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女人一台戏之最终幻想 第四章醉卧沙场君莫笑(02)
作者:燕非子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晓星跟黄世达领证之后,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家乡的母亲。本来晓星不打算操办婚事,但是思维保守传统的晓星的母亲却不同意。黄世达也不想这样委屈了晓星,所以打算还是小范围操办一下,只通知了自己的少数亲朋好友,白晓星也只告诉了月亮一个人。这几件事原本是要瞒住黄阳阳的,但是黄阳阳还是得到了消息,婚礼那天不请自来,当着众人的面例数黄世达的薄情寡义和晓星的忘恩负义,气得晓星的母亲险些昏过去,晓星的弟弟正值血气方刚的年龄,哪能容得下黄阳阳这样侮辱姐姐,虚张声势地上去打黄阳阳。多亏众人和晓星在一边使劲拉着,没有触及到黄阳阳分毫。黄阳阳哪里受得了这气,将晓星骂得更甚了。黄世达实在听不下去了,上前对黄阳阳说:“阳阳,不要闹了,爸爸虽然不称职,但是抚养你这么大,让你过比大多数孩子都好的生活,你的要求爸爸也从来没有拒绝过,我生你育你,并不欠你什么,现在你成年了,我年龄也大了,单身了十几年,现在想找个伴,不过分吧?你不要这么自私,这么欺负我,这婚我结定了,你要是认我这个爸爸,就祝福爸爸和晓星能够幸福美满;你要是不认爸爸,现在你也能独立生活了,爸爸也没什么负担和牵挂了,随你去闯、去飞好了。”黄阳阳见父亲为了晓星甚至可以跟自己断绝父女之情,又是伤心,又是仇恨。晓星怕黄世达把话说绝了,后面不好收场,连忙隔在父女之间对黄世达说:“世达,阳阳不能接受我,这也是正常的......”晓星话没说完,黄阳阳憎恨地打断了晓星的话:“白晓星,你还要不要脸,我用不着你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我告诉你,我爸身边的女人那么多,我还没见过比你更骚、更贱的。”黄阳阳一边说一边推了晓星一把,晓星没有防备,身体一倾斜,肚子撞在酒桌上,下意识担心腹中的婴儿,忍不住皱着眉用手抚摸肚子。晓星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此时已经是黄世达心头的两个宝贝,怒火冲昏了黄世达的头脑,他扬起手用足力气给了黄阳阳一个嘴巴。这是他第一次打女儿,黄阳阳脸上火辣辣地疼,耳朵一阵轰鸣,头脑发胀,气得失去了理智,大声喊道:“黄世达,你因为那些野女人气死我妈,现在又为这个贱人打我,想让我祝福你们没门,我现在就不活了,让你后悔一辈子。”黄阳阳说完就向外跑去,黄世达在挥出手去的瞬间已经后悔了,现在见女儿不顾一切的跑出去,怕女儿真的想不开连忙追了出去。

  黄世达眼见着黄阳阳向车流不息的马路奔去,在忙追着喊道:“阳阳别跑,小心。”黄世达只顾着安慰女儿,竟不知道自己的血肉之躯已身陷险境,一辆奔驰而来的轿车来不及刹车,伴随着“嘭”的一声,黄世达的身体飞了出去......

  太平间里黄阳阳注视着父亲那张冰冷僵硬的脸,从小到大,父亲对自己溺爱的画面一幕幕闪过,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是那么贪婪,也许以前,她不是真的责怪父亲对母亲的冷落,而是责怪父亲为什么要把那些原本属于她的爱分给了那么多不相干的女人。她从没想过,最后与父亲的相见镜头,竟是怒目相向,彼此憎厌,这个冷冰冰的画面就永远的定格在她的生命中了。她曾经想象过,有一天当父亲已至暮年,才会发现什么叫做血脉相连,这个世界上还会有哪个女人比女儿更爱他,那时候她会原谅他,接受他,让他温馨地度过最后的岁月。然而父亲却带着对另外一个女人的爱离开了这个世界,他临死之前还是那样的义无反顾地维护着眼前那个正在握着父亲的手啜泣的女人。那个鹊巢鸠占的女人,似乎理所应当地恬居着黄世达未亡人的位置。黄阳阳一把拉起白晓星一边往外推着一边喊道:“滚出去,滚出去,是你害死我爸爸的,是你害死我爸爸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不幸像细菌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繁衍着。年轻的女儿新婚丧夫,晓星的妈妈哪里承受得了这样的打击,一下子病倒了。晓星把母亲送到医院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母亲得了癌症,急需治疗,昂贵的治疗费用迫在眉睫。倒是晓星的弟弟提醒晓星,她腹中怀着的是黄世达的骨肉,是有合法继承权的。但晓星万万没有想到,黄阳阳竟然拿出一份遗嘱,这份遗嘱是黄世达生前立下的,只有黄阳阳才是黄世达全部财产唯一的合法继承人。黄阳阳带着恨意和嘲笑对晓星说:“我说的没错吧,你图的还不是我爸爸的钱吗?现在我爸爸尸骨未寒,你就来想着分遗产了。你是不是早就设计好了,当一个二十五岁的富孀,拿着我爸爸的钱再去找一个小白脸。你别做梦了,你以为你真是我爸爸什么人吗?现在你知道了吧,我爸爸心里只有我,你不过是一个他嚼烂了的口香糖。”晓星彻底呆住了,她知道自己没法去责怪刚刚过世的丈夫,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是谁也设想不到的。然而她又不能不心寒,也许黄阳阳说得对,只有这个女儿才是他真正的至宝,她和她腹中的婴儿又算得了什么呢?但是现在她又怎能不低下头来,母亲正在医院里等着救命钱,她恨不得跪下来哀求阳阳能给她些钱度过眼前的难关,哪怕是借。但是阳阳冷冷地说:“你还有脸求我?你当初处心积虑地抢走我爸爸的时候,你考虑过我一分的感受吗?再说你别忘了,你弟弟那高价的学费还是我家掏的呢,我告诉你,从今以后,你别想再从我家这里拿到一分钱!”

