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情义无价这句话并不全面,只有真正拥有情谊的人才会明白,情不仅仅是衡量不出的价,也是承担不起的债,而义则是情的利息,在重力加速度下流沙般的高利,卷入这无底的漩涡,倾其时间无法填满,只能越欠越多。没有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胆魄,如何能够轻轻松松地背着这么沉重的负担,一路坦途,奔赴终点。无情无义,此生何必?有情有义,此生何益?
乔飞与罗四维之间貌合神离在公司里是人尽皆知的事,乔飞平时没少给罗四维下绊,罗四维职务在乔飞之上,似乎根本不屑理睬乔飞的小动作。乔飞从没把这个上司放在眼里,董事们因为各自的利益,对乔飞与罗四维各有维护,所以从实际上来讲,乔飞有自己的根基,实力上与罗四维势均力敌。罗四维主动发难,令乔飞下不来台这还是第一次。乔飞因盛怒而苍白的脸色很快变得正常了。他戏谑地看了罗四维和月亮一眼说道:“罗总,你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吧!”乔飞说完就扬长而去。乔飞虽然张扬,但不乏城府,他嘴上这样说,不过是想让月亮和罗四维难堪一下,瞬间在他心里已经有了新的看法。自从培训立项以来,乔飞明里暗里没少刁难月亮,在对付月亮这件事上,他并有花费太多心机,久经沙场的他怎么能真的把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丫头看在眼里,只要用他的职务对月亮高压就可以了。这段时间罗四维并没有维护过月亮,任乔飞对月亮揉捏,可偏偏在这时候公然袒护月亮,事情远不会是冲冠一怒为红颜这么简单。现在月亮招生已经打开局面,眼看就要满载而归,罗四维这个时候介入,显然是培训项目已经引起他真正的关注,先前的不闻不问只是静观其变罢了,若是培训没有前途,那么月亮的结局自然是自生自灭。
月亮哪有乔飞这样复杂,她只听得出罗四维是在为她仗义执言,她没想到自己会挑起罗四维与乔飞之间的直面矛盾,心里不安起来,感觉是自己使罗四维与乔飞之间树敌。她局促地望着罗四维说:“罗总,这件事是我太冲动了,给您添麻烦了。”罗四维安抚地说道:“这么长时间让你这么单薄的肩膀承担这么多压力,真是难为你了,以后我会站在你身后的。”一句“站在你身后。”让月亮一直盘旋而无法着陆的心找到了跑道。女孩子那还未钙化的坚强,不过是打碎了一层束缚的硬壳之后再找到一个保护的硬壳罢了,当在这个壳中对危险失忆,就再去打破,再去寻找。永远,壳里面是要突破的自己,设置假想敌,搏斗着,放佛这里置身险地;壳外面是要冲进的世界,看不见自然天敌,向往着,似乎那里云淡风轻。
在**的诱导下,伊甸园里虔诚谦逊的基因突变成小我的智慧,此为原罪。上帝是聪明的,将地球揉成圆的,人都可以自命为世界的中心,都可以是自定的标准。人往往用自己的跑道去衡量别人通往终点的长度,比自己长了,说人家画蛇添足,比自己短了,说人家旁门左道,比自己慢了,说人家愚钝,比自己快了,说人家狡诈。乔飞怎肯把月亮和眼看要营利的培训项目拱手他人,一直以来,他都在暗中孤立月亮和其他部门之间的关系,公司的那些中层们都是跟随这个公司成长起来的,算是帮这个公司打下半壁江山,股肱之臣,多年的媳妇熬成婆,才有了今天在公司的地位,月亮刚刚毕业,就与他们并驾齐驱,独挑大梁,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动用了女孩的资本,对月亮即蔑视又嫉妒,乔飞与公司中层之间的统一战线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形成了。
