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紧张,魔漫竞标输给与自己实力悬殊的对手,这让董事会大为光火。晓星紧张地做着会议纪要,担心股东们那愤怒而怀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好在股东们对泄密的事情并未察觉,倒是乔飞突然说了一句:“其实咱们准备的非常充分,罗总和月亮的策划非常完美,但是我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乔飞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李董事长说:“你有话就直说,不要藏着掖着的。”乔飞说:“我感觉竞标的时候,咱们的对手好像对咱们了如指掌,他们做的方案就像是剽窃了我们的创意,只是在价格上比我们有很多**力。”所有人都听出乔飞的弦外之音,李董事长对罗四维说:“四维,这个方案除了你和蓝月亮之外还有别人知道吗?”罗四维摇摇头说:“没有了。”李董事长想了想又问:“那这个文件还有其他人接触的到吗?”罗四维说:“我的电脑是加密的,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李董事长说:“你我们当然放心,问题是蓝月亮呢,她不是也有备份吗?”罗四维说:“月亮做事很小心的,她的人品也是长期考量过的,问题绝不会出现在她身上。”乔飞笑了一下说:“若说月亮的人品,没人怀疑,再说策划是她做的,我想她也不会那么傻去监守自盗。但要说她做事小心的话,我到感觉未必。”李董事长说:“怎么?你对她有什么别的看法吗?”乔飞说:“看法倒没有,但是我总感觉月亮有时候迷迷糊糊的,当年面试的时候,我感觉她就跟没睡醒似的,穿着演出鞋就来了,为这个罗总好像当初还不太想要她呢。”李董事长看着罗四维说:“还有这样的事儿?”罗四维不好为月亮撒谎点点头说:“当初的确是这样的,也许是女孩子第一次面试紧张吧,在工作上月亮是非常严谨的。”乔飞说:“全公司谁不知道月亮是罗总的爱将,月亮做方案是严谨,但是生活上可就未必了,对了,晓星,你不是月亮以前的同学吗?你对她应该是比我们都了解的吧?”晓星被乔飞刚才的一番折腾,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乔飞贼喊捉贼,倒是洗清了他的嫌疑,却把自己险些置于刀尖之上,直到乔飞把大家的视线转移到月亮身上,晓星才明白乔飞这样做是一箭双雕,现在乔飞问她,为了赶紧摆脱自己,晓星只好金蝉脱壳地把月亮贡献出去,她说:“月亮做事的时候还好,就是生活上有些丢三落四,以前在学校练机的时候,就经常忘了关电脑,为了不让她挨老师的批评,我和阳阳常常要帮她盯着。”李董事长摇摇头说:“细节决定成败啊。”罗四维说:“这也不能说明是月亮把文件泄露出去的啊,如果真是她泄露的,她泄露给谁了呢?是不是说我们公司还是有其他人泄露了机密呢?”乔飞说:“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也没证据说谁泄露了秘密,竞标这事谁说的清楚,我们看着好的东西不见得就符合政府的胃口,那些人脑子就僵化了,什么都是以安全为主,策划越花哨,兴许他们觉得实施起来风险性越大呢,毕竟仕途对他们来讲才是最重要的,谁会为我们去以身犯险呢。”李董事长皱着眉说:“怎么能把竞标失利的事推到政府的头上呢?难道没听过‘干活不由东累死也无功’吗?方案做的花哨有什么用,最重要的是揣测客户的需求和心意,我看你们也别整天夸月亮方案做的好,做得好咱们竞标怎么就失败了呢?你们找不到原因的话,我们就要从你们身上找原因了。”总之讨论来讨论去,最后的结论是竞标失利要不就是月亮工作疏忽,要不就是她策划做的不够好。