  肆虐的寒风中,晓星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她的小腹已经微微有些隆起,腹中的胚胎已经暗暗孕育了三个月了。现在这个未出世的孩子不再是她的幸福,而是一个她无法承受的生命之重。今后她要独自面对母亲高额的医疗费用,要面对弟弟昂贵的学费,难道她还有能力去抚养一个在这世上无依无靠的没有父亲的孩子吗?没有时间去想了,也没有其他的路可以去选择,晓星狠狠心向医院走去。

  晓星躺在手术台上,她的腿已经被固定住了,她感觉到医生在用一个坚硬的东西撑开她的下体,从那个只有黄世达才到达过的地方,插入了一个冰凉的铁器,她的心彻底地冷却了,她没有眼泪,只是感到坚硬。冷冰冰的坚硬正残酷地在她**内试图割下一块肉来,这彻骨的痛在意想之中,却在她承受之外,她的心肠也跟着变得冰冷、坚硬起来。月亮守在妇产科手术室的门外,里面传来晓星惨烈的哀嚎,月亮感觉仿佛此时自己也在亲临着那疼痛,她浑身都打起了冷战,拳头不自觉地伴随着晓星的惨叫声收紧,指甲都几乎陷到手心里了。

  晓星在病床上盘算着她不得不盘算的未来,她绞尽脑汁地在想她还有什么可以去解决眼前棘手的钱的问题。她还有什么呢,那只勉强能糊口的工资已经一点点地被琐碎的生活细节消耗殆尽了,现在她只有一堆黄世达为她买的华而不实的衣服和首饰。月亮知道晓星急着用钱,把自己仅有的一点积蓄拿出来交给晓星,晓星对月亮说:“月亮,帮我做一件事吧,我听说北京有一些典当行,我有些首饰你帮我拿去当了吧。”

  月亮已经倾尽所能地去帮晓星筹钱了,然而却依然堵不上那个无底深渊。一天黄阳阳甩给月亮一个存折说:“把这个给白晓星,我们黄家不拖欠这点她**的钱,但你不要告诉她这钱是我给的。”月亮知道黄阳阳不像她自己展现的那样刻薄,她只是把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情和善良冰冻了起来。黄阳阳这样做也不是想当什么做好事不留名的雷锋,她永远不会原谅晓星夺走了自己的父亲,但也没法见死不救。黄阳阳给的钱并不很多,她只是大概估计了一下晓星目前的花销,这倒不是因为吝啬,事实上她也真的所剩不多,黄世达表面上资产雄厚,但为了扩大业务,在银行贷了不少款,他去世后,项目停滞,公司人心涣散,客户见风使舵,很快就资不抵债。一直养尊处优、不问世事的黄阳阳哪处理得了这样的事情,再说她也原本不上心钱的问题,索性把这烂摊子甩给至亲,打点清算,最后留下的也就是她现在住的房子了。一番东凑西借之后,晓星算是把眼前的难关支应过去了。

  2003年,魔漫的培训已经做了一年,问题接踵而至,远程教育投入的钱如石沉大海,久久不见收益,而此时非典正在北京城里制造着恐慌。外地人对北京谈虎色变,避之不及,哪里还敢来首都凑热闹,培训部持续了几个月都没有招上人来;那些已经报名的学生纷纷闹着退费,培训举步维艰,面临着毁灭性的危机。袁华担心公司对自己清算,必须找一个替罪羔羊,作为培训部副经理的黄阳阳自然是这个不二人选。为了度过难关,袁华必须建立统一战线。在工作上没有人比袁华更了解晓星与黄阳阳的矛盾,他把晓星叫到会议室,暗示晓星找准立场,若是黄阳阳因此事而被撤职的话,这个副经理的位置就非晓星莫属了。

  什么也逃不过乔飞那双税利的鹰眼,袁华在晓星身上动的心思他都看在眼里,他约晓星到了以前他们经常去的餐馆。乔飞跟晓星分析完利弊之后说:“现在你知道了吧,一个女人,不管能力再强,要是没有一个强大的男人在后面撑腰的话,那也是寸步难行。不过你要看清楚,袁华现在不过是一个过江的泥菩萨,凭你怎么帮他,他也难逃其咎,你就算找靠山也要找个结实点的。”晓星默默地听完之后说:“谢谢乔总,到公司以来,只有你一直关照我,指点我,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报答你才好。”乔飞得意地抚摸着晓星的手说:“你知道我对你的心,还说什么这么见外的话。”

