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人已经习惯把灵魂穿在外面衣冠楚楚的去原谅**裸的行为,好像灵魂与行为可以各自独立去诠释,那样的灵魂其实不过是囊内空空的糖衣,而真正的灵魂是严谨而苛刻的,灵魂必须指导行为才是一个完整的真正的灵魂,你不时刻的用行为去锁定灵魂,灵魂就会逃之夭夭,灵魂与行为的分裂最终导致的不是人格分裂,而是人格完全成为相对于自己而言,那个不美好的甚至卑劣的角色。
有时候我们被扒光了,还要拍着巴掌为穿戴我们皮肤的人喝彩,恭喜他们的获得的脸面和身价!
“水纹珍簟思悠悠,千里佳期一夕休。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晓星与黄世达提出分手之后,为了彻底断绝与黄世达的联系,索性换了手机号码,这并没有缓和与黄阳阳的矛盾,反而让黄阳阳更加认定黄世达与晓星的关系并不单纯、牢靠。在她看来晓星不过是利用了自己对她的信任,在黄世达最空虚的时候钻了空子出,卖了自己,对晓星更加蔑视。尽管她尽量不让自己把个人感情和工作混淆起来,没有在工作上刁难晓星,但是两个人已经无法在工作上配合了,她不给晓星分配任务,基本上不与晓星发生交集,晓星在培训部彻底被悬置起来。月亮也知道挽回晓星和黄阳阳的关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看着晓星在公司的处境,也十分为她担忧,但又没有合适的时机帮助晓星。
公司马上就要开年会了,组织公司年会的事情就落在了月亮的身上。月亮想起晓星以前作为系组织委员,系里的春节联欢都是晓星组织的,为了让晓星有展露才华的机会,索性把这件事交给了无事可做的晓星。晓星知道她需要这个机会摆脱自己现在的境遇,十分用心卖力,月亮在一边暗中协助,两个人比以往接触更加频繁。黄阳阳看在眼里,心中更不是滋味,觉得月亮倾向晓星,和晓星一样背叛了与自己多年的感情。
年会这天,会场布置的很有特色,董事会借着这个与民同乐的机会与员工拉近情感,首先罗四维新年致辞:“今天,我有一个梦想。我梦想有一天,幽谷上升,高山下降;坎坷曲折之路成坦途,圣光披露,满照人间。这就是我们的希望。我怀着这种信念执着动漫梦想。有了这个信念,我们将能从绝望之岭劈出一块希望之石。有了这个信念,我们将能把中国动漫的嘈杂声,改变成为一支洋溢民族之情的优美交响曲。”罗四维只简单的修改了马丁·路德·金在华盛顿林肯纪念堂发表的著名演讲的几个字,但却让人振奋神往,在中国动漫之轮上,太需要他这样胸怀抱负的舵手,月亮被罗四维那充满磁石一样引力的声音牢牢牵引住了,她的目光异常明亮。接下来是员工的才艺表演,员工们也把自己看家的才艺,都倾尽所能地展现出来。年会开到一半,罗四维带着一位金发碧眼的神秘人物出现了,月亮眼前一亮,此人正是自己在杭州动漫节上认识的劳伦斯,罗四维隆重宣布劳伦斯已经与公司签约,加盟到魔漫的创作团队中来。劳伦斯的加盟,是魔漫殿堂在动漫界更上一层楼的信号,年会变成了一个誓师大会,董事会宣布了公司开发原创项目的决心。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劳伦斯身上,仿佛劳伦斯是一个君临天下的国王,在接受群臣的顶礼膜拜。劳伦斯雍容地环视了一下四周,当他的眼神落在月亮身上的时候,并没有惊讶,而是会心地冲月亮笑了一笑,这一笑足以让公司所有的女员工为之倾倒,似乎这个微笑是她们每个人的个人专属。“盛大”的接待礼持续了一段时间,年会进入到下一个环节,劳伦斯终于解脱出来,他来到月亮身边,轻轻拉起月亮的手在唇边吻了一下说:“亲爱的Diana,我说过我们会再见面的!”月亮也非常兴奋地说:“真没想到你会来我们公司,真是太巧了。”劳伦斯说:“这不是巧合,是你,还有《亚特兰蒂斯》让我关注到了魔漫,所以当魔漫向我发出邀请的时候,我就来了。”