李董事长虽然这样说着,但是心里对罗四维也有了些怀疑和不满,就单独召见了月亮,询问具体情况,月亮听出李董事长竟有戒备罗四维的感觉,连忙费尽唇舌地想解除董事会对罗四维的不满。月亮天真的做法适得其反,李董事长感觉月亮和罗四维互相袒护,有点沆瀣一气的苗头了,嘴上不说,心里却留意起月亮和罗四维的关系。月亮见到罗四维四面楚歌,心里不由得暗暗为他担心。
开完会晓星径直来到乔飞的办公室对乔飞说:“你让我去拿文件,其实不全是因为钱,而是在对付罗总和月亮。”乔飞笑着说:“我发现咱俩是天生的搭档,刚才咱们配合的多好,不过我得提醒你,以后在公司不要跟我走的太近,这样罗四维会怀疑的。有什么事咱们外面去说。”晓星冷冷地说道:“咱们之间没有什么以后,我希望以后咱们没有任何交集了。”晓星说完就准备离开办公室,乔飞说:“难怪现在女人越来越厉害了,穿上衣服变脸的速度比男人还快,你知道从良的**在别人眼里是什么吗?还是**。”晓星冷冷地回敬道:“所以请乔总还是不要小看我,**都当过了,我还怕什么呢?”乔飞上前一把拉住晓星说:“怎么想跟我鱼死网破,还是生死相依?”乔飞说着把嘴盖在晓星的唇上:“我想我们以后应该是同生共死的战友吧。”乔飞说完就强吻晓星,晓星狠狠地咬住乔飞的嘴唇,乔飞很疼,却不敢大声喊出来,一把把晓星推开,晓星冷笑道:“就算下地狱咱俩也不是一层的。”乔飞不但不恼反而笑着说:“行,我不跟你争,反正都是一个单元的,我当你的楼下,我住地下九层,你住地下八层,我托着你行了吧”。
之后不久,晓星又约乔飞了。乔飞会意地将见面地点约到了酒店的房间里,这次乔飞非常主动,见面就迫不及待地搂住晓星,晓星没有拒绝,很快两个人就纠缠在床上了。云雨之后乔飞似乎非常尽兴说:“还是**有意思,那些小姑娘一个个躺在那跟僵尸似的。”晓星说:“以后咱们怎么办?”乔飞说:“还能怎么办,难道跟你公开?那你还在罗四维身边怎么混?我发现你挺有做特工的潜质的。”晓星说:“我说的不是这个,我知道你跟我不过是玩玩算了,也没跟你想过有什么长远打算,我只要眼前的东西。”乔飞问:“你想要眼前的什么东西呢?”晓星说:“我需要二十万。”乔飞噗嗤笑出了声问:“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晓星说:“咱俩好像还不是那种随便开玩笑的关系”。乔飞说:“二十万?不管是床上的事还是床下的事我都付过钱了呀,不会是刚才咱俩那回吧,你把你自己当成是明星、名模了?”晓星摇摇头说:“这回是我免费赠送的,我要的是你应该给我的封口费,要是我把你出卖公司机密的事情说出去,恐怕你就不会是被炒鱿鱼那么简单了吧。”乔飞说:“就算是你把这事抖落出去,对你有什么好处呢?”晓星说:“我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了,还怕什么呢?”乔飞点点头说:“我明白了,钱我会给你的,但可不是真怕你,我发现我还真有点喜欢你了呢,你简直就是一个女版的我啊。”晓星知道,她纯真的年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那就让自己和乔飞绑在一起,在这肮脏的沼泽里一点点下沉吧。
二十万来得正是时候,晓星的母亲再次病危了,但是钱最后还是没有挽回她的生命,临终前她拉着晓星的手说:“孩子,这么多年辛苦你了,这个家欠你的太多了,别难过,妈妈死了,对你,对妈妈都是一种解脱。你弟弟没办法还有几年的学要上,本来这是我的事情,可最终还是撂倒了你的身上,等供完他上学,他一个大小伙子就随他去吧,反正男人的活法总比女人多。倒是你要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打算,你的命比妈还苦,刚刚过门丈夫就去了,最后连个孩子都没落下,妈就这件事死也闭上不上眼睛啊。”晓星的母亲说完这些话就带着对晓星的牵挂和内疚离开了人世。晓星趴在母亲的身体上,悲恸的哭声响彻病房,她要把她一生的眼泪在这一刻全部流光,因为以后,再没有什么是值得她哭泣的了。
