看看颜夕姑娘,铁枫有内功应该不碍事”说完尉迟岚又猛扎入黑暗的水里,“小心”,我照尉迟岚的话,先试探了下铁枫的鼻息,还算均匀,应该只是晕了过去,颜夕小脸刷白,我想都没想,蹬着水从背后拦腰抱住她,两臂紧紧卡在她的胸前,使劲儿的挤压,如果不赶紧让她吐出水,后果不堪设想,反正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使了多大的劲儿,就在我
快要觉得把她肋骨勒断的关头,一阵猛烈的咳嗽从脸前传来,颜夕的身子一鼓一鼓的终于把肺里的积水吐了出来,虽然神情还有些萎靡,但性命已然无忧,我靠向她的后背,终于松下一口气。
我们三人活在这漆黑冰冷之中,还有三人至今生死未卜,自打尉迟岚潜入水下后也再无踪影,铁枫醒来就吵着要去救贤弟,明知不会水性,他再来个有去无回添个乱,对得起谁啊,反正在我和颜夕的极力阻止下,他没再意气用事,现在水下的情况谁也不知道,半天并未见有尸体浮上来,想必事态也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坏,更何况妖王和湖怪也没出来发难,伤得那么重,就算不死也是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只能是静观其变,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个任务,就是寻找出路,上面我们是回不去了,只能祈祷这塔底有什么暗道机关,手里没火烛,视线看不了多远,我打出的火球也迅速被黑暗吞噬,我们商量了一下,在这种情形下,根本不适合分头行动,况且也分不清个东西南北,约摸了一下,我蹬着水,颜夕和铁枫浮在木板之上,朝着一个方向就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