月亮说:“谢谢你还记得我。”劳伦斯认真地说:“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就注定我不会忘记你的。”月亮礼貌地笑了,她并没有把劳伦斯的话特别放在心上,认为这不过是劳伦斯习惯性的礼节性恭维。正在这时会场的主持人白晓星突然向劳伦斯发起邀请,让劳伦斯上台表演节目。劳伦斯被大家热烈地请上台,他事先没有什么准备,见旁边乐池里有不少西洋乐器,于是就随手捡了一管风笛,熟练地吹了一段苏格兰的民间乐曲。轻快、欢愉、跳跃的曲调台下听得如醉如痴,将人引入这样的画面:清风飘过秀美的山峦,在幕色中一如往昔的平静,将躁动的云雀轻抚的如甜睡中的婴儿,休憩在煦暖的春天里。一曲过后,大家闹着让劳伦斯继续表演,劳伦斯又即兴跳起了踢踏舞,尖尖的白色短靴,欢快地律动,在地板上摩擦拍击出的鼓点般的节奏,充满着幽默、诙谐。也许是生长在一个开放的国度,劳伦斯似乎是浑身都活跃着艺术的基因,他像一个魔术师,总能不经意间变幻出你意想不到的才艺,好像就像鱼会游泳,这些都是他先天本能的艺术表现力、感染力,不是后天勤学苦练就能达到的。
轮到晓星和月亮表演了,为了烘托晓星的琵琶,月亮选择了吹埙,在古乐中埙难以撑起一支完整的曲调,因此大多以配乐形式出现,在乐器方面月亮本来擅长的是古琴,现在她只想作为晓星的配角,可见她对晓星的良苦用心。月亮的苦心没有白费,其实晓星从小并没有受过专业的音乐训练,贫寒的家境根本无法承担这奢侈的爱好,倒是进了大学,因为戏剧学院得天独厚的艺术氛围与条件,晓星才有幸在业余时间触及了琵琶。短短的四年,当然不足以让晓星成为这方面的高手,但在一群对乐理一窍不通的门外汉面前卖弄一下却绰绰有余了,反正他们看到晓星抱着琵琶端庄的样子,玉指拨弄琴弦的优雅,就足以联想到《琵笆行》中“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了。但响如裂帛的琵琶声并没有掩盖住月亮那已化境的如泣如述呜呜咽咽的埙声,袅袅余音,声声入情,更牵动着每个听者的思绪。月亮平时并不打扮自己,为了彻底摆脱花瓶的浮名,月亮平时刻意的让自己平凡些,鼻子上一直架着那个没有度数的白色宽边的板材眼镜,少了几分柔媚,倒多了几分文气。今天为了更好地展现古乐的意境,月亮将平时吊得高高的马尾辫松散下来,顿时长发及腰,就像是涓涓流下的一帘黑色瀑布,又像一条长长垂下的织得细密得天衣无缝的黑色绸缎,因为多年没有修剪过头发,头发的尾端有些参差不齐,不似上面的头发那般厚密,像是坠了一段黑色的半透明的轻纱,又像是一齐细密的流苏。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薄棉对襟盘扣的中式长褂,这衣服若是穿在别人身上,多少有些练太极拳的嫌疑,但穿在弱不胜衣的骨干的月亮身上,倒有些飘逸的仙气。晓星见月亮这样的装束打扮不适合再带着那煞风景的眼镜了,索性强行帮月亮摘了下来,月亮那张无可挑剔的精致的面孔展露无遗,瞬间便艳惊四座了。台下的罗四维与乔飞这是第二次见到月亮除去眼镜,第一次还是在她面试的时候无意中挤丢了先前那副眼镜,只是那时候的月亮一脸狼狈,哪有今天有备而来的这般淡定。劳伦斯早就看得入了神,劳伦斯在国外见过各式各样的美女,但是那些美太过直白了,直白的只剩下了不知疲惫的明艳,在那里持续着释放刺眼的光芒,若这世界上只有白天而没有黑夜,只有风和日丽而没有绵绵细雨,只有酷夏而没有寒冬的话,恐怕世人也会对太阳厌倦吧。劳伦斯一直对遥远的那个神秘的东方国度充满着幻想,他梦里期待过的神秘的东方女郎终于经月亮的样子而真实起来,见到月亮的第一眼,他已经被一种莫名的引力牵动,现在这引力已经变成了磁石,将他牢牢地吸附住了。