董事会对于失去这个项目的种种态度并不奇怪,魔漫表面上在业内依旧赫赫挺立,但是非典时期业务已经受到影响。尽管外包业务使魔漫并没有像国内其他的动漫公司那样只出不进,不停地花钱,但为了未来融资的需要,公司不断扩大规模,已基本将资金消耗的差不多了。这次竞标失败,又使魔漫丧失了一条至关重要的财源。很快股东们又不得不为公司即将面临的经济问题召开高管会议了。罗四维对眼前的局面也暂时拿不出好的方案,其实这并不是罗四维无能,尽管政府大力宣传扶持动漫行业,但是这个行业生存的艰辛远比很多行业要大得多,每年无数家动漫公司成立,每年又有无数家动漫公司轰然倒塌,能够维持着这么庞大的公司这么多年,始终略有盈余,已经是动漫界的一个奇迹了。而这样的肯定只有动漫评论家可以轻易地定论,对于股东们来说,迟迟看不到丰厚的利润,只能说罗四维经营不善。乔飞见罗四维已经渐渐被股东们逼入了死胡同,心中暗暗高兴,他像是在缓解气氛地说:“罗总已经很有压力了,这个局面也不是咱们一家公司面临的,我相信咱们公司未来的前途是美好的,只不过是暂时遇到难关而已。我倒是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可不可行。”李董事长说:“只要对公司有利的想法就放心大胆地说嘛,咱们群策群力,说的不对也没关系,总比毫无建树的好!”李董事长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用余光扫了一眼罗四维,似乎是暗示他对罗四维目前的状态很不满意。乔飞说:“去年杭州动漫节的时候,蓝月亮代表咱们公司去开会,回来还是带来了很多有价值的信息。比如说杭州的大型动漫公司也很多,只是人力成本比我们低多了,我建议在这个非常时期,公司全员降薪,工资以百分之五十发放。”这个建议正中股东们的下怀,那些与会的高管面面相觑,尽管心中感觉乔飞出了个馊主意,但也不好在董事们面前流露出来。李董事长看看罗四维说:“四维啊,你感觉乔飞的建议怎么样?”罗四维说:“降薪这个办法是个双刃剑,表面上是暂时解决了资金的问题,但是势必会让员工对公司的信心降低,公司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凝聚力会受到影响,我感觉应该审慎地考虑这件事。”乔飞说:“罗总的话固然有道理,但是公司生存才是首要大计,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树倒猢狲散,等到公司面临破产那天,还有哪个员工愿意跟我们共度难关,我感觉现在倒是考验员工忠诚度的时候,如果他们真的跟公司同心同德的话,这个决定他们自然会理解的。”李董事长说:“我倒感觉乔飞说的不错,什么叫公司凝聚力?靠利益收买来的员工的忠诚不叫忠诚。疾风知劲草,日久见人心,现在能跟公司共赴难关的员工才是真的忠诚的员工,等到公司真的辉煌的那一天,是不会忘记他们对公司的贡献的,四维你看呢?”罗四维知道股东们已经做了决定,现在只是象征性地征求一下自己的意见,只好说:“我个人没有意见。”李董事长说:“那好,咱们就举手表决吧,同意集体降薪的就举手表个态,不同意没关系,咱们少数服从多数,事情再议。”乔飞第一个举起手来,罗四维跟着把手举起来,没想到晓星也举起了手。尽管晓星根本没有表态的权利,但是她的这个举动股东们看在眼里,心中对晓星看重的几分,那些高管们也只好相继附和,李董事长说的明白,不愿意的就是对公司不忠,一个小小的助理都这样“深明大义”,他们怎么能连晓星的境界都没有呢,于是乔飞的建议被全员通过了。