下午,乔飞带着各部门的主管向罗四维弹劾月亮,给月亮按上了许多莫须有的罪状。罗四维听完中层们七嘴八舌的陈词之后独断地说:“这个蓝月亮小小年纪倒真是不简单,没进公司多久,就把公司上下都得罪了,我看以她的个性,你们谁也**不好,这样吧,以后培训部的事情你们就不要管了,月亮就受我直接领导吧!”乔飞没想到自己弄巧成拙,西瓜和芝麻一起丢了。
月亮终于逃出乔飞的魔掌自然高兴,尽管公司让她做培训部主管,但是谁也没真的把她当成中层看,她真实的身份仍然是乔飞的助理。现在罗四维直接把月亮调到自己身边,月亮的办公室也由乔飞的外间改为罗四维的外间。已经下班了,人员陆续离开,黄阳阳和白晓星因为有事也先走了。公司的灯几乎都关了,只有乔飞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月亮收拾自己的东西,恨不得再也看不见乔飞那张垂涎欲滴的脸。乔飞冷眼看着,突然对月亮有了丝恨意,倒不仅仅是因为月亮拒绝他的追求,而是这个小丫头已经给自己和罗四维做了估价,在月亮心里,他已经输给罗四维了,乔飞心里竟有种士可杀不可辱的气势。他讽刺挖苦道:“月亮,先前以为你多清高,原来是看不上我啊,在你心里罗四维的职务更高,能给你的东西比我给你的东西多是吧?”月亮愤怒地抬起头说:“乔总,你可以不把人想得那么阴暗吗?”乔飞凑到月亮的面前说道:“怎么?生气了?你不是很有心计的吗,那时候对我说什么让我等你的话,你都忘了吗?我可没忘呢。你这算是变心了吗?可我对你的心还没有变呢。怎么我当初出的价低了是吧,罗四维出的价更高吗?也对,女孩子青春只有一次,要卖也得卖的高一点,我理解,我懂,要不我再加加价怎样,不过加价之前我得先验验货吧,看看你值不值得。”乔飞说完就一把搂住月亮,把月亮弄了个措手不及,月亮挣脱出一只手来,向乔飞的脸挥去,乔飞一把挡住,乔飞的四肢太过修长,月亮又太过消瘦,乔飞只一只手就把月亮按在办公桌上,另一只手捏着月亮的下巴,月亮的脚使劲在下面蹬着,乔飞索性用身体把月亮压住,月亮几乎透不过气来,力量一下子就松散了,乔飞看着月亮那张惊恐的脸,**的雄性激素在身体的某个部位急速繁殖,身下这柔软的躯体,如一张滋长欲望的温床,更激发了他无限邪路上的遐思。乔飞用手抚摸着月亮的脸蛋说:“别怕,我不会怎样的,我不喜欢来硬的,我只是想好好看看你,没准过不了多久你就是罗四维的人了!你在我身边这么久,我连手都没拉过一下,是不是有点太亏了。不过你要是以为你已经傍上罗四维了,那就太天真了,你以为我是坏人是吧?那是因为你傻,你根本看不清谁更坏。”乔飞说着看着月亮表情的变化,眼泪从月亮眼角滑落,她倔强地盯着乔飞说:“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这么说我,这么欺负我。”当月亮哭了的那一刻,乔飞潜意识里也有了一点愧疚,毕竟欺负一个这样柔弱的女孩有些胜之不武,这张清纯的面孔,这双清澈的眸子,似乎可以洗净一切污秽,让灰尘在她身上无立锥之地。可是乔飞实在不甘心让月亮就这样盛气凌人的离开,他松开月亮说:“算了,我最讨厌女孩子掉眼泪了,好像一哭就占理了似的,算我错了,我玩笑开过头了,给你赔不是了。”月亮惊魂未定,见乔飞放了手,连忙一把抓起自己的包,跑出办公室。
月亮回到住处就把自己关了起来,独自生起闷气,想不明白自己如何惹上了这莫名的屈辱,她甚至没有倾诉的勇气,因为这种情况绝不会发生在黄阳阳和白晓星的身上,她感觉一定是自己哪里出现了问题,或是举止让人误解成轻浮,或是言语引发人胡乱联想。黄阳阳和白晓星为月亮的胜利高兴,不合时宜地闯进月亮的屋里,看见月亮正躺在床上抱着枕头流泪。黄阳阳不解地说:“怎么晴天下起雨来,今天罗总英雄救美,为了你把全公司的中层都训了一顿,要是有男人为我这样,我早没事偷着乐了。”月亮正为乔飞刚才说的话心烦,黄阳阳的话正戳到她的肺管子,烦躁地说道:“你有点正经没有,胡说什么啊?”黄阳阳说:“怎么是我胡说呢,那你说罗总为什么这么帮你,不是喜欢你是什么,难道真的是声张正义啊?”