劳伦斯来到公司之后,公司的氛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质疑制作部原有的僵硬的制作模式,在午休或下班的时候,经常组织制作部的员工做一些拓展训练或是解放天性的活动,创作气氛空前活跃。其他部门的人也像看热闹一样看着他们时而用肢体模拟各种动物,时而倒立、跳远,对着镜子做出各种古怪的表情。动画的许多设计,源于合理想象与夸张,在劳伦斯的带动下,制作部的员工们长期被束缚的思想,像是解开了枷锁,制作出来的作品较以前更为生动、形象。劳伦斯是一个非常open的人,经常把一些围观者拉到他们的活动中来,这样员工之间交流的机会更多了,常常笑声一片,公司凝聚力也增强了。每天一早来策划部跟月亮说一声“hello”似乎成为劳伦斯的生活规律,不太忙的时候也经常泡在月亮的屋里,跟月亮学学唐诗宋词元曲之类的。那些对劳伦斯芳心暗许的女孩们为了能增加跟劳伦斯接触的机会,也有事没事的往月亮屋里跑,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劳伦斯整天被一群女孩簇拥环绕着。劳伦斯游历过许多国家,他像马可波罗一样给大家讲着各国的奇闻趣事,弄得这些女孩子就像是听评书似的上了瘾,月亮的屋子人气十足。黄阳阳第一次真的被一个男人吸引住了,和劳伦斯相比,她以往认识的男孩子都太过平庸。她向月亮暗示了对劳伦斯的好感,月亮心里有数,有意无意地向劳伦斯打听他有没有女朋友。劳伦斯告诉月亮,他现在还没有,也许很快就有了,这个消息让黄阳阳振奋。为了听到关于劳伦斯的故事,黄阳阳又开始经常找月亮了,两个人的关系这才真正解冻。月亮为了缓和黄阳阳和白晓星之间的矛盾,经常在劳伦斯和黄阳阳在的时候悄悄将白晓星叫过来,劳伦斯的风趣总是能让僵持的气氛缓解,再加上黄阳阳为了给劳伦斯心中留下自己美好的形象,也不好表现的不通人情世故,总算冷漠而客气地冲晓星点点头,尽管她心中还充满着对晓星的鄙夷,但想想晓星与父亲分手,最重要的原因还是顾及她们以往的情分,也就“宽大”的不予追究了,晓星也以为一切就这样过去了。
新绿蜷曲在枯黄里,如生命更新在身体里,只有阳光看得见的角落,珠胎暗结着的倾城明艳,摆脱了时间的评判,那些被现实锁住的目光,不配看到,更不配得到…似乎上天有意捉弄晓星,晓星这个月的经期迟迟不肯到来,并且开始恶心乏力,她悄悄买了张验孕纸测试了一下,现实的结果是阳性。家庭残缺的晓星是个亲情观念很强的人,对黄世达刚刚熄灭的感情因为这个腹中的胚胎而再次燃烧起来了,几番犹豫之后她终于拨通了黄世达的电话。
晓星当时的决然离开,使黄世达更加认识到晓星的宝贵,以前他只知道晓星并不像以前接触的女孩那般现实,但没有想到晓星这样尊严而不物质,在这个尽人言利的时代,晓星就像是一颗已经矿封已久、停止开采的宝石,那么稀缺珍贵,再没有什么女人能够进入他的法眼。黄阳阳依然决绝地对他无法原谅,在痛失晓星的这段日子,黄世达也想过放弃,毕竟女儿的身体里有着他生命延续的血脉,他也想过牺牲与晓星这段前途多舛的来之不易的感情,去维护父女的亲情,但是黄阳阳的冷漠、自我已经让他倍感疲惫和寒心。他感觉自己真的老了,想想怀抱着晓星的时候,他感觉自己里的身体里似乎将要抽出生命的新芽,连呼吸的空气都似乎注满了春风里芳草的气息,只有与晓星在一起,他才像是真的为自己活着。他试图跟晓星联系,奈何晓星总是拒绝见他,现在晓星主动联系他,黄世达欣喜若狂。