降薪的决定还没公布,消息不胫而走,尽管这是乔飞的建议,但没有人责怪乔飞,追根溯源,都是月亮惹的祸,要不是她从杭州带来的那个关于人员工资的信息,也不会给董事会这样的提示和借口,大家都暗暗责怪月亮。月亮每天都被冷淡的目光包围着,没有人愿意再理睬月亮,就连黄阳阳也在气头上说晓星是拿着全公司人的利益去换得公司对她的器重,只有韦杰和劳伦斯深知月亮的为人,对月亮一如既往。
晓星奇怪地问乔飞:“你提这个建议为什么要捎带上月亮?不是简单的让月亮替你背黑锅吧,我已经发现不是一次两次了,只要有机会,你就给月亮下套。”乔飞说:“这倒奇怪了,我对别的女人不好,你应该高兴啊,怎么好像还质疑起我来了?”晓星说:“我是感觉其实你心里把月亮看的比谁都重,和罗四维比起来,你更想对付的是月亮。”乔飞说:“你知道雄性动物打架多数是在交配期,还不是为了争夺雌性的注意力。男人连一个女人都征服不了何以征服天下?再说月亮整天维护罗四维,早晚是我的绊脚石,我哪能给她成气候的机会。”晓星说:“这也不是全部原因吧,我感觉其实你对月亮还是贼心不死,总想让月亮知道你的厉害,有一天会屈从于你。”乔飞说:“怎么?吃醋了?”晓星冷笑道:“你也太自以为是了,我为什么要吃醋,难道因为喜欢你?”乔飞说:“吃醋是女人的天性,和喜欢不喜欢没关系,你们女人就是喜欢明里一套,暗里一套。表面上姐姐妹妹,背地里暗争高下,生怕别的女孩比自己强,关系越好就越较劲。”晓星说:“你们男人总是以为很了解女人,其实我们女人比你们男人义气的多。”乔飞奚落地问道:“这么说,你对月亮很义气了?”晓星说:“我不过是个个案,你说的那种女孩的确很多,但你说的也只是我和黄阳阳这样的女孩,不包括月亮。”不知为什么,晓星还是潜意识中想要维护月亮的,也许为的不是月亮,而是作为女人共同的尊严。
“你们当中有多少人听说过这个术语:‘骗局’即骗取受害者的信任后再行诈骗受害人的欺诈。很好。但是,我诚心地希望你们个人不要牵扯到其中去。从本质上说,骗局是这样一系列步骤,他使得受害者或‘易受骗的笨蛋’失去金钱或财物。
步骤一:笨蛋认为他或她能够有机会获得暴利,或者是获得某种远不及其内在价值的东西,或者是在一两天内获得能够把他或她的钱两三倍地翻番的机会。惟一陷阱就是这笔交易并不光明正大。实施这项骗局的‘导演者’通常假装了解获得暴利的内幕信息。因此,第一步就是让笨蛋接受这个‘玩法’。
步骤二:是一系列建立信任的活动:比方说,让那个笨蛋在前两三圈下注时,吃了导演这幕骗局的人的注金。
步骤三:是行骗,这时候笨蛋往往已经被劫走了钱财。恼羞成怒的笨蛋策划着反击行动。促使笨蛋反击的不止是因为损失了钱财,还有自尊和名誉。
步骤四:因此到了‘安抚’阶段。导演之一化装成一个同样的受害者,扮演‘安抚者’的角色。安抚者的工作就是说服笨蛋以不以为苦乐为意的态度接受损失,不进行反抗。原因有以下几个条件:(1)笨蛋开始做这件事时并非就愚蠢、不明智。这事可能在任何人身上发生——像我吧——我就能泰然处之;(2)你知道,这是非法行为。如果我们报警,我们或许被逮捕。因此,让我们认赔止损,权当长了经验吧。
......公司里各种形式的安抚并不是骗局的一部分,但是它们有着同样的目的:给予那些被剥夺了地位或岗位的笨蛋一些保全面子的方法。在公司的安抚礼仪中,安抚者比比皆是:他们可以是理解公司文化和公司所持态度、价值观和动机的任何人。
目的是什么?目的是要维系权力和权威的等级体系和结构——还有什么?为了那些观众的缘故,要对那些笨蛋提供一个保全面子的解释;这些安抚行动避免了笨蛋后继者的争辩行为,同时也使得这些笨蛋不再质疑权力和权威体系的合法性。”
摘自【美】理查德.瑞提(R.RichardRitti)、史蒂夫.利维(SteveLevy)《公司政治》