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飞注视了月亮一会儿,这是他们上次冲突之后第一次正规的面对面谈话,月亮一脸失意的表情让乔飞心中暗爽,似乎越是柔弱的女孩越是能激发人施虐的欲望,她们那无力的挣扎对于施暴者来说无异于颇具情调的挑逗。月亮轻轻地搅动着面前的黑咖啡,乔飞故作关切地提醒道:“这黑咖啡太苦了,加些奶和糖会好些。”月亮低着头说:“我喝咖啡总是这样的,习惯先不加糖,先喝一口它本来的滋味,然后再放糖,把它的苦味中和一下,最后放奶,看看它最后会被改变成什么味道。”这是一个多么适合卖深沉的时机,乔飞阅女无数,月亮这样的女孩,任你出再高的价也买不到,但若用巧劲,却有机会不花任何代价地骗到。他像个哲人若有所思地说:“你喝咖啡的顺序和现实中看人的顺序是正好相反的。我们先看到的往往是包装过之后变了味道的,就像是咖啡中加了奶,看上去是柔滑的,品下去我们会感受到一点点甜,而到了最后就只剩下苦了。”月亮摇摇头说:“也许有些人是你说的这样的,但有些人是越品越好的。”乔飞点点头,似乎有些赞同:“也许你说的对,就像你,我先前品你和现在品你就不一样了,你是那种越品越有味道的女孩。那你品过罗四维这个人没有?他是你说的哪种?”月亮毫不犹豫地回答:“后者”,乔飞叹息道:“那我一定是你说的前者了,发生了这样的事,你难道还没看明白罗四维是个怎样的人吗?你看在培训部局势不明朗的时候,他根本不管你的死活,等你打开局面之后,他就开始维护你,前面答应你让你掌握培训部的财权,后面培训部营利之后,他又杯酒释兵权,这不是卸磨杀驴吗?你现在还认为他好吗?”月亮坦荡地看着乔飞说:“罗总不是你说的那种人,这件事原本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全,罗总的处理没有什么问题。”乔飞不再坚持说:“那你就慢慢品吧,要不咱们换个话题。”月亮把头扭向窗子,似乎在看外面的街景。乔飞回味似地悠然说道:“那天在海鲜酒楼,我第一次跟你说让你做我**的时候,你也是这样静静的不说话,好像心不在焉,你知道吗,这时候的你最美。”月亮不愿意跟乔飞继续谈话说:“乔总,我不想咱们之间有什么工作以外的话题,我还有事,要先回去了。”乔飞没有挽留只是说了一句:“我原本以为可以征服你,但是发现被你征服了,你就算是珠穆朗玛峰我也要爬上去。”乔飞的话音刚落,就听见隔壁黄阳阳咯咯的笑声,黄阳阳的声音传过来:“晓星,你知道每年会有多少人为征服珠峰而死吗?听说随处都会看见一具具白骨,但就算是这样还是总有人想爬上去。”黄阳阳的声音吓了月亮一跳,她禁不住回头看看隔壁,又尴尬地望望乔飞,乔飞淡定地笑笑说:“我忘了,你身边还有两个护法呢,怎么是来取我骚扰你的证据吗?月亮,我不怕,我现在不是骚扰你,是在追求你,我不是让你当我的**,而是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女朋友。”
乔飞对月亮也真的开始下功夫了,对黄阳阳和白晓星也开始留意起来。这天下班乔飞在公司门口看到一辆宝马mini停在那里,此时黄阳阳、白晓星和月亮一起走了出来,
mini上缓缓下来一个五十岁左右微微有些发福的男子,男子喊了一声:“阳阳!”,黄阳阳走了过去,有些责怪地问道:“你怎么来了?”男子讨好地笑道:“今天是你的生日,这辆mini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怎样,喜欢吗?”黄阳阳似乎不太领情,白晓星拽拽黄阳阳的衣角,黄阳阳拉着白晓星和月亮上了车。乔飞似乎有些想明白了,为什么工资甚微的黄阳阳能够穿得起那么多大品牌的衣服。
送车的男子正是黄阳阳的父亲黄世达,黄世达中年丧妻,作为一个成功人士,难免会在风月场所应酬,在黄阳阳心中这个父亲一点也不庄重伟岸,多年来黄阳阳从未接受过黄世达身边的任何一个女人,黄世达宠爱女儿,且身边的女人都是追名逐利而来,因此一直没有再娶。乔飞以男人的惯性思维认为黄阳阳一定是被富商**,一个大家千金怎么会区区为了几千块钱在这里屈居这样的职务。
黄世达想带着黄阳阳和她的闺蜜们去饭店为黄阳阳庆祝生日,黄阳阳早就吃腻了那些山珍海味,白晓星说干脆回家给阳阳做顿老家的饭菜,黄阳阳点头同意了。