月亮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说:“阳阳,你的想法怎么这么脏呢?”黄阳阳也生气了说:“怎么是我想法脏呢?听说罗总虽然二十九了,可还是单身,就算喜欢你,那也是郎才女貌,又没人说你要去当**,生什么气呢?”月亮烦躁地说:“阳阳,你再胡说我就不理你了,人家罗总就是看着咱们这培训做的不容易,帮咱们排除一下障碍,你这么说也太不知好歹了。你这么乱说,要是被别人和罗总听到,让我怎么在公司呆?”白晓星见月亮真急了,连忙拉住黄阳阳说:“阳阳别跟月亮开玩笑了,你还不知道月亮死心眼,什么话都认真吗?”黄阳阳哼了一声说:“你看看,她还真气性大,当初咱们被公司那些人欺负的时候,她怎么不生气,还帮着别人说话呢?就知道窝里横,在学校里就这样,一出事就是咱俩给她出头,再说我也没开玩笑,这想法咱们没有公司其他人就没有吗?就她那张脸,长得跟花瓶似的,进公司才几天啊,公司凭什么把这么大的项目交给她?她要长的跟东施似得,还有没有人器重她,怜香惜玉。”白晓星怕黄阳阳再惹月亮不高兴,连忙把她拉了出去。黄阳阳家境富裕,从小被父亲宠爱,养成了唯我独尊的性情,潜意识里,有点瞧不上月亮的温顺与白晓星的穷酸,月亮在魔漫殿堂是她和白晓星的直接领导,但是在黄阳阳心里,月亮不过是命好加脸蛋漂亮罢了。月亮琴棋书画,多才多艺在黄阳阳看来不过是些愉人耳目的雕虫小技,月亮的性情根本不适合做一个领导者,倒确实应该嫁入豪门,做一个花瓶贤内助合适。
经乔飞和黄阳阳这样前后一折腾,月亮倒真存了心,让别人这样曲解罗四维的好意,月亮对罗四维充满了内疚,为了避嫌,月亮开始有意跟罗四维保持距离,每次跟罗四维汇报完工作,就恨不得马上离开。罗四维看着月亮对自己避之不迭的样子有些奇怪,难道是自己平时过于严肃,让她望而生畏?他笑着问月亮:“我就那么吓人吗?你怎么好像故意躲着我似的?”月亮不知说什么好,低着头诺诺地说:“罗总为了支持我们培训,费了不少心,我是想少给您填麻烦。”罗四维说:“你们女孩子就是想得多,这都是正常工作,有什么添麻烦的。”罗四维越是公私分明,在月亮的心里就越高大,她很钦佩罗四维,在乔飞猥琐的烘托下,罗四维的形象更加伟岸威仪。
月亮还是没有拿到项目资金,李总监给她的说法是,资金可以有,但是要走公司正常的流程,这一等流程,时间就一点点滑过去了。有咨询者想看下教学场地,月亮只能借口说电脑价格每天都在浮动,但是已跟设备商预定好了,只是等开课前才能引进。咨询者们倒没有在这点上质疑,很快学员招的爆满,月亮虽然单纯,但也知道没有钱,很多好的想法是难以实现的,于是向罗四维要求培训的资金专款专用,自己有随时调动资金的权利。月亮现在在公司说话的分量已经举足轻重,赚了钱毕竟有了底气。
这样的成绩终于让三个女孩扬眉吐气,黄阳阳一向高调,为了出一口长期被压抑的恶气,午休的时候,黄阳阳直接把庆祝会开到了公司楼顶的露台上。她订了一大堆麻辣小龙虾,一箱德国黑啤,拉着月亮和晓星在露台上畅饮。这露台已经心照不宣地成为制作部那群瘾君子吸烟的地方,史文叼着烟卷刚刚踏上露台,就见黄阳阳站在护栏旁,一手拿着小龙虾,一手举着啤酒瓶子,不点而红的朱唇正与瓶嘴对吹。风将她卷曲的头发吹得如群蛇乱舞,就像希腊神话中的美杜莎,野性、魅惑,不经意间就把史文的目光石化了。黄阳阳见到史文,胜利地冲他一笑,似乎在一血前面电脑事件的耻辱,史文不理睬这明目张胆地挑衅,转身要走,黄阳阳喊道:“史总监,一起来喝一瓶如何?”史文冷冷地回敬道:“谢谢,不必了,喝晕了没法工作。你们也小心点,工作时间不该喝酒。”黄阳阳轻蔑地“哼”了一声说道:“你们男人都这么没劲吗?不能拿业绩说话,只知道用职务、制度压人,我看公司的那些死规章,倒是你们的保护伞了,什么该不该的,不敢喝就算了。”史文不怒反笑了说:“我是不太敢喝,你们酒少,怕给你们一下子喝没了。”黄阳阳说:“这个你就庸人自扰了,你只管喝,喝多少都有我供着。”史文不再推辞,径直过来,不喘气地将一瓶啤酒一灌而尽。黄阳阳已经酒至微醺,拍拍史文的肩膀说:“这才是男人,这瓶酒你喝之前咱们是冤家,喝完就是哥们了,以后不许欺负我们女孩子,听见没有?”说完把酒临风抒怀:“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黄阳阳不羁的豪情,总能无形地激发旁人的豪气,史文竟从心底为三个女孩的成功而高兴,干戈就这样莫名地化为玉帛。