  艰苦的生活打造了晓星超强的适应生活的能力,何况这一年发生的种种,令晓星已经不再是往日的晓星了,她似乎比月亮一下子成熟了十年。正如黄阳阳仇视她一样,她又何尝不憎恨那个夺走本应属于她一切的黄阳阳呢。但她知道,现在自己在公司根本就没有什么根基,这场战役是属于袁华与黄阳阳的,谁胜谁负尚且不知,更何况不管谁胜了,好处也不会落在她的头上。所以她干脆明哲保身,三缄其口,揣着明白装起糊涂来。

  袁华与黄阳阳的战争打响了,罗四维知道最重要的不是追究谁的责任,而是弄清楚培训部接下来怎样生存,而他唯一信得过的人就只有月亮了。月亮受命于培训部的危难之际,尽管很多事情她早已想到,前面也已经跟公司防微杜渐地提醒过了,但出于与生俱来的责任心,她还是认真地做了一番了解。她把自己总结的问题跟罗四维讲了之后,罗四维让月亮在公开讨论会提,他希望月亮能更多地展现她的才华,让公司对她更加重视。

  培训部的公开讨论会所有高管和董事都参加了,袁华和黄阳阳各执己见,争论不休。毕竟袁华工作阅历丰厚,这么多年他主要的经验都在于责任的推诿和利益的掌控上了,他一口咬定是黄阳阳执行不力,自以为是造成的。袁华枚举了很多黄阳阳平时做事不够变通的地方,反而让黄阳阳有些百口莫辩了。就在这场“逃责足球赛”踢得不可开交之际,罗四维把话语权交到了月亮的手里。月亮开诚布公地说:“其实这件事情不是在执行力上出了问题,而是一开始定的基调就是错误的。首先远程教育不适合动漫,这方面的论点、论据、论证我以前已经提过了;其次咱们对动漫培训市场盲目乐观,摊子铺的太大,招生名额根本无法完成;最重要的是培训宣传的不符合实际,承诺未能兑现,导致现在培训的声望不高,学员失望,萌生退意。”这些意见月亮在袁华行事之初已经提过,股东们这才回忆起月亮前面的话,这个女孩的预见性倒是在他们的预料之外。李董事长问月亮:“那你感觉后面应该怎么办呢?”月亮说:“除了内因之外,现在北京的疫情也是不可抗力的因素,在这时候我们怎样在招生上下功夫也只能无功而返,倒不如先把课停掉,让学员们放假回家。我想非典只是暂时的,现在已经得到了控制,再挺两个月就过去了,这段时间我们不如休养生息,将以前的教学成果整理出来。现在市面上大多是动漫的技术工具书,我们可以拆解案例,做成我们的专用教材,联系出版社,出书成册。一方面可以增加收益,另外一方面通过图书出售的形式,可以更加扩大我们的知名度,奠定我们在培训方面的专业地位。”月亮的建议让公司的股东和高管看到曙光,会上一致通过。

  公司责成月亮去联系出版事宜,月亮联系了电子工业出版社,出版社看到这本未来的实战书籍的市场空间,马上与魔漫达成协议,公司拿到了定金和办税分成,钱不是很多,但也可以养培训部这几号人一段时间。领导层再不能小觑月亮的能力了,现在责任已经清晰,再没什么理由能成为袁华的借口,公司批准了罗四维解聘袁华的决定。李董事长反思了以前“远来的和尚会念经”的想法,想让月亮重新担任培训部经理,但是月亮拒绝了,她将黄阳阳推了出来,最后黄阳阳成为培训部经理。这件事在黄阳阳看来是理所应当的,也没有十分感谢月亮,而白晓星看在眼里之后,不能不对月亮离心离德。长期受黄阳阳压制的晓星本以为这件事公司对袁华和黄阳阳会各打五十大板,袁华固然罪无可恕,但黄阳阳也毕竟在培训方面无所作为。尽管她知道即便公司罢免了袁华和黄阳阳,这个培训部经理的职务也落不到她头上,但是在月亮的运筹下,阳阳不禁没有被责难,反而升了职,说到底还是月亮的私心。想想黄阳阳对自己的所作所为,现在月亮这样帮她,摆明了是不顾自己的感受,现在黄阳阳担任了培训部经理,她又怎么能在这里继续立足下去。

  袁华灰溜溜地收拾自己的东西,恰在此时黄阳阳拉着月亮进来了,黄阳阳见到袁华的这般境遇,想想他以前的种种劣迹,非常解气。月亮虽然并没有刻意攻击过袁华,但袁华的今天毕竟还是在她的推动下加速完成的,目光中有些内疚。袁华自我解嘲地笑了说:“蓝月亮,说心里话,在这个公司我真正佩服的人就是你了,败在你手里,我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