湘妹白晓星做了一桌子丰盛的湘菜,黄世达对晓星的手艺赞不绝口。饭后月亮连忙收拾碗筷,黄阳阳躺在自己屋里偷懒,客厅里白晓星陪着黄世达聊天,黄世达给白晓星讲了些黄阳阳的童年趣事,眉宇之间充满着父亲的慈爱,完全不像一个平日里机关算尽,惟利是图的商人。说起现在与黄阳阳的关系,黄世达面露苍凉之色,女儿已经长大了,与自己并不亲近,再过几年将要嫁人自立门户,想想暮年的生活,难免会有孤独失落之感。白晓星童年丧父,家里只有多病的母亲和一个只知道闯祸的留了两次级的上高中的弟弟,不知怎样宽慰眼前这位慈祥的父亲,同情之心油然而生。黄世达阅人无数,尤其已经经历了无数女人,白晓星不经意间对他的关怀,让他捕捉到了一丝真意,心里竟然莫名的有些感动。黄世达近似恳求地跟白晓星说:“晓星,看得出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叔叔想拜托你一件事,阳阳从小被我宠坏了,这孩子太不懂一个做父亲的心,在她心里,你和月亮比我还要亲,你们没事就多来家玩,这样我也可以经常见到阳阳,平时有些话你也劝劝她,你们的话她兴许能听进几句。”白晓星点头应允,这时候月亮也已经把厨房打扫干净进来了,黄世达连忙说:“晓星、月亮,你们去跟阳阳玩吧,别陪着我这个小老头了。”
月亮和白晓星来到黄阳阳的闺房,黄阳阳正捧着少年时代跟母亲的合影发呆,散发着与她平时根本不发生任何关联的娴静与忧郁之美。黄阳阳对月亮和白晓星说:“你们看,这就是我妈妈,漂亮吧?”照片中黄阳阳的母亲是个标致的美人,想必年轻的时候比黄阳阳还要漂亮。白晓星有意缓解黄阳阳和父亲之间的关系说道:“真漂亮,难怪黄叔叔这么专一,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再婚。”黄阳阳冷笑了一声说道:“专一?他找过的女人恐怕手拉手能成北京皇城根的护城河了。”白晓星规劝地:“阳阳,其实这也不能全怪黄叔叔,你想想你妈妈去世的时候,他正值盛年,又那么成功,不管怎样他没有再娶,就说明你妈妈在他心中的地位是别的女人无法替代的。”黄阳阳反驳道:“晓星,你跟我爸聊了这么一会儿就被洗脑了吧,也是,我爸可是专门对付女人的高手,你们以为他是长情吗?那些都是骗你们这些小女孩的鬼话。再婚对他有什么好处?现在他随便花点小钱就有一堆女孩往他身上扑,结了婚他赚的钱都得分人家一半,他可是老油条,算计着呢。当年我妈跟他可是贫贱夫妻,跟着他辛辛苦苦半辈子,把脸熬黄了,熬皱了,熬到他有钱了,以为熬出头了,结果他连家都舍不得回了,剩下的只有熬着夜等他,后来我妈得了癌症,都晚期了也没见他陪了几天,我妈去世的时候,他正带着小蜜在外面应酬,连最后一眼都没见到。”黄阳阳说到伤心的地方哭了起来,说得月亮也禁不住跟着伤感起来,白晓星一边给黄阳阳擦着眼泪一边劝说着:“阳阳,你的心情我都理解,你知道吗,我还不怎么记事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我们家穷的叮当响,为了拉扯我和弟弟,妈妈这么多年累了一身的病,从小我就要想办法给家里赚钱,为了让我上大学,妈妈去亲戚家借钱,都恨不得给人跪下了。家里连张父亲的照片都没留下,我现在已经记不起爸爸长什么样了,有时候我多想,不管他是一个怎样的父亲,能在我身边就好,就算我再累,再辛苦,有他在,心里也总是踏实的。”白晓星本来是劝阳阳,劝着劝着倒把自己的眼泪劝出来了,月亮听着两个闺蜜说起她们的不幸家世,才发现自己原来是那么幸福。黄阳阳哭了一会儿说道:“晓星、月亮,这么多年在我爸身边算是把男人都看明白了,饱暖思**这句话一点没错,你们和我的情况不一样,我爸再不好,好歹给我留下这份家业,这辈子就算是不嫁人,吃喝一辈子没有问题。你们将来找一定要趁年轻选个成功人士,别想着跟他共同奋斗,像我爸爸这样感觉让我妈妈衣食无忧就对得起这个糟糠之妻了,大把大把的钱还不是花在外面那些小妖精的身上,男人没钱的时候,需要你跟着吃糠咽菜,对你专一是他没有变坏的本钱。等他一旦有了钱,就会嫌弃你不够年轻、不够漂亮,不够档次。把自己包装的多道德,多有责任心似得,不抛弃你就是对你最大的恩赐了,就跟扶贫似的。你要是要求他专一,倒好像你人心不足蛇吞象,你要是逼他逼的紧了,正好给了他抛弃你的借口。因此跟着他们受穷,一点价值都没有。”