晓星看到黄世达鬓边飞白了几根银丝,眼角平增了几条鱼尾,暮年之气又重了几分,见到她之后原本黯淡的脸色竟然红润了许多,眼睛也一下子亮了,禁不住又是感动,又是心疼。黄世达见白晓星的眼神中流露出的关爱,心里竟有些酸楚,忍不住拉住晓星的手,手心里潮潮的有些微汗,晓星乖巧地依偎在黄世达怀中,强烈的妊娠反应似乎减轻了许多。此刻那原本不适应的感觉倒令她充满了母性的幸福,对黄世达那介于对父亲的爱意已经清晰地转变了,他是她真正的男人,是她孩子的父亲。黄世达温柔地轻抚着晓星的脸颊说:“晓星,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晓星不由自主地说道:“世达,我也想你。”两个人充满灵犀地静默着,时光不知不觉地滑过,晓星欲言又止,只想让此时的温情停留的更久一些,怕她接下来的话打破此时的美好。也许要这个孩子只是她一厢情愿,也许黄世达会做出一个让她痛彻心扉的决定。黄世达看出晓星有事要说,就鼓励她说:“晓星,你是不是有话要说,不要有什么顾虑,你什么话都可以对我说,只要不是分手,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晓星拉着黄世达的手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肚子,柔弱地说道:“世达,我有了,我要做妈妈了。”黄世达惊喜地用手抬起晓星的下巴说:“真的吗?”晓星点点头说:“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想用这个孩子来跟你谈什么条件,你是孩子的父亲,我只是感觉你应该知道。”黄世达望着晓星,又看看她的小腹,尽管晓星的体形还没什么变化,但是胸部不再似以前那样扁平,比先前丰满多了,以至于衣服似乎有些紧,要撑开胸口的扣子呼之欲出。晓星真的已经是个女人了,就像是他亲手制作的一个作品,眉宇、体态都和以前判若两人,这激起了他的豪情与自豪。一个五十岁的男人,让一个二十五岁的女孩怀上了自己的孩子,仿佛在宣告,这个男人和小伙子一样年富力强,不管是对男人还是一个雄性动物来说,这都意味着力量和荣耀。黄世达从儿女情长变成了往日的英雄气概,他坚定地对晓星说:“晓星,你对我还有怀疑吗,这个孩子,为了我,生下来好吗?”晓星似乎有些不相信听到的话,确认地问道:“世达,你说的是真的吗?”黄世达紧紧把晓星抱在怀中说:“傻孩子,当然是真的,谢谢你,晓星,谢谢你。”多年来黄世达除了对女儿黄阳阳的内疚之外,还对没有好好教育孩子这件事深深地遗憾和后悔,阳阳就像是一个刚刚学做饭的厨师闷出的一锅夹生饭,令这个父亲如噎在喉。此刻晓星就像是怀着普世圣婴的圣母,来给他弥补这个缺陷的机会,这个孩子来得无比崇高神圣。黄世达甚至开始想象着怎样眼看着孩子呱呱坠地,怎样在他面前蹒跚学步,怎样跟着他咿呀学语,他当然要这个孩子。
黄世达发誓不再让晓星受一点委屈,他陪着晓星不停地逛商场,买首饰、衣服。晓星说:“别买了,我这肚子会一天天大起来的,这些衣服很快就穿不上了。”黄世达一副大男子主义地说:“我的女人怎么能穿的那么寒酸,穿不上了就换,给你买衣服的钱我还是有的,再说你年轻,生孩子恢复的快,这些衣服很快你就又能穿了。”黄世达劝晓星干脆辞职在家安心养胎,晓星见黄世达每天都一大堆的电话、应酬,想想在家也无事可做,何况晓星并不是那种想一辈子呆在家里靠男人养的女人,前一段时间在单位呆的不顺心,也曾经有换工作的打算。刚刚开过年会之后,公司领导们对年会的效果非常满意,一曲琵琶,已经奠定了她在同事们心中的形象,她和月亮都同属于秀外慧中,深藏不露的才女典范。晓星渐渐打消了辞职的念头,过不了几个月她就要待产了,换工作就更不符合时机了,因此晓星还是坚持上班,而黄世达也怕晓星呆在家里会孤独,不如有个地方常常去散散心,反正现在晓星的工作也不累,权当是消遣了。黄世达怎么舍得让晓星继续去挤公交,就派了自己的专车每天接送晓星,这样一来还哪瞒得住跟晓星在一个公司的黄阳阳,黄阳阳又大闹了一场,但黄世达已经很坚决地要娶晓星了,这一次他非但没有跟女儿妥协,反而直接带着晓星去民政领了结婚证,即便黄阳阳为此再次跟他决裂,他也置之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