开课在即,白晓星也早就把课背的滚瓜烂熟,一切眼看要步入正轨,但是月亮还是无法放松心情。白晓星做的是基础课程的培训,而月亮策划的培训之所以吸引人,完全在于两点,一是实战课程,二是制作部人才储备为学员们描绘了就业的蓝图,但是培训部现在与制作部已经是剑拔弩张,没有制作部的协助,实战就变成了一纸空谈。
在招生方面月亮依然不敢放松,她每天都耗在各种技术论坛上,一方面怕自己技术生疏,难以再回到制作部,另外一方面也为第二期招生做准备,因此每天月亮都几乎最后离开公司,黄阳阳和白晓星耗不过月亮,渐渐的,下班也就不等月亮了。
制作部的韦杰也是个技术狂人,每天也因为钻研技术加班至很晚,常常公司只有月亮和韦杰两个人。尽管韦杰对月亮并无好感,但月亮却十分钦佩韦杰对技术的执着。韦杰常常抱怨这么大的动画公司连一台工作站都没有,那些慢的跟牛车一样的电脑常常在他技术攻关的时候崩溃,导致他前功尽弃。现在月亮才开始理解,财务总监并非是针对她个人才如此吝啬,反正一切公司的花销,在李姐那看来都是多余的。月亮把设备预算报给了罗四维,她自作主张的多加上了一台工作站三万多元的费用,罗四维非常相信月亮,并没有仔细推敲,预算就这样通过了。月亮将工作站以培训部的名义送给制作部,如她所料、所愿,这台电脑中的战斗机最终归属于韦杰。月亮只是单纯的想缓解跟制作部的矛盾,她没想到这件事却成为了一个导火索,问题却接踵而至。李姐知道后大为光火,认为月亮是在拿公司的钱做好人,自己在公司一直因精打细算而招致各方面的非议,月亮这样慨他人以康的做法让她在制作部面前枉做小人。李董事长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向罗四维询问,尽管这笔钱不大,但是董事会也对月亮非常不满,在他们看来月亮到不一定是心怀叵测,但至少说明月亮思维简单,做事不够老练,现在培训部前景一片大好,已经成为公司的重点项目,这片江山虽然是月亮打出来的,但是她有没有能力守得住,董事们发生了质疑。罗四维也没想到月亮真这么胆大,当初答应让月亮自由支配培训部的钱不过是感觉月亮也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且每次培训部申请资金都这么费劲也势必影响效率。但月亮的做法不能不让人往拉帮结派去联想,罗四维开会狠狠批评了月亮,并收回了培训部的财权。
月亮在公司遭受的一系列不公平待遇,引发了公司一些人的同情,大家私下议论,都有些为月亮不值。乔飞请月亮到公司附近的咖啡厅谈心,白晓星为月亮担心起来,乔飞对月亮的私心杂念,白晓星和黄阳阳也大致看得明白,以她们对月亮的认知——月亮表面给人一种清高孤傲的感觉,在学校从没有过感情经历,一般的君子总有些对她不敢亵玩的感觉,所以只能默默远观,倒是常有些自以为是的愣头青没头苍蝇一样往上扑,又怎能让月亮心之所属。根据用进废退的理论,情商没有机会开发的月亮,这方面的IQ值越来越低,哪有抵御乔飞这样情场老手的能力。黄阳阳天不怕地不怕,作为一个老板的女儿,乔飞在她心里哪里是什么副总,不过是个高级点的打工仔罢了。她拉着白晓星来到咖啡厅,悄悄坐在乔飞与月亮谈话的半开放式雅间的隔壁,乔飞和月亮看不见她们,但是她们却能清清楚楚地听到乔飞跟月亮的谈话内容,在这场信息不对称的暗战中,乔飞不知不觉中已经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