办公室里黄阳阳一个人在制作部整理文件,乔飞进来了。黄阳阳眼睛都没抬一下说:“月亮不在。”乔飞没有走的意思,坐在黄阳阳对面说:“我来就不能是找你吗?”黄阳阳冷笑道:“乔总能有什么事找我啊,难道美工部的铅笔又用完了?”乔飞亵玩地说:“买铅笔这种事怎么能让你黄大小姐去做呢,我来关心下你们培训的进展。”黄阳阳说:“对不住了乔总,咱们公司不允许越级汇报,你要了解情况,上面有罗总,下面有月亮,可轮不到我跟你说。”乔飞笑了:“你倒是挺懂规矩的,咱们公事儿聊不上就聊点私事怎样?”黄阳阳说:“现在是上班时间,公司里的规矩是不能谈私事。”乔飞说:“我来了解下员工的个人情况,你说这算私事还是公事呢?”黄阳阳见乔飞赖着不肯走就索性放下手头的事情说:“好吧,反正你是领导,是公事还是私事都是你一句话的事儿,请您训示吧。”乔飞颇有不甘地说:“我怎么说也是这个公司的COO,董事们跟我说话都留着点余地,你们培训部是火药库吗,每次来都闻到一股火药味。要说月亮有罗总给撑腰,狐假虎威,总感觉高人半头也就罢了,你和白晓星也一天盛气凌人的就让人莫名其妙了,我原来以为你和白晓星是仗着月亮横冲直撞呢,后来才发现,原来是月亮仗着你们才那么有底气。”黄阳阳倨傲地说:“乔总没事是来找事的吗?对不起,我事多着呢,奉陪不起。”乔飞说:“不敢,不敢,我只是有些好奇,后来才发现原来啊是你黄小姐手腕高,那位送宝马mini的大叔出手挺阔绰啊,可见对我们黄小姐还是动了真心的。”黄阳阳终于听明白了,原来乔飞是把她和父亲黄世达的关系误解了。黄阳阳噗嗤一笑说道:“你还说对了,倒真是有个大老板愿意给本小姐花钱,我呢还不太给面,不过这是我的私生活吧,咱们公司也是个私企,难不成乔总不抓业务倒抓起作风问题来了?”乔飞说:“别误会,我只是看你黄大美女奇货可居,特来寻寻价。”黄阳阳深恶乔飞的油腔滑调,以暴制暴地调侃着:“那乔总问完价打算怎样呢?是打算**我呢还是给我拉皮条呢?”乔飞不知道黄阳阳在戏弄自己,以为黄阳阳是那种随便的女孩。上次黄阳阳偷听到乔飞在咖啡厅对月亮说的话,乔飞尽管并不担心什么,但总归感觉被人窥探了自己的隐私,而自己对人家还一无所知,有点感觉亏得慌。见到黄世达送mini给黄阳阳,自以为无意之中发现了黄阳阳的短处,挑逗一下黄阳阳找找心理平衡,结果反被黄阳阳挑逗的心里痒痒起来,黄阳阳随意地斜靠在椅背上,凸凹有致的体态婀娜地弯曲在那里,像一只魅惑的猫。黄阳阳不像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那样单纯,父亲的所作所为让她过早的有些社会化。一直以来,黄阳阳的追求者在她们三个好友之中是最多的,黄阳阳向来不把感情当回事。黄世达对女人的态度也代表了很多男人对女人的态度,黄阳阳索性用玩世不恭来消极地对抗男人对女人的轻视,这一切在乔飞眼中都化为一些引诱的信号。乔飞感到自己再不迎合一下就有点不解风情了,乔飞从桌子对面把黄阳阳的手拉过来说道:“男女这回事,那是买方市场和卖方市场的双向选择,我到底是买家还是中间商,要看黄大美人开什么价,有没有目标客户。”两个人正明枪暗箭地交手。偏在这时月亮回办公室拿资料,推门进来恰看到如此情景,一下子呆住了。乔飞尴尬地想把手撤回来,黄阳阳反而一把抓住乔飞的手对月亮说:“月亮你来的正好,咱们乔总想问我的价钱,你帮我算算,我大概值多少钱。上次黄总出的价是什么来着?喔对了,一辆宝马mini,现在乔总要来竞价了,怎么也不该比这个价格低吧?”月亮被黄阳阳越说越乱,黄阳阳说:“月亮,黄世达送我车的事儿乔总知道了,怕我跟了这么一个大叔委屈了,所以想给我找个更好的买主。”月亮这才知道是乔飞误会了,连忙说:“乔总,送阳阳车的人是她爸爸,黄叔叔是个企业家。”乔飞这才知道自己出丑了,也有些挂不住,甩开黄阳阳的手出去了,只听见身后传来黄阳阳**的笑声,像掷地有声的锤子,一声声把他虚妄的威严外壳敲碎,尊严侧漏了一地。月亮责怪地看了黄阳阳一眼说:“你也太淘气了。”黄阳阳说:“这种男人活该碰上我,不趁机好好耍耍他,他还以为自己是皇上呢。”月亮说:“他不是皇上,但也总算是我们的领导,你这样得罪他有什么好处。”黄阳阳无所谓地说:“好处就是我解了气,又帮你出了气,大不了把我炒鱿鱼,难道我害怕丢了这份工作不成,每个月的这点工资怕是连我一个月